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薰谣

14、第 14 章

　　“还有你唐灵，你都快一年没来和我汇报过了，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前段时间就在鄞县抚慰民心，你难道不懂那个时候来找我汇报吗？”

　　“皇上息怒，灵儿当时与公主被那名叫冬雪的侍女困在一个院子里，无法行动自如。”

　　“好啊，什么错都在冬雪身上。来人给我杀了那名叫冬雪的侍女。”

　　身后传来了一声惨烈的尖叫，我和公主不约而同捂上了耳朵。皇上低头看向兰鸢公主，扯开她捂住耳朵的双手，“你真的好眼熟。”

　　“将兰鸢公主及其侍女唐灵押回宫中。”

　　“是。”

　　我与公主来不及歇息就又被带上一辆马车——驶向都城。

　　公主熬不住这一路奔波，半路上大病了一场，傍晚队伍在一条溪水便安营扎寨，公主绕到远处的一块巨石旁坐下。

　　“公主为何不坐在篝火旁，那样不是更方便看看皇上吗？”

　　“我以为每一个人都不会怎么变得，可如今我好像不太认识秦树嵩了，我不敢见他了。”

　　“公主他毕竟是皇上，坐在那样的位置谁又能永葆初心呢？”

　　“也对，我现在离他好远……”

　　在这几天的奔波下兰鸢公主肉眼可见的瘦了，她面露疲色靠在石头上睡觉了。路过的一队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惊醒了兰鸢公主，她抬眼望向正前方。

　　“鸢鸢姐姐怎么了？”

　　“你看正前方是不是皇上的营帐。”

　　“好像是。”

　　“那我们去别的地方坐着吧。”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不敢见树嵩了。”

　　兰鸢公主转身离去的时候，我的脑海中她此刻的背影和鄞县城墙上的背影重合……

　　兰鸢公主一边走一边回忆着自己曾经追逐着秦树嵩的背影走过的一条又一条街道，站在无数个等着他，幻想着见到他的拐角，写着一封又一封既含有节日祝福又暗含自己思念的信……曾经做了很多，只为了可以见他一面，可是今天居然害怕面对秦树嵩，兰鸢公主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秦树嵩喝完药从营帐中走出来，看到远处的巨石旁有两道身影闪过，反应了一会儿，想起这道身影像是兰鸢公主和唐灵的。秦树嵩每次喝完药后都会头痛，时间久了之后他习惯了，此刻他面无表情站在营帐前，其实秦树嵩觉得自己快忍不住头痛带来的晕眩感和呕吐感了，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脑子却闪过一幅幅清晰的画面——自己曾在御花园里与兰鸢公主擦肩而过，自己曾在一条长廊与兰鸢公主擦肩而过，自己骑着马与兰鸢公主擦肩而过。路过正在弹琴的兰鸢公主，路过正在种花的兰鸢公主，路过在父亲打理卫生的兰鸢公主……这些画面生动形象，秦树嵩想自己的记忆是不是慢慢回来了。秦树嵩扶着门沿，等着呕吐感消退。

　　“来人去把兰鸢公主找来。”

　　“是。”

　　很快兰鸢公主就被带到了秦树嵩面前，秦树嵩已经恢复了许多了，只是嘴唇仍旧苍白，他准备了一套茶具还有一个盒子。

　　“这盒子里放的是上好的碧螺春，朕今日想尝尝你的茶艺。”

　　“小女并不擅长泡茶，让皇上见笑了。”

　　“没关系。”

　　兰鸢公主很快泡好了茶，“皇上请慢用。”

　　“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没有。”

　　“我小时候好像经常能看到你。”

　　“小的时候我曾经在秦大将军府中住过一段时间。”

　　“你这次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对兰鸢公主熟悉的感觉让秦树嵩放轻了语气，降低了语调。

　　“皇上如果想告诉我自然会告诉我的，小女身份低贱不便询问皇上这种问题。”

　　“你的碧螺春泡得很好。”

　　“皇上谬赞了。”

　　“以后你来我身边为我泡茶吧。”

　　“小女不够细心仔细，做不了这种事，劳烦皇上在寻其他合适人选吧。”

　　“如果我当时在西娘酒馆问你这个问题你会不会答应。”

　　“当时会，现在不会了。”

　　“好，那你走吧。”

　　我跟着兰鸢公主走出营帐，看见公主她笑了笑，内心忍不住感叹：真是造化弄人啊，在兰鸢公主想见皇上的时候，皇上不想见公主。在公主不想见皇上的时候，皇上想见公主了。

　　深夜我悄悄起身，如果有些话鸢鸢姐姐不愿意说出口，那么我来帮她说好了。可是这是第一次在我准备出去的时候兰鸢公主叫住了我：“灵儿你准备去干嘛？”

　　“我想去向皇上汇报一些事。”

　　“你觉得现在一定要去吗？”

　　“公主为什么怎么问？”

　　“因为我不希望你去。我不想在被他叫过去，我觉得自己离他好远，我不敢见他了。”鸢鸢姐姐一口气说出这样的话，让我大吃一惊。我愣在原地，隔了好一会儿憋住一句话：“为什么，有些话难道你不想告诉皇上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鸢鸢姐姐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看得出来她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