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醉蜉蝣》庄零

5、饭局中的钻石 开学不到一

　　六
　　开学不到一个月，曾小乙已经建立了强大的人际关系网络。学生会里也有了她的一席之地。
　　她和系里的郭辅导员混得很熟。
　　郭辅导员是典型的满族人，好酒。郭辅导员个子不高，嗓音一听就是装出来的温柔。螃蟹似的小眼睛经过酒精的熏陶之后就变得更加呆滞。郭辅导硕士毕业之后就留校了，但因为导师的势力不够强大，至今没有转正。
　　郭辅导如今一边兼着辅导员的位置，一边读另外一位导师的博士，很显然，他的这一举动把他原来的导师气得七窍生烟。
　　郭辅导员喜欢曾小乙去他的办公室转悠。看到曾小乙，他就故意把原本可三言两语讲完的事情，花上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来阐述。等到终于把事情讲完了，便一本正经的温柔的说：“哟，小乙，你看我太罗嗦了，把时间都耽误了，天都黑了，这样，我请你吃饭吧。”
　　曾小乙反正没事做，也就答应了。饭吃多了，对郭辅导偶尔伸过来揽小乙的腰的咸猪手也视而不见。
　　曾小乙发现，郭辅导每次吃饭，都会点两支啤酒，而且一定是纯生牌的。
　　郭辅导吃得很少，每次都是曾小乙吃，郭辅导说。大概是在学校搞接待搞惯了，练就了这么一身功夫，曾小乙看着郭辅导不断蠕动的嘴唇想到。
　　“反正我是来蹭饭的。”曾小乙心里想，所以她每次都是毫不顾忌地敞开肚皮大吃。
　　曾小乙觉得和郭辅导吃饭有两个好处，第一个是吃饭不用付钱，第二个是可以打听到许多有价值的消息。
　　郭辅导的口才非常一般，叨叨絮絮毫无逻辑，有时候连老家养的鸭子生毛这种破事也要拿出来说。听者得认真听才能听出有价值的东西。
　　曾小乙发现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男人，是一定要通过言说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似乎有人乖乖地伏在脚下听他发牢骚，便有无限的成就感。这类男人不愿意回家，经常泡在饭桌上，无意义地消耗时间，并且给人留下此人应酬很多的假象。如此时有人倾听，特别是美女倾听，他们的话匣子更是关也关不上了。显然，郭辅导正是这种男人。
　　说到动情之处，郭辅导喜欢发出雷鸣般的大笑，笑声一点也不润滑，好像什么重物摔在地上。
　　“我朋友在德军红酒公司上班，他们最近要办一个红酒会，答谢他们的客户，朋友给了我一张票。小乙，给你去吧，这家红酒公司是本市最大的，他们的客户都是银行阿、电信啊这种企业。”
　　“好啊，那谢谢了。”曾小乙细长的眼睛中闪出一道妩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