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皂纱》辅助来拿蓝

9、第 9 章

　　“公子，刚应该是和季叔打拳了吧，伤口有些裂开了，不过你底子好没大碍。看样子，再有十天半月外面就都能长好了，里面还得养点日子。”石头说着收拾好换下来的纱布，这都得好好处理了，不能乱扔露了马脚。

　　赵宥齐飘远了的思绪又回笼。

　　荷包。他心里念叨着，走到书架旁边，拿起隔板上放着的一个木头匣子。

　　这里头就摆着苏林送他的那个荷包，每回去小树林时，他都会带在身上。

　　但苏林已经是苏琳儿了，他们也成亲了。赵宥齐勾起嘴角拿出荷包揣到袖里，心想：“还挺有缘分，我现在日日带着也算是理所当然，光明正大的。”

　　“她......在做什么呢？”赵宥齐突然一句发问，石头有点摸不着头脑道：“他？他是谁？”前者眼里的笑意又倏地不见，不悦道：“越发没眼力，那苏......”

　　“哦......你说那人啊。早食过后就回厢房去了。”石头赶紧接上，最近岔子出了挺多，他不敢怠慢。他还记得主子讲过的话，是要使劲为难这人的。

　　他眼珠子一转狡黠道：“要不叫她去洗衣服？”

　　赵宥齐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他瞪着石头心里暗骂。“傻了？叫少夫人去洗衣服？真敢去叫，苏琳儿要洗了一件就打你一板子。”

　　石头心里咯噔一下，被他主子瞪得心慌，哆哆嗦嗦道：“不，不好，洗衣服不好。还是，还是得公子来想办法。”

　　赵宥齐看着眼前一排排的书，难得没过脑子就冒出这么一句。“回房，叫她来念书听。”

　　他转念一想：“念书好，念完一本少说也得半日，然后又能一起用晚食。挺好，我脑筋就是好用。”

　　想着他步履轻快起来，回屋躺到了床上，清了清喉咙，已经摆出了虚弱的架势。实际上，他这时候连左肩的伤都没痛感了，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等了没一会儿，石头就来了

　　赵宥齐没看到他身后跟着人急切地问：“人呢？”

　　“回公子的话，她说她不识字......”石头答的特别恭敬，预感对面这人肯定不爽，整人的第一招就被人怼回来了，啧啧，真倒霉。

　　“......”赵宥齐愣怔了一瞬，怎么就没想到这个点。

　　他面色凝重地思虑道：“要是她真不识字，会不会觉得我故意派人去羞辱她？”他深叹了一口气，又疑虑，要真不识字，那本秘籍他是怎么看的？总不会......

　　他想着就翻身而起，一点儿也没去理会石头，又径直往书房跨步而去。

　　一推书房的门，赵宥齐走到书架前，眼光在一排书册上扫过，定睛拿出一本。正是那《绝世拳法》，二话不说他翻开一看，果然......还真全是图。

　　他还没打开这本“秘籍”看过，现在随意地扫过几页，心里叹道：“真是误人子弟，怪不得苏林总像跳大神似的。”

　　啪的一声，书被合上又放回书架。他走到书案后头坐下来，手肘撑在案上，双手交握抵在头上，一下一下地敲。

　　“我这脑子怎么这么不好用了？早上那道蒸子鹅看来也是不爱吃才会叫出声的，怪不得吃了一筷子就什么都不动了，可她分明说好吃了啊......是反话，肯定生气了。还好是石头夹去的，不是我。刚才念书这事儿也是石头去问的，怪不到我头上。”赵宥齐想得脑子疼，他两手搓了搓脸又接着想：“这话自己都骗不了，算了，生气是应该的，连着两回办砸了事儿，我得想个法子弥补。她喜欢什么呢？苏林，对！苏林喜欢什么呢？”

　　这回思路算是上了正轨，苏琳儿他不了解，苏林好歹认识一年了，总有透露出喜好的时候吧，赵宥齐开始拼命回忆他们在小树林里的一些细枝末节来。

　　记得有一回，苏林带了一兜番薯去小树林，说是作为那天的礼物。

　　“你今天有口福了莫问。看看这是什么？”苏林打开布兜提到对方面前得意道：“认识的吧，番薯。但这绝不是一般的番薯，是我和我娘在院子里种的，统共就种了一小片，我可带来一半了啊，等会咱们烤了吃。”

　　苏林把一兜番薯摆在树根旁，拍拍手先去向莫问交功课。

　　那时已经是秋天了，小树林的草枯了，叶子也掉了满地，苏林喜欢踩枯叶的声音，走起路来咵嗤咵嗤响得很。他放慢动作，打了一遍起手式，很是没眼看。但他挺兴奋的，那次是他们第五回还是第六回出来了，能从头到尾把动作做出来，这还是头一回。

　　“怎么样，怎么样。我自我感觉还不错，我在屋里偷偷练的，我屋太小，施展不开，有点瑕疵也是正常的。”苏林扑棱着杏眼望向莫问。

　　“不可。”莫问挺中肯的给出了评价，接收了对方投过来的讨好眼神，他这说的算是客气了。

　　“嘁......你要求也太高了吧。我感觉我进步多了，也算是很有天赋了。”苏琳儿犟头倔脑地回他，对那不可的评价很不满意。

　　“马步。”赵宥齐说着一抬下巴，意思叫苏林练给他看。

　　苏林有模有样的摆好功架，现在天不热了，风一吹还有觉得点儿凉。他扎了没一炷香的时间就两股战战，额间渗出汗来。他向莫问投去一个讨饶的眼神。

　　莫问看了心里一软，想着这也不是一日之功，毕竟已经错过了练基本功最好的时候。还没等他开口说点什么，苏林已经一下摔在地上耍起了无赖。后者翻着身子在树叶子上撵，发出的脆响就炸在耳边，他玩似的滚到那片叶子都憋了才坐起来。

　　莫问看着他在叶子堆里滚来滚去的模样喉头发紧，他挪开眼神冷言道：“基本功太差。”

　　听到一句太差，苏林抬头又犟起来：“什么太差，你也不知道鼓励人！我才学了几回，时间短是我体力不太行，但是我姿势还不错你怎么不说。眼睛里不能只看到坏的，要多看看我好的地方。”讲完他有点心虚地看月亮，斜眼偷瞄莫问的脸色。

　　莫问看在眼里，鼻息轻笑出气没发出声音，但神情是带着笑意的。

　　苏林眼尖捕捉到了，再接再厉道：“再说了，你基本功好那是因为你练的都是童子功，真叫你放到现在的年纪再练，还未必有我做得好呢。”他说着说着脸上还得意起来。

　　“你不是童子了？”莫问脸上露出了讥笑。

　　“你，你，你这说的什么呀，你是不是故意挤兑我。我守身如玉，我待字闺中，我怎么不是了。你少污人清白。”苏林小脸一红，憋急了蹦出几句反驳。

　　守身如玉，待字闺中？又不是女子。莫问看他气得通红了脸，没去点破这些用词上的小错。他本来还想再接口的，既然还是童子，那也还该以童子功的要求来练。不过现在，他又不想说了。算了吧，练功确实挺累的。

　　他换了个话茬开口道：“礼物呢。”

　　讲到这个，苏林又活了过来，立马站起来拍拍灰，一边朝番薯走去，一边开口：“怎么啦，说不过我就要礼物，是不是嘴馋了，我可不是瞎说，这烤番薯真的很好吃，我现在就给你弄。”

　　他拨开落叶，徒手扒拉起土来。赵宥齐本来挺好奇他要怎么弄的，看到他挖土的时候，视线却被这一双葱白好看的手吸引了。皙白的指上沾了脏土，衬得那双手圣洁纯粹，美得不可方物。

　　一个小厮的手为什么这么好看？赵宥齐喉咙又发紧了，咳了一声避开了视线。

　　他抬头看天，枯枝横七竖八地排布在天幕上，自也一派和谐。星月交辉，墨蓝的天空一如每回来时那样幽深。月含羞躲在枝叶后头，光从夹隙里散出来，一阵风过，又吹落几片叶子。

　　夜色正美，他心里念叨着，但比起刚才那双手来，好像也没什么看头了。

　　“来吧，坐着等。”苏林已经埋好了番薯，又在上面拿细枝搭了架子铺了枯叶，他吹了一下火折子点上了。

　　“还得有一会儿，坐下来等吧。今天夜色真不错，咱们坐这儿赏月。”苏林说着已经坐好了，拍拍边上的空地示意莫问坐过来。

　　“这好吃吗？”莫问坐着，侧头看过去。

　　他讲话总是几个字几个字蹦，苏林已经习惯了，他看着面前的火堆微笑道：“当然啦，这是我最喜欢的吃食里排的上号的。”

　　那你还什么喜欢？莫问没有问下去，他回过头来，面前火还旺着，暖烘烘的，一股甜蜜的热度涌进了身体，是因为烤番薯吧，他如是想。

　　噼啪的声响在林间炸开，火光照亮了苏林的眉眼和莫问的心。

　　“石头！”赵宥齐回过神来。

　　“来了来了，公子什么事儿？”石头心有余悸，看主子这模样应该是想了新的法子去挤兑人。

　　“有番薯吗？”这人开门见山的问。

　　“有的啊......”石头摸不着头脑。

　　“去挑个好的烤了。”赵宥齐心里有了盘算，胸有成竹的朝石头眨了一下眼。

　　石头点点头往小厨房那头去了。他心里罕呐，这番薯要怎么为难那苏琳儿？哦......懂了，他嘿嘿一笑，就等着看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