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追踪寻迹 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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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予寒醒来的时候肚子叫了一声，浑身疼痛酸胀，不知道究竟是饿醒的还是疼醒的。外头很吵，哗啦啦地像是在洗麻将，他花了好几分钟，才看清楚身处何处。
这是个堆满杂货的小房间，他被双手反绑在一根桌子腿上，窗外的天泛着浅黄的光，不是旭日东升就是日薄西山。季予寒怎么想都不大可能是日出，这群流氓地痞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趁早索要赎金的常识还是有的。
季予寒掐指一算，朝圣七月开始日落的时间，现在应该在六点到六点半之间。距离他和白澍分开已经七八个小时了，白澍居然都没找他？季予寒抬了抬腿，口袋里滑动的触感告诉他手机还在。
季予寒不知道该说白澍心大还是该说混混心大，一个家人失联不来找，是怕他回家太早吗？一个绑了人不收手机，是怕他找不到法子求救吗？
白杨说得没错，他不该来这种地方。
他不能坐以待毙、苦等救援。季予寒尝试着想把手从绑着他的布条中抽出来，抽到一半就勒得不行，皮都快蹭下来一层。
这时门外传来锁匙转动的声音，季予寒赶紧把手放回去，闭上眼装睡。
他听见门被推开了，一阵脚步声靠近他。
“妈的，真能睡！”
“大哥，要叫醒他吗？”
“你他妈这不废话吗？”
“哎哟！大哥能别打头吗，我妈说会打傻的。”
“ 把他给我弄醒，再睡下去我们都别想睡了！”
“好的大哥！稍等大哥！”随之响起一阵急切的跑步声。
“哎，胖六你他妈去哪儿？”
季予寒等了几分钟，等得都快真的睡过去了，忽然被一大堆凉水泼得差点跳起来。虽说是盛夏，但这冰冷的水浇在身上也难捱。
季予寒傻愣愣地看着两人，差点以为他做了什么坏事，两人要拷问他。
其中那个坐在凳子上的大哥也傻愣愣地看着拎水桶的胖六，然后跳起来狠狠地打了一下他的头，“泼泼泼，泼什么泼，不会把他抽醒吗？把这里存放的东西泼坏了怎么办！”
“可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啊……”
“从今天起你不准看电视！”混混头子冲胖六怒吼一句后，转头指着季予寒说，“你老实点，给你家里打个电话，叫他们拿赎金来！到时候我完完整整的放你回去，否则——”
混混头子把手指掰得“咔咔”响，甩了甩长刘海威胁道，“否则缺胳膊断腿的，以后就不好过日子了。”
真是智商堪忧，绑人不蒙眼，还说这种天真的话，是准备放他回去报警抓他吗？
季予寒抿了下唇，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着他们，“你们这样绑着我，我没办法拿手机打电话。”
胖六被一语点醒，赶着要给他松绑。
混混头子抬手又是一巴掌，“你他妈傻啊，给他松开再跟我们干一场？”说完，也给季予寒来了一巴掌说，“你少给我耍心眼子，手机呢？胖六给我搜！”
胖六蹲下在季予寒身上拍了几下，终于在裤兜摸出了手机，笑着跟混混头子邀功，“嘿嘿，大、大哥！找到了。”
“不错，密码多少？”
还没等季予寒说话，胖六就又开口了，“大哥，这手机没电开不了。”
“你不会充上吗？哎——等等！”混混头子拦下要给手机充电的胖六，“你他妈是不是瞎啊，没看见它在趟水吗？都是给你这憨批泼坏了！”
季予寒看着两人唱双簧似的，内心似乎更平静了。他这手机一坏，家里人就更联系不上他了。他若是一直不回去，他们就一定会报警。
这时从外头又进来几个小混混，几人产生了一番激烈的讨论。有人提议让季予寒报个号码过来，有人反驳说这样会暴露他们的信息。也有人提议把手机拿去修，有人就反对说耗时太久了。
僵持了一会儿，他们还是决定把手机拿去修，顶多等一两个小时。
而银月湖那边，眼看着就要吃晚饭了，季予寒还没有回家。中午白澍回来的时候，说季予寒回清秋整理东西了，陈晓莲打不通他的电话，有些担忧地敲响了白澍的房门。
“小澍，予寒还没回来，我联系不上他……”
白澍几乎是秒开门，狐疑地去把隔壁门打开，果然没人。他在房里待了一下午，还以为季予寒早就回来了。他拿出手机拨了号，结果却无法接通，不禁慌了神。
白澍冲回房拿过桌上的钥匙，“我去找他！”
梧桐南这么乱，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我和你一起回去看看！”
“不用了，妈你先吃饭吧，我去就行！”白澍不怕别的，就怕陈晓莲看见个烟鬼，只能丢下她光速出门。
白澍从楼里跑出来后，正巧碰见小李送白杨回来，就把车给拦截了。他推着白杨出去，自己一屁股坐了进去，“爸你先上去，李叔送我去趟清秋！”
“什么事啊这么急？”被家楼下赶下车的白杨一脸懵。
白澍焦急地催小李用力踩油门，祈祷季予寒好好的在清秋小区待着。一路上，他又给季予寒打了好几个电话，无一例外都是无法接通。
快到清秋小区的时候，白澍却突然有些后悔没带陈晓莲来了。他有些纠结该去梧桐南还是回清秋看看了，再三犹豫后让小李把车开到了梧桐南。
“李叔你替我去清秋看看小寒在不在，几栋几零几问我爸！在不在都给我打个电话！”白澍掏出钥匙丢给小李，交代了几句就下车了。
白澍心急如焚地跑进街角那家季予寒常去的小卖部，双手在玻璃柜台上一撑，气喘吁吁地问道，“我弟呢？那个长很帅、常来你这买烟的男生！”
光头老板波澜不惊地刷着短视频，抬眼看了看他。
白澍以为他没听懂他说的是谁，低头在玻璃柜里找了找，指着里面的一款烟说：“就这个，他抽的是这个！他来过吗？”
光头老板关掉短视频，依旧面不改色地问道，“咋啦？不见啦？中午的确来过。”
“他去哪里了？”白澍激动得不免大声了些，“他进梧桐南了吗？”
光头老板不悦地皱眉道，“他去哪了我咋知道，我给他安监控了还是装定位了啊？你来质问我做什么，是我把他藏起来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有些激动。”白澍连连道歉。
这时，小李给白澍打来了电话，告诉他季予寒并不在清秋小区的家里。
“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白澍快崩溃了。他就不该放季予寒一个人回来，他应该在下一站下车回来找他的。
光头老板有些触动，驱虫似的驱赶着他，“他拿了烟往里走了，你进去找找看吧。我不管这些闲事，赶紧滚吧。”
“谢谢！”白澍拔腿就跑。
他以前从没进来过，跟无头苍蝇似的瞎跑了一路，巡视四周都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对季予寒的了解真的少之又少，根本想不出来他会去哪里，也猜不出他想做什么。
白澍逢人就问，“你见过一个高高帅帅的男生吗？穿着我身上这样的校服。”
路人见他气势汹汹，以为是来寻仇的，这在梧桐南早就见怪不怪了，没人愿意沾染上半点关系，见过的也都说没见过了。
白澍接连问了十来人，都没人理睬他，全都躲得远远的。正当他急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时，迎面撞上一个女生。
女生当即暴跳如雷，推着白澍的肩膀骂道，“我去你奶奶的，眼睛不要趁早捐了，不然老子给你挖了！”
白澍被女生的霸气震慑住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急着找人，真的对不起！”
“滚你丫的！”女生举起拳在半空挥了挥，满满的威胁的味道，随后一把推开他，正准备离开，却被白澍抓住了手腕。
“操，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不知死活也不能这么作死吧。”
“你见过吗？你见过一个和我穿一样衣服的男生吗？很高很帅……”白澍浑身都在发抖，他快要抓不住她的手了。
听她说的话，她还是个人物，那就更不能放她走了。
“你帮帮我吧……”白澍快哭了。失踪两天才能立案，他一刻都等不了了，想立刻看见季予寒。
这时白澍被人抓住手腕摔在地上，“你找死吗？”
白澍吃痛地抬起头，只见一个红头发、大花臂的男人挡在女生面前，“连她都敢碰，我看你是活腻了！”
“狗哥，我没事。”女生活动活动手腕，饶有兴趣地看着白澍问狗哥，“今天有什么有趣的事吗？这北高的傻逼找人都找到我们梧桐南来了。”
“有趣的事……我催了一天的租，没注意。”狗哥摇了摇头，盯着白澍看了半天又说，“不过早上好像见过一个跟他穿一样衣服的，长得还挺不错，要是个女的我就去要号码了。”
白澍一听见狗哥这么说，咻地跳了起来，抓着狗哥的肩膀不停摇晃，“他在哪？他去哪儿了，我们突然联系不上他了！”
“别晃了！”狗哥挣脱了白澍的束缚，揉揉太阳穴说，“我又不是变态跟踪他，联系不上就报警啊傻逼！小顾我们走！”
白澍看着二人决绝地转身，仿佛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筑在心上的墙坍塌了，他再也抵御不住悲伤和恐惧的袭击，瘫软地追了几步。
七月的太阳再辣，也晒不暖他半寸肌肤。
绝望之中，白澍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陈晓莲打来的，好像喜从天降，赶紧接了起来，“妈！是不是予寒回家了？”
“没、没……你也没找到他吗？”陈晓莲有些哽咽，“究竟去哪儿了，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白澍听见白杨在那头安慰陈晓莲，原来是空欢喜一场，他失落地说：“那我再找找吧。”
这时电话里传来白杨的声音，“小李说你进梧桐南去找小寒了？你赶紧出来，我让小李去接你了，我马上就报警，让专业的来找。”
“好……”白澍挂了电话。
他不想出去，是他弄丢了季予寒，他要负责找回来。可他该去哪里找？
霞光湮没，路灯闪烁。云层厚重，蔽月遮星。
“喂。”这个叫小顾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你弟弟是谁？”
白澍面白如灰地侧目看了她一眼，惨笑道，“告诉你，你就能帮我找他吗？”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要不要帮？”
“呵。”白澍笑得更苦涩了，数落般地说道，“北高校草——季予寒，长得高人又帅，读书好学习棒，就是脾气差，差得要命，一言不合就……”
“停，打住。”小顾制止了白澍的滔滔不绝，“我已经清楚地知道你弟弟是谁了，我帮你找。”
“小顾，你什么时候转性了？还管上这闲事了。”狗哥目瞪口呆。
“没人能在梧桐南离奇地失踪，谁也不准坏了梧桐南的名声。”
“梧桐南名声都够臭了。”
“所以才不能让它更臭啊！狗哥，你得跟你的兄弟们帮我，再加上我那边的人，我就不信挖不出个人来！”
“唉，行行行，狗哥帮你。”狗哥妥协了，转身就跟后面两个小弟吩咐了起来，两人立刻去联系别的兄弟。
小顾也掏出手机飞速编辑了几条信息，瞬间就收到许多回复。白澍看着这些陌生人如此热心肠地帮忙，感动得又拾起了信心，连忙振作起来。
小顾和狗哥召集了几十号人来，还有一群没来的隔着手机联系，他问白澍要了季予寒的照片散发到各个群里。照片虽然是偷拍的有些模糊，但足够让这些兄弟们找人了。
白澍一个外来的混在这群人里，显得格格不入。他第一次见识到帮派的力量，也是第一次知道混混也可以这么单纯善良和正义。他对梧桐南的看法和观念动摇了，甚至改变了。
“大姐头，有兄弟说下午他看到邪狼帮的人在三街那边跟照片上的人打架，七八个人跟他就打成个平手。”一个小弟指着手机屏幕跟小顾汇报。
小顾听完失声笑了出来，“七八个打一个打不过？垃圾就是垃圾。”转头又问白澍，“你弟很会打架？”
白澍木木地摇头，“我不知道，但性格是真的差。”
“走吧，去那边看看，顺便问候一下邪狼帮的垃圾们。”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追踪寻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