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样的自己》我五岁了

1、第 1 章 是的，那是

　　是的，那是她。耳旁有风吹过，很好。呼呼的风声可以让她暂时与外部世界隔离，她喜欢这种于喧嚣中自满自足的感觉。或许她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等待。

　　眼前的大门突然打开，一种莫名的磁力吸引她走进门里的那个完全未知的世界。只有黑暗，别无他物，触不到任何，更无气味或是声响。真的，什么都没有。不知道这个空间到底有多大，她突然觉得自己无助地像一只蚂蚁……

　　猛然起身，才发现自己已经连续4天做同样的一个梦了。她摸摸额头，长长地舒了口气。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地响起，她在热水的淋冲下，闭上眼睛。回想起梦中的那个空间，她觉得心里一紧。走出浴室的时候，她作了一个决定，她需要一些精致的生活了。

　　当她在房间里忙碌的时候，阳光刚好从大落地窗斜斜地撒了进来。她坐在床边梳她的长直发，亮与暗就从她的耳垂处上下分开，她的身体像镶了一圈金色的边，事实上，她是美的，只是那种美难以察觉，以致被忽略。当她静静地坐着的时候，整个人散发出来的光与热就渗入每一丝空气，但又转瞬即逝。

　　她是一名资深的艺术品评论师。

　　每天和奇异的作品打交道，让她拥有了两套评论观，一套是说给公众听的，一套是说给自己听的。后者或许永远只有她自己知道。

　　需要她做的最多的工作便是为给她所在的杂志社提供赞助的人的收藏品提高身价。这对她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是没有让她真正感动的作品出现让她渐渐地失去了很多热情，就像她天生的直发因为缺乏护理也变得乱糟糟一样，每天下班回家之后就蒙头大睡让她的生活也变得混乱不堪了……

　　可是今天，理发店镜子中的那个她竟成了碎碎的短发，剪掉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长发，就像告别了一段貌似安逸平和的生活。清秀的眉宇，饱满的额头，瘦削的下颌，她很满意眼前这个明显因为没有睡好而肤色黯淡眼神却透出光采的新的自己。

　　她清洗屋子，用力刷洗厚厚的羊毛地毯，扔掉小半盒一个月前买的廉价速溶咖啡，把爱不释手的咖啡壶擦得锃亮。分类整理书柜里放的乱七八糟的书，定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读书计划，给放在露台上的小盆吊兰浇水……

　　做完这一切，她侧身坐在窗台上，外面是她喜爱的天，夜晚的天。大朵大朵暗色的云彷佛要压向大地，背景却是无法探知的墨蓝。永远不可应证的是天上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世界。她从小就相信人是有灵魂的。童年的记忆中最深刻的一件事情就是爷爷临终前一个月，胃口突然大开，奶奶说比他年轻的时候吃的还多。已经不会用手，也不会讲话的爷爷，只会在家人把饭碗拿走的时候大声叫嚷，不会咀嚼的爷爷吃什么都生吞，又急切，却总也吃不饱似地要。奶奶总流泪说爷爷阳寿就要尽了，吃的米面却还不足，所以要把活着没吃完的饭吃完才能走。后来爷爷就真的不吃了，不久便离开。小小的她觉得一定是身体里有声音告诉爷爷要做什么，然后一步步走完生命最后一段路。就连临终时爷爷的身体突然僵硬，眼神瞬间失去了所有渴求，她都觉得是灵魂飞走了，飞去了那个世界。

　　如果可以，她想和灵魂做朋友。这样就完全摒弃了对□□的狭隘评判，直击内心。这样的话，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简单一点。

　　早晨醒来的时候手脚冰凉。她把咖啡豆放在咖啡机里面煮，把窗户打开了一个小缝，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她冻得赶紧把窗户关上，双手合住，往里哈气，最初是暖的，可随着哈出的蒸气在掌心变凉，感觉更冷了。她拿出白色羊毛衫裹在身上，这个时候，咖啡的苦涩香味已经弥漫了整个屋子。没有了长发的遮盖，有点不习惯的她找出上大学时自己省了好久的钱买的一条挺贵但是非常衬她的围巾，松松垮垮地随意搭在肩上，露出她修长白皙的颈。她对着镜子微笑，镜中的自己还她一个绽放的笑容。
　　下班回家的路上碰到一群小孩在在玩踩影子的游戏，她想起小的时候自己最讨厌也最害怕的就是自己的影子。甩不掉挣不脱。直到六年级的时候，她遇见了A.

　　她第一眼看到A就好喜欢她。因为A和她一样有着天生的漂亮头发和明亮的眸子。 A 是个亲切热情的女孩，每到舞蹈课的时候，A都会像小明星一样在大家围成的圈圈里跳舞，裙摆旋成一个圆，长发飘起来。

　　A教她跳舞，每天放学后，她们就溜去学校的舞蹈室，淡黄的灯光下，她又看见了自己那乌黑的影子，她急得躲到墙角。A 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凑过来，她看到了A漂亮的轮廓在墙上投下的影子，她第一次觉得那黑黑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地惹人讨厌。灯光下，两个小小的影子牵着手跳转圈舞，笑声回荡。

　　为了一个小小的蛋筒冰激凌兴奋好久的年纪/喜欢甜甜的味觉/躺在草地上眯着眼睛看云就可以消磨整个下午/喜欢和太阳对峙虽然眼睛会酸/比赛谁可以在水幕落下之前跑过喷水池/即使头发裙子都弄湿也乐此不疲/淡淡地/温暖的/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