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薰谣

1、第 1 章 今日新帝登

　　今日新帝登基。他是前朝秦大将军长子，我的父亲唐炀是他的心腹大臣之一，新帝登基后，父亲做到了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可是我仍是御膳房一位小小的宫女，每天过着枯燥繁忙的生活，我曾以为朝堂之争永远不会轮到我身上，父亲与我多年未有联系，我对父亲最后的印象停留在他将我带出宫命令我照顾素不认识的哥哥姐姐。

　　听闻皇上说自己是秦大将军长子，不能在马背上丢人，虽然登基已经一年了，但很多战事仍是亲力亲为。听说朝堂上的事大部分就交给我父亲唐炀打理，众人皆说唐相嘴皮子了得，说服前朝的兰鸢公主嫁给彦王和亲，平定了一方战事，就连皇上对此也多加赞誉。

　　宴会的前一天晚上当我清点着御膳房的食材时，有人命我去承天殿一趟。

　　在我印象中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皇上，可是我却总觉得他很眼熟。

　　“你是唐炀之女唐灵吗？”

　　“是。”

　　“卫公公给每个王都安排了一定数目的侍女供他们差遣以表示我们的诚意，你明天需在驿站外等候彦王一行人，记住你一定要服侍彦王的正妻，也就是前朝兰鸢公主。并且只要找到机会时间一定要回来向我报告，承天殿不论何时只要你报唐炀的名字就能进来。”

　　“灵儿明白。”

　　晚上我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我何德何能可以面见皇上，又为何要求我去服侍兰鸢公主呢？

　　第二天驿站外，我看着太阳从地平线上慢慢向西偏转，在太阳落山的前一刻我看到了彦王一行人。彦王与他的小妾坐在一辆马车中，在众人的簇拥下下了马车，我候在一旁，等到身边声音渐渐远去才看到从最后一辆马车上下来一位女子。她穿着素雅，身边只有一位陪同，直觉告诉我这位应该就是兰鸢公主，我迎上去。

　　“兰鸢公主舟车劳顿辛苦了，今后将有我服侍公主，我叫唐灵，公主可唤我灵儿。”

　　“灵儿，好久不见。”

　　我疑惑抬头：“公主恐怕认错人了，我从未见过公主。”

　　“没关系，我们先进去吧。”

　　我以为此事就此过去了。第二天彦王带着他的小妾进宫了，兰鸢公主就一直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他们上马车，然后离去。她拉起我的手腕带着我出门，我第一次被一位位分比我高上许多的人拉着手腕，下意识地想挣扎，抬头看到兰鸢公主展露出下马车后的第一个笑容：“没关系的，他们都走了。”

　　“公主我还是不太习惯。”

　　“好。”

　　我们走出驿站，公主在旁边的马棚里选了两匹马，翻身一跃而上其中的一只，我只好骑上另外一只紧紧跟随着她。

　　她一路狂奔来到城另一边的一处池塘边，池塘边有一栋荒废的屋子，又被大火烧过的痕迹。现在是盛夏，池塘里一一风荷举。

　　“灵儿你放心，现在不会有人跟着我们的，他们都忙着跟彦王一同进宫了。”

　　我不敢抬头看公主，因为我不明白这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该展现出什么样的表情。在我犹豫过程中，我余光瞥到兰鸢公主拉开了与我的距离。

　　她走向破败的房子的深处，在里面寻找了一番后，转身上了楼，留下一句话：“灵儿你去烧点水然后端上来。”

　　我不敢怠慢，沿着刚刚公主寻找的路径一路向里走，在角落看到了一个烧水壶，我看池塘边有些柴火，因为条件实在是太简陋，等我烧好水端上二楼，已经过了一个上午了，可兰鸢公主什么也没说，也没有看我一眼，就一直等着我将杯子放到她手边。我习惯性将杯子放在了她的右手边，兰鸢公主轻轻叹了一口气，笑了起来，可那个笑容就像是宫里的妃子互相问候时那种礼貌疏远客气的笑容，与在客栈中的笑容截然不同。我明白了，也许兰鸢公主的惯用手为左手，所以……

　　“公主，灵儿失责，没有提前询问公主的习惯。”

　　“无妨。”兰鸢想起了小时候唐炀好像将秦树嵩没有喝完的药给了兰鸢，她终于想通了为什么灵儿不认识自己了。

　　等到蜻蜓低飞，黄昏将至，我们又骑马回到了客栈。

　　深夜我觉得今天收获满满，楼下还拴着那两匹买来的马，我骑上一只赶回宫里汇报。

　　承天殿内只有父亲还有新帝秦树嵩，我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父亲就问我公主可有什么奇异的行为，我将今天公主带我去城西的一处荷花塘的事说了出来，说了兰鸢公主会骑马，说了她的惯用手是左手。汇报完父亲立马将我赶出承天殿。

　　“看来兰鸢公主很怀恋故土呢，可是为什么会没有一同进宫，而是去了城西的荷花塘呢？”

　　“臣明白，臣这就查。”

　　直到秦树嵩转身离去，唐炀舒了一口气，昔日懵懂少年显然已经长大了。他想起半年前秦树嵩与自己的一场争执。

　　“什么你将前朝的兰鸢公主嫁给彦王了，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臣想着陛下您在前线浴血奋战不应该为这些琐事分心了。”

　　“你管这叫小事？”

　　“陛下，臣只是不想让你在战事以外的事上忧心。”

　　“唐炀你这叫擅作主张！”

　　“陛下放心，这种错误臣以后不会再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