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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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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转眼就到了年三十。
赵宥齐一行人还住在庄子上,对于赵海生,他心里是有怨气的。彻底放下介怀,他还需要时间。
赵叔一家子和下人们忙了大半个月,才把庄子收拾停当。
赵宥齐院子的围墙彻底刷洗了,又在外围四周挂上红灯笼。大门上挂了桃符,再贴上对联。院子里就更加讲究了,略有破损的门窗都换了,木头家什重新上油,门帘棉被什么的,也都找人加急定了一批新的。
尤其是赵宥齐的屋子,布置的像新婚似的,架子装四周挂上新寻来的薄纱,看上去隐约缥缈,令人遐想连篇。
园子里也特意找来花匠,新栽了一片腊梅,梅花棉球似的一朵一朵开着。沿着围廊摆了几百盆水仙,下人们走进走出都能带动花香四溢。
厨房这两日更是昼夜不停地忙活,凉菜备好,整整齐齐码在冰窖里。今天夜里要吃的菜,也正洗洗切切准备着,就这样全员上阵,还生怕年夜饭赶不及做。
庄子上从没这么热闹过,赵叔心里高兴,跑去城里拉了一大车炮竹回来。
方小娘被接来了,住着单独的院子,好几个下人伺候着。
这将近一个月以来,赵宥齐屋子总关着门,不让双喜和石头打扰。这两人索性也不待着,自顾自跑出去玩了。
一张宣纸被苏林狠狠揉成团,泄愤地扔到地上。
“写得也太丑了。”苏林生着闷气,双手抱胸坐在书案前。
赵宥齐站着,从身后环住苏林,脸埋在对方肩窝里,嘴对着眼前的琉璃耳坠,左右摩挲。
“不怪你,是你手没力气了,拿笔自然有些发抖。今天要不别练了。”
“都怪你,昨晚上非要整那种高难度的,我手撑了好几个时辰!能不酸吗?”苏林责怪地别过头,不让赵宥齐再蹭。
“怪我。”赵宥齐虚心认错,头又追着苏林,贴上另一侧肩头,和对方四目相接。
“你知道怪你?你每天都这样讲!然后再变本加厉,我就不该信了你的鬼话,上你的当!”苏林挣开抱住自己的手,站起身。
赵宥齐不让人走,托着腋下把苏林拎到书案上坐。双腿挤到苏林腿间,迫使对方双腿大开,手又左右撑在苏林身侧,压在对方面前。
“我保证!今天不为难你,你尽管歇着。”
赵宥齐蛊惑人心的声音响在耳畔,苏林装模作样道:“那还差不多。”
年夜饭热热闹闹,赵宥齐让赵叔一家上桌一起吃。好在庄子里啥都有,赵叔找来一张大圆桌,挪开前厅里的家什,把桌子安置在正中间。
赵宥齐携手苏林坐在主位,方小娘,周嬷嬷,双喜和石头,围着他两坐着。
赵叔一家十几口人把这圆桌给坐满了,浩浩荡荡一桌子大菜摆了个遍,各种热菜小炒还在席间不停地端上来,碗碟子层层往上堆,像是摆了个山水大阵。
吃到后头,除了赵叔家几个小孩,也没人动筷子了,大人们交杯换盏,喝着庄子上自己酿的米酒。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光说谢谢也不足够,就敬你吧。”方小娘红着眼圈敬了赵宥齐一杯。
赵宥齐忙站起来,一口干了,“娘,不用,没什么好谢的,我全是为了我自己。”
方小娘楞了楞,不明所以,“这,你对林儿这么好,给他置铺子,教他写字,还把我接过来,这不都是为了我们嘛,怎么是为了你自己?”
赵宥齐看看一旁喝得有些醉意的苏林,一时心绪万千,“娘,真是为我自己。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得到林儿的心,为了把他牢牢栓在身边。”
情话来的突然,方小娘不好意思地“哎哟”一声,低头又夹起一筷子菜往嘴里送。
边上坐着的双喜和石头也听见了,石头抓耳挠腮,暗自佩服赵宥齐这一套,他想着过了年去讨教几招。双喜五味杂陈,不过酸味还是占了上风,不悦地瞟了石头一眼,暗骂一声:“傻子。”
院子外头冷不防的一阵爆竹声响起,双喜吓一跳,快速地捂住耳朵。偏头一看,赵宥齐两手捧着苏林的脑袋,掌心包裹住耳朵,替苏林挡住了响声。再看石头,两根食指左右两边戳进自己耳朵里,人还兴奋地朝外头奔。
“傻子!”双喜趁着爆竹声掩护,使劲骂了一句泄愤。
屋外月光莹白,爆竹燃放的硝烟徐徐散开,噼啪响声不绝于耳。赵叔家的小辈都冲出去了,一个个拍手蹦跶好不高兴。
赵宥齐拉着晕乎乎的苏林跪到祭台前,拜了天地。他用双手拢住嘴巴,又盖在苏林耳朵上。
“走,回屋拿压岁钱。”赵宥齐窃笑道。
苏林迷迷糊糊中听到压岁钱,手指指自己,含糊道:“我过了年都二十三了,还有压岁钱?”
赵宥齐点点头,拉着人就往屋那头跑。
苏林脚下踉跄,被拽得差点要摔。赵宥齐索性打横抱起苏林,加快几步回了屋。
就路上这点时间,苏林都快眯着了,他感觉自己被摆到了床上。架子床四周的纱幔被放了下来。“钱呢?”要不是惦记着压岁钱,此刻肯定是醒不过来了。
“你枕头下面。”赵宥齐哑声道。
苏林点点头,翻了身让出枕头,手朝枕头下面摸过去。刚碰到一点儿边,是纸张,大概是银票,还想再探,手就被赵宥齐抓出来。
就着趴着的姿势,赵宥齐俯身轻轻盖在苏林背上,“还要守岁的,咱们一起等。”
苏林屁股一紧,稍微清醒了点,怨道:“哎!赵宥齐!你不是说今天歇一晚嘛?”
“是歇啊,你歇。你就趴着,等过了午夜,你要想睡我不拦着。”赵宥齐边说边动作起来。
苏林本就不是赵宥齐的对手,现在被人压住,又喝了酒。他知道自己无力反抗,只有忿忿发泄几句,“你这个骗子!我就知道不能信你的鬼话!你自己说,自打来了庄子,有歇过一日吗?啊?赵宥齐你到底是不是真病过?谁病了好几年,还像你这样精力旺盛的?”
“ 这就旺盛了?”赵宥齐没抓住重点,颇有些委屈道:“我已经很忍耐了。”
“你!果然都是骗人的!生病是骗,莫问也骗,你早知道我是苏林,瞒着看我笑话还......”
苏林的叫骂声戛然而止,纱幔随着架子床的晃动翩翩起舞。外头爆竹还在啪啪作响,和屋里的动静一致,有节律地合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