《忘》薰谣

16、第 16 章

　　窗户是全打开着的状态，文成可以看得见屋子里的情形，有好几次他与隐者对视了，他移开目光，可是隐者的目光好像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这位隐者约莫五六十岁出头，见到他就像见到那位缝衣服的那位小侍女一般陌生又熟悉。

　　“小伙子你是谁？”

　　“在下是秦运明的儿子秦树嵩。”

　　“哟你怎么找到我头上来了。”

　　“听闻你与家父是朋友？”

　　“谁说的。”

　　“唐炀。”

　　“唐炀？这名字……容老夫想想，是个太医对吧。”

　　“对。”

　　“突然造访老夫的寒舍有什么事吗？”

　　“我想去祭拜一下我的父亲。”

　　“这我就不是很清楚。”

　　“那您可以说说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吗？”

　　“很简单呀，我与父亲曾是战友，后来他被提拔为将军，我选择做宫里一位侍卫。我与你父亲交集不多，真的不熟。”

　　“您还记得我父亲被杀那一年宫里的那场大火吗？”

　　“记得是记得，只不过可能是因为我年纪大了，火灾之后觉得继续在皇宫里也谋不到什么好出处，我就趁乱逃了出来。”

　　“那您……”

　　“年轻人你问我那么陈年往事，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为什么不去问问这次和你同行的的哪位小伙子呢？”

　　“谁？”

　　“泰川啊，这可是我的得意门生。”

　　“谁？”

　　“那孩子改了名？就是站在外面靠在柱子上的那个。”

　　“我可以把他叫进来吗？”

　　“不行，这可就坏了我的规矩了，我们说好一次只见一个人的。”

　　“今天打扰了。”

　　“无所谓，走吧。”

　　秦树嵩从茅房里走出来之后，上马时问文成：“文成兄你可认识茅房里的老者。”

　　“看着眼熟。”

　　“你之前是不是说过觉得自己好像在一场大火之后就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对，在那场大火中我被唐相救起，后来伤养好之后，他带我去见你。”

　　“你还记得那场大火发生在哪儿吗？”

　　“不记得了。”

　　回去的路上秦树嵩没有再说话，文成看他在思考问题也就没有再去打扰。

　　自从在彦城附近停留过后，我们回去的速度好像变快了许多，今天越过一座山，在山顶我看到了都城。

　　“鸢鸢姐姐我们回来了。”

　　“是啊，兜兜转转这一圈我们回来了。”

　　吃过晚饭后，兰鸢公主拉着我出去赏月：“灵儿你有没有赏过月？”

　　我挠挠头：“鸢鸢姐姐以前我在宫里忙得夜晚倒床就睡，哪有时间干这种事呀”

　　“那你想不想看？”

　　“当然想啊。我之前给德妃送药的时候曾经听她念过一首诗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这首诗写得可有意思了。 ”

　　走出营帐，我和鸢鸢姐姐在一块空地找到一块巨石，我们背靠着巨石，灭了灯，抬头仰望月亮。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照得地上亮堂堂的，我看向公主，一不小心没有控制住，我打了个喷嚏，公主担心我生病了，连忙回去拿披风。

　　“鸢鸢姐姐不用那么麻烦。”

　　“是我疏忽了，忘记提醒你多穿点了，晚上风大。”

　　“鸢鸢姐姐你不用那么麻烦的，我不是很冷。”

　　“你都叫我鸢鸢姐姐了，那姐姐照顾一下妹妹总没关系吧。”

　　“那麻烦鸢鸢姐姐了。”

　　“没关系，进宫之后估计我们俩都会忙得不可开交，趁着今晚空闲，好好欣赏体会一下这美景。”

　　我点点头，看着兰鸢公主的背影隐入黑夜中。不一会儿一个人影向我走来，他从我面前径直走来，等我看清来者的脸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我面前，但是他好像没有看到我一般从我身边走过。我惊呼一声：“皇上！”来者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我这句话，反正他的步伐没有迟疑停顿一秒。又过了一会儿兰鸢公主回来了，“公主你刚刚可看到皇上了？”

　　“嗯看到了，不过有个细节说出来我自己都不太敢相信，我当时是和他擦肩而过，直到又走了好几步，我才突然反应过来刚刚那个是皇上，回头看了他才真正确定。”我不知道公主在说这句话时脑子里浮现出的是他们两人十七岁时的一场宴会，当时一堆男子正在射箭，公主与其他女眷坐在花园的亭子中品茶作诗，不知道那位女子提出了一个小游戏，所有女子背过身听男子们射箭时交谈的声音判断出对方的身份，当时兰鸢公主背过身去听到的第二个声音就是秦树嵩的，兰鸢公主几乎是在听到第一个字后就立马说出了秦树嵩的身份——秦大将军之子秦树嵩。这个游戏只是图个乐子，很多女眷都认不齐身后的男子，像这样一听便知对方是何人的更是少之又少，周围传来起哄声，兰鸢公主羞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