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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她不知道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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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是为什么,好像人越长大越不知道如何交朋友。她有她自己的方式,但是在她的圈子里似乎行不通。她甚至忘记了微笑,见到让自己欣喜的人却木讷地站着,有的时候反应迟缓,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知怎样说话才能应和别人,也很少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试过和谁说,但最终发现是徒劳。借用纸笔也不好过,写来写去都觉得是虚伪造作。偶然在书中见到与自己心灵契合的文字,知道它的来之不易,所以格外珍惜。就这样不知不觉读了很多书,渐渐喜欢上清淡的文风,或许有些枯燥乏味,但是读来却可以让自己平静,或许这才是她想要的,有时候她这样想。
她已经12年没有见到A了。年少时候的友谊有的时候就是可以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杳无音信。事实上,自从A转学去了另一个城市,她似乎都没有把A用力地想一遍,每次脑子里浮现出A的笑脸,她都强迫自己忘记。她不知道A现在的样子,有时甚至神经质地怀疑A是不是真实地存在过,或者只是幻象。和A在一起的时候,感觉是有光有亮的,周遭的所有彷佛有生命般地跳动,童话一样。可是随着A的不见,她的生活又恢复了之前的压抑,只是她学会了在孤单的时候认真地跳舞,一直跳。
如今的,24岁的她,独身在南方的一座城市寻找内心的安宁。曾经的她以为,长大了,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被打扰的生活就一定可以给自己带来解脱,可是一个人,如果没有强大的内心力量,是很容易为外界事物影响的。喜怒哀乐,无法控制。曾经的她以为自己强大到一个人,足够。把自己当做是一座孤岛,自养自足,不需要别人涉足。可是现在,自己正越陷越深,快要被海水淹没了。
她决定去自己读过的大学看看。算是一种回忆吧!虽然她不是如此恋旧的一个人。
坐在以前自己最喜欢坐的第四排靠窗的位子上,头只要微微一偏,窗外绿树掩映的风景就把视线充满,一切如此熟悉。彷佛回到大学时,外头的蝉声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只看到老师的嘴一张一合,至于讲什么,完全听不到。她觉得这个位置简直是另一个王国,在现实与向往之间存在的另一个世界。
她习惯性地把腿伸直,脸贴在桌子上,手臂伸直摊在桌子上,伸了个懒腰。一下子望见了桌子的前隔板底端的凹凸不平的小槽,那是一串数字,她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可是她忘记了自己刻的是什么。赶紧翻出一张纸,把26个字母与数字一一对应,拼出来的句子是“转一个圈会去到哪里。”奇怪的是后面跟了几个额外的数字,写的是“逃”。她心里微微一颤,嘴角上扬。不得不承认,她喜欢这个答案。赶紧又在桌子的其他地方寻找自己留下的痕迹,没错,在桌板的厚度层边还有一行“小木屋,红屋顶”“地址是一个秘密”。
她近乎是从座位上跳起来,环顾整个教室,只有三三两两几个自习的学生。她笑自己的冲动,即使是回答她的人就坐在这间教室里,脸上也不会写着“就是我”让自己认出来。她用手指轻轻抚过两行小字,走出了教室。
怀抱青春时代的妄想世界/故意踏入可能找不出归路的森林/太阳不知道星星在想些什么/因为太阳的生活里没有黑夜
有一种美难以察觉,以致被忽略。可是它有光,穿透一切。感觉敏锐的人知道,这美无可收藏,留不住,记不下,只能在那释放的瞬间容自己放纵般地沉醉其中,却转瞬即逝。
她正是一直在寻找这样的美丽。
总是不相信任何关于美的定义,因为不同的人心底对于美的感受与触动点都有所不同,追求美应该是自由的举动。不仅在表象,更多的是一种无端的迷恋。年龄的增长确是会改变人的很多看法,但是希望每个人私密的点滴想法都不会遭到扼杀。好吧,有人会说,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现在的想法有多么荒唐可笑。可这些貌似可笑的想法却是实实在在地出自自己的内心,这个最独立的身体,如何让自己随便就抛弃它们?
她也知道人因拥有共同点而聚集在一起,彼此产生关联,这种最简单的结交方式现在依然行之有效。它可以让你拥有很多伙伴。他们与你志同道合,共同畅想美好的未来。当然这些人与你的关系就如同衣袖上的尘土,一弹即落,分开意味着结束,相处时大多不明了。
可是有没有人是会让人想与之分享过去的?她时常想。
大学时候的专业课令人感觉乏而无味,所以她总是喜欢拿一本书去楼角的小阳台吹风,坐在高脚凳上,放眼望去都是绿色,但是又不会过分繁茂,这个小小的地方太阳晒不到,雨也淋不着,如果不是想说悄悄话的情侣,谁也不会注意到这里。
她读书,在书页任何一个角落写下读书笔记,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读的多了,有时候她也有想写的冲动。在舍友都出去消遣的周末,她摊开白纸,一直写到晚上,只开一盏小灯,四周暗且静。每当这个时候,她都思如泉涌。直到大灯突然亮起,舍友们回来了,她好像恍然间醒过来,把纸收好,感觉疲惫至极。
有的时候是一首一首的小诗,有的时候是一篇一篇短小的散文。她喜欢文字本身的奇妙和组合在一起时不同的感受。她甚至一字一字的琢磨体味“耳边雨声潺潺,彷佛住在溪边,宁愿天天下雨,好让人以为你是因为下雨不来……”“枝桠轻轻一拉,便有流芳溢出……”“人如果有信仰,会不会比较容易得到安慰和宽容……”她极爱干净忧伤的文字,但是真正提笔,却发现很艰难地做到置身事外。心如果不安宁,是没办法坐在桌前认真写字的。她愿意独处,却并不感觉孤独,年少的张力让她自觉可以战胜一切。现在想来,大学时代的自己实在是近乎透明般的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