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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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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浩瀚,琉璃天幕垂挂而下,漫天流星划过夜空,拖着流光溢彩的尾曳在空中交织成一道道绚丽神奇的景象。
长吾宫里处处张灯结彩,红绸铺天盖地挂满殿宇,怀抱乐器的仙女在空中漫舞。庭院里摆开九九八十一道喜宴,众宾客陆续落座。
“奇怪,这是何地?我正在寝室歇息,为何到此处?”
只见长吾宫门口玉石阶上站着一位虎虎生风的中年人,一双招子瞪得浑圆,正质问门口迎客的仙侍。
“木仙客,我家主人太凌神君邀您前来长吾宫观礼,宴席即将开始,还请快快入座。”
仙侍笑盈盈道。
“你家主人?——太凌神君?是谁?休要给我装神弄鬼,否则......!”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木守祈回头,楞了一瞬,道:“天阳?你怎也在此地?”
“太凌神君邀我来的。哦,看样子你也不知道太凌神君是哪位。”
“木掌门!天阳长老!两位终于来啦!快快!就等你俩了!”
前方传来一道催促的声音。
不远处一位丰神俊逸的年轻男子站在娑罗树下,正朝他俩招手。来人一身精致灰色华服,衣领绣着金边,鬓边长发编成细小的三股发辫顺垂在耳后。
“陈少主?你怎么也在这儿?”
木守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
“大相和他的亲亲师尊邀我来的!他俩今天成婚,宾客怎么可能少的了我!”
陈子丰得意洋洋道。
“什...什么?!你说谁和谁的婚礼?”
木守祈震惊不已。
“是相里洵和他师尊盛长凌,也就是太凌神君的婚礼!走走,咱仨边走边说。”
木守祈脚步绊了下,差点跌倒在地!嘴巴张了半天,忘了闭合。
天阳长老面上笑呵呵道:“哦,原来长凌是太凌神君啊!又是成婚,喜上加喜!”
说完拉着木守祈胳膊一块跨过门槛,往仙宫里走去。许是因为同样被震惊的未缓过神,竟不曾注意到身旁木守祈同手同脚的走姿。
整个宫殿热闹非凡,一排排仙侍鱼贯而出,捧着美酒佳肴摆桌。
空中霞光万丈,不断有神仙身拖虹光踏着祥云落地,进入长吾宫。
不知何时,天空开始飘落一片片红色花瓣,裹挟着清香,像是红色花海洒落整个宫殿,如梦似幻。众人安静下来,望向天空。
忽然一阵震耳欲聋的龙吟划破天际!只见两条威风凛凛的银龙同时从天际翻腾而来!
银龙背上各坐着一位红衣人,两龙口里共衔一根连理枝,枝丫盘根错节,桃花灼灼盛开。
游龙绕云翻腾,摆尾张扬,慢慢落地,龙背上两位红衣男子携手走下来。
一位男子眉目修长,凤眸清冷如雪,华美红衣映衬的肤色雪白,神色淡淡。另一位笑眼弯弯,俊美无双,马尾高束,红色发带坠着穗子落在胸前,始终拉着对方的袖子不松手。两人身形高挑,站在一处,吸引了所有宾客目光。
半空飞天奏乐,仙娥起舞,彩色神鸟比翼齐飞,漫天的红色花瓣洋洋洒洒落下。
宴席主位上,一位黑衣华服的男子站起身,气势惊人,不怒自威,众神瞬间安静下来。
盛长凌微颔首道:“承元帝君。”相里浔紧跟着行礼。
帝君抬手,上空传来一阵震撼的鸟鸣,只见两只凤凰通体火焰缠绕,拖着华美的尾羽比翼飞来,各衔着一只赤色花环落到帝君身旁。
帝君沉声道:“凤炎花环,盟誓契约之物,赐二位仙侣。”
盛长凌恭敬道:“谢帝君。”从神鸟嘴里取过火红的花环,动作文雅,轻轻戴到相里浔头顶。
花环编制精美,通体赤红,缠满朱红花朵鲜艳欲滴,花环尾端坠着两条金色蝴蝶细链,栩栩如生。
“师尊,我不是在做梦吧?”
相里浔抬头看他,眸光潋滟,眼眶微湿,不禁轻声问道。
花环下的绝色容颜,一副乖巧询问的模样,盛长凌心不由一动,拉过他的手,柔声道:“不是做梦...天地作证,今日成婚,君心似我心,生死不渝,同心不离。”
相里浔心头猛震,想到自己曾经痛苦至极时在水晶棺上刻下的四个字,终是被他看到了。眨眨湿润的眼眸,旋即笑的灿烂如花:“好,师尊的誓约我记下了,以后师尊想反悔不认也没用。”眼眶却红的益发厉害。
说罢取过另一只花环,郑重的轻放到盛长凌头顶。
“上天待我不薄......放在以前,我不敢相信我这样一无是处的人,也能有成婚的一天。还是和这世间最美好最强的人成婚,就算吃软饭我吃的也是最好的。”
众仙听得清清楚楚,传来阵阵笑声,似乎都觉得他挺有自知之明。
相里浔不以为意,认真的看着盛长凌,继续道:“书里说,‘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最初我不以为意,因为我不相信爱情,性格又偏执扭曲,导致我走了不少弯路。我最狼狈的模样,最癫狂的疯样,师尊都见过,从没有过嫌弃。我用了两世的伤心难过,患得患失,才明白两情相悦的可贵,才知晓爱已深入骨血,师尊渡我,才让我在地狱中重新生出血肉。”
说罢,一撩衣摆,相里浔跪下来,右手起誓:“天地为证!我相里浔愿以身相许,以心相契——守在盛长凌身边生生世世!”
闻言,盛长凌不禁动容,双手将对方扶起。
“好!说的太好了!”
底下有人突兀的大喊一声!开始大声鼓掌!
惹得众仙侧目,陈子丰毫不在意的边拍手边嘟囔道:“都看我干什么,我为我兄弟高兴不行吗?”
一旁的天阳长老笑眯眯道:“陈少主,你鼓掌的动作是何意?甚是少见。”
“我们那儿的庆贺方式就是鼓掌!不过我要说句实话,也难怪盛...太凌神君被这小子吃的死死的,我都听感动了,我是真心为大相高兴,他经历这么多,终于找到老婆了。”陈子丰右手托腮,眼神透着羡慕,“不过我高兴的同时,心里还挺不是滋味儿的......”
“你为何失落?”
“大相终于成家了,可是我都来这儿这么久了,我的老婆又在哪儿啊......我看孤家寡人是我的命,我的命比中药还苦......”
“......”
天阳长老保持体面微笑,再不接话,扭头一看身旁的木守祁,黑红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主事的琅华仙君在一旁等候多时,适才走上前来,小声提醒道:“时辰已到,二位准备行礼。”紧接着向后退了步,声音洪亮道:“一拜天地!”
二人双双跪下,面向南方,行一礼。
“二拜帝君!”
二人面向高台,再行礼。
“仙侣对拜!”
二人面对着跪下,头磕在一起。
“——礼成!”
二人携手站起身。
太子昊渊一旁喝着闷酒,脸色不佳,中途借口有事,起身离开。
主位上的承元帝君站起身,目光淡然的扫视全场,回到盛长凌身上,郑重缓声道:“今日诸天神见证,我仙京战神太凌神君与相里浔成婚,婚贺三界,福泽良人。太凌一向护持仙界安危,劳苦功高,今又喜结良缘,特赐卿银龙战骑十只,祝贺新婚。”
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如同海浪一般传遍仙京四面八方,在场的每个宾客听得清清楚楚。众仙惊叹帝君果然仁厚慷慨。
盛长凌携徒弟,回礼道:“谢帝君赏赐。”
仪式结束,半空中数十个仙娥捧乐器献舞,绫罗彩带飞扬,目不暇接。
众宾客陆续上前来恭喜一对新侣,盛长凌和相里浔一一应酬,推杯换盏,直至众仙喝到酩酊大醉,好生热闹。
黄粱一梦,天光大亮。
木守祈醒来后,以为自己做了场古怪大梦,谁知一起身,桌边放着一盒点心,贴着喜庆的红纸,写着盛长凌和相里浔的大名。他打开糕点,里面两颗梅花状点心散发着异常充裕的灵气,和梦里宴会上的点心一模一样。
他难以置信,大清早又去找天阳长老询问。
天阳长老取出一盒一模一样的糕点,欣慰笑道:“掌门,我做的梦和你一样。看来长凌和相里浔即使归位天界,也是重情重义之人,并没有忘了人界的我们。即使成婚,也不忘邀请我们这些亲朋好友一同前来仙宫观礼。只是不知,下回再见他二人,会到何时?”
木守祈闻言,心下动容道:“你我二人潜心修炼,来日方长,待得飞升之日,便是再见之时。”
仙京边缘,一望无尽的离净海上,不断有星子落入水中,莹光粼粼,两道人影携手漫步在星海边。
海水澄澈,犹如天蓝色琉璃泛着微光,海里星星闪烁跳跃,游荡在水中。海边凤炎木交织成林,大片赤红的花朵如火云盛放在枝头。
“师尊,你说一个月后,你要领兵去大荒驻守边境,防范天魔袭击天界?”
相里浔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他,问道。
“嗯。边境条件不比仙京,你若留在仙京等我,这样我也能放心些。”
盛长凌握住他的手道。
相里浔轻笑道:“师尊在想些什么?刚成婚没几天,你就要留我独守空房。我不答应。”
不待对方拒绝,相里浔追问道:“师尊,驻守边境这件事,就是你换取成亲的条件吧?”
闻言,盛长凌略显心虚道:“......并不全是如此。”
“师尊不用瞒我,我又不是三岁孩童,以师尊在仙京的尊贵身份要和我成亲,帝君岂会轻易答应。”
见对方已猜到大概,盛长凌便不再隐瞒:“就算没有这桩婚事,我仍会选择驻守边境。如今仙京只有我坐镇边境,才能抗衡天魔来袭。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是我自愿选择。帝君曾提出边境之事征求我意见,我思虑一番,决定亲身前往,并提出成婚之事,帝君便做了个顺水人情。”
眼见相里浔开始眼眶渐红,嘴唇紧抿,盛长凌认真的看着对方,轻声道:“你不必有负担,认为皆因你之故。其实,我也想成亲,并不是只有你一人想成亲。”
相里浔心头感动,抱住对方腰身,头搁在对方肩头,闷声道:“......我知道了师尊,你去驻守边境,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带上我。”
盛长凌回抱住对方肩背,嘴角弯起,终是妥协道:“好。”
“师尊,我还有个请求。”
“嗯。”
“在出发之前,我想回去看一眼我的父母,是现世的父母。”
......
一处老式居民楼,门卫大爷对着监控打瞌睡,楼下许多家长领着刚放学的孩童进进出出。
头发花白的男人提着刚买的菜独自走上楼梯,他步履略显蹒跚,细看眼角爬上了许多皱纹。
第三层楼道的声控灯接触不良,楼梯拐角昏暗,男人费劲的眨着眼,脚下一个不稳,不慎踏空,身子向后倾倒!
相里浔眼疾手快扶住男人的背。
男人站稳后,仍心有余悸。回过神,他下意识转过身去,想感谢刚扶住他的人,结果身后空荡荡,只有墙上一扇老旧的窗户半开着,并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男人与相里浔对视上,迟疑了片刻,却看不见他,视线茫然的扫视一圈,确定没有人后,转身走了。
相里浔心里酸涩,父亲两鬓斑白,肉眼可见的苍老了。
天界有规矩,神仙不可在凡人面前现身,扰乱因果,暗中帮一把已是极限。
盛长凌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们上去看看。”
推开门,屋里电视机正开着,女主持人机械的声音广播着今日快讯。沙发上坐着位女子,长发随意的绑在身后,并不在意电视上播放的内容,而是拿着块毛巾轻轻擦拭着一个手办。
“你怎么又擦起来了?不是才擦过?”
男人放下菜,蹲下身子换鞋。
“孩子最喜欢的玩具,这两天一看又落灰了,就给他擦擦,干净了再摆到床头。”
女人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始终透着浓重的哀伤,动作却十分温柔。
男人也沉默了,一瞬间似乎又苍老了不少。
“我去做饭,你擦好就过来吃吧。”
二人再无话可说,伤心久了,精神消耗的似乎只剩麻木,脸上都写满疲惫。
每日重复的生活在这一小方天地里,似乎只有找点事情做,才能短暂的忘却失去儿子的痛苦,感觉到活着。
侧卧里面收拾的干净整洁,墙上贴着两张球星海报,床头柜摆放一排手办,条纹被子叠放整齐,窗台养着两盆兰花,长势葱郁,仿佛一直有人住在这里,不曾离开。
白色木柜上相框里放着一张照片,男孩站在大学学校门口,两边搂着父母,对着镜头笑容灿烂,一家人在一起的幸福感洋溢着整张照片。
相里浔看着照片,神情哀伤,忍着眼泪。
突然门被推开,女子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将手办轻轻放到床头柜空缺的那一块位置。
路过时,女人停在相框前,看了那张三人合照片刻,轻声道:“宝,妈妈又想你了。天不遂人愿,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我和你爸,你不用操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
女人说到最后一句,声带哽咽,眼角的泪瞬间流出来。相里浔心口钝痛,似被锥凿,握住母亲的手,喊出:“妈,我在...我在呢。”
母子俩皆泪流满面,面对面站着,却咫尺天涯,不能相见。
女人听不见,也感受不到,用手背轻轻擦拭掉眼泪,缓了一阵,收拾好情绪,又假装旁若无事的推门出去。
相里浔眼泪大颗大颗滴下,哭的不能自已,亲人对他的挂念沉重如海,泪水成了唯一的宣泄。
暖亮的阳光洒进窗户,给房间镀上一层金色,像一场美丽又遗憾的梦。
盛长凌默默抱住他,轻轻拍他的背,给予无声的安慰。
时间不多,二人最后看了一眼客厅里日渐老去的双亲,终是离开。
临走前留下三束向日葵放在相框旁边......
回到仙京,相里浔哭的眼肿鼻红,还未完全消退,跟在盛长凌一旁,默默走着。
迎面碰到不少仙娥、神官,看到他二人后,主动行礼,待视线扫过相里浔,皆是一副吃瓜表情。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日,盛长凌照常前往天宫跟群仙议事,待结束,他正准备离开,孟炎神君拉住了他,走到一处连廊停下。
“战神留步,有一事还请战神考虑一下。”
“孟炎请说。”
“我家小女青菡,拜药王为师,苦修多年位列医仙之首,多年来对神君一片痴心,一心想伴在神君左右,我也是爱女心切。若您不嫌弃,让她入长吾宫当您身边的洒扫仙娥也行。”
盛长凌严肃道:“孟炎,我已成婚,这种玩笑勿开。何况也是对青菡医仙的不尊重。”
“可是我听说,你那仙侣不得你心,并不受宠,除了有张脸,也没什么过人之处。神君当初成婚之事恐怕考虑的仓促。你愿意和他成亲,本就给了他天大的荣耀,让他一步登天,只是多了一个仙子入长吾宫侍奉,我想他也不会有何不满吧?”
“你从何处听说的流言蜚语?”盛长凌听得目瞪口呆,不禁奇怪道。
“整个仙京都传遍了啊,说前两日看见你和你的仙侣不和,许是被你训斥的缘故,那小子哭的眼肿的跟核桃似的,亦步亦趋跟着你。都说你那仙侣不知使了何手段攀上了高枝,许是因为狐媚子脸,才迷惑了你。”
“......”
盛长凌才反应过来,当时他和相里浔回到仙京,路上碰到那些仙子、神官行礼,为何莫名有点奇怪的表情,原是被误会了。
可这谣言也未免太过离谱。
“孟炎,此事到此为止,勿再提。我二人感情没有不和,长吾宫......”
“——师尊,人家都等你半天了。”
一道突兀的男声插进来。二人回头,一个身形高挑,笑容灿烂的青年正从连廊拐角走过来,高高束起的马尾在身后随着他的步伐晃荡。
走到盛长凌面前,径直扑入怀中蹭蹭,像只大型黏人宠物讨要抱抱。
盛长凌单手轻轻搂住他腰身,低声道:“别乱动。不是让你在外面等我么?”
“外面就一破水池,连鱼都没有几条,好无聊啊!谁让师尊的魅力太大,这么容易招蜂引蝶,我可不得看紧点,免得你被人拐跑了,我就要守寡了。”
盛长凌耳垂微红,轻斥道:“别胡说。站好。”
相里浔这才站直身体,貌似这会儿才看见面前还有一人,笑嘻嘻道:“这不巧了么,原来孟炎神君也在啊,方才跑的太急,没注意看到你,不好意思啊。”
孟炎神君全程看在眼里,嘴角一抽,回道:“无妨。”
“孟炎神君见多识广,刚好有件事,还得向孟炎神君请教下。”相里浔微笑道。
“你说。”
“我最近腰酸背痛,体力不支,想找一处温泉泡澡,不知神君可知哪里的温泉最好?”
“哦?你如果身体欠佳,最好还是找医仙看看病,免得把病气过给神君。”
“好,听说青菡医仙医术高明,位列医仙之首,托孟炎神君的福,改天我找青菡医仙看看病。可是温泉我还是要泡的。”
孟炎语气略显不耐道:“药王谷汤池,听说那里是天界草药仙气最为充沛的汤池。”
“药王谷汤池,听起来好远啊。师尊,以我的体力,恐怕去不到药王谷了,可是我又想去,不行你抱我去吧。”
相里浔拉着对方衣袖颇有撒娇意味。
孟炎神君眼角直抽,一个大男人,好意思说自己体力不支,白日青天,大庭广众的,坐没坐相,站没站相,还动不动拉拉扯扯,实在行为不检。
孟炎神君心里鄙夷,居然让天界战神一路抱着去药王谷汤池?能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真是敢想敢做。怪不得听说他被训斥的哭到眼肿,这一副恃宠而骄,形骸放浪的男宠样,哪个正常男子能长期忍受?恨不得上去踹一脚让站直了!
闻言,盛长凌回了个“好”字。
——?他居然答应了?
孟炎神君疑惑的看向盛长凌,对方脸上居然是淡淡的微笑,宠溺的语气溢于言表。
“师尊,你陪我一起泡澡。”
“嗯。”
“泡完澡我还要吃酱鸭。”
“买。”
“我还要......”
突然嘴唇被盛长凌用食指抵住了,只听对方温柔又略显无奈的声音道:“都答应你,都听你的,晚上回去再说。”
“嗯。我记下了,师尊都听我的,到时不许反悔。”
“...不会。”
看着对方像只小狐狸一般露出狡黠的笑容,盛长凌始终觉得自己答应的太快,有点上了贼船的感觉,不知这小子又想干什么。转念一想,算了,只剩半个月时间够他疯玩了,随后便要驻守大荒边境,随他去吧。
视线回到孟炎身上,对方正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他。似乎在怀疑他是否被夺舍了。
盛长凌淡淡道:“让孟炎见笑了。有一事,我还要澄清。长吾宫的主人不论何时,只有我和相里浔两位,感情之事,从来容不下旁人。”
孟炎神君神色讪讪,此刻若是再看不出二人感情甚笃,他的这双招子可以扔了,连连拱手道:“失礼,失礼。看来神君与仙侣感情甚好,流言蜚语不可当真。”
不等两人再开口,孟炎连忙道:“误会,都是误会,神君不要介怀。府上还有些琐事要处理,就不耽误二位时间了,告辞,告辞。”
说罢,一溜烟消失在原地。
隔日一早,长吾宫殿门打开。一白衣神君抱着位男子径直走了出来,无视周围小仙探究的目光,相里浔转过头冲着门外笑的洋洋得意。两人上了一辆马车,天马浑身雪白,扑闪着一对白色翅膀腾空而去。
“我没看错吧?长凌神君抱着仙侣坐上马车走了?”
“啧啧,这也太宠了吧,出来几步路都懒的走,还得神君抱着。”
“这也没看出来不和啊,瞧他刚才那狐假虎威的样儿,分明都快宠上天了。”
周围小仙窃窃私语。
马车内,盛长凌低头问道:“玩够了?”
相里浔正吃着桌上的瓜果,闻言抬头嬉皮笑脸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谁让他们造我谣。我就要好好气气他们。”
盛长凌笑了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气性还挺大,真是越发幼稚了。
落地药王谷,药王领着一群弟子恭候相迎。
“战神携仙侣大驾光临,药王谷蓬荜生辉。”
药王鹤发童颜,热情寒暄道。
“药王言重了,前来叨扰,还请多担待。”
盛长凌微颔首,语气淡淡道。
“战神及相里小友愿意在此地待多久,都无妨,宾至如归。请。”
药王将两人迎进谷。
隔日一早,药王邀他二人去药田观赏新种的奇花异草。相里浔对药田不感兴趣,独自留在屋内,无聊之际,决定找点事干。
一路迈着轻快的步伐,到药堂。他一早打听清楚,青菡医仙常年待在药堂,素日总穿着一袭青色仙服。药谷小仙告诉他,药堂里长得最美的那位仙子就是了。
进门之后,一股药材的清香味扑面而来。靠墙木架摆了数十排,放满琳琅满目的药材。
相里浔扫视一圈,只看到一位身穿青衣,面带薄纱的女子坐在靠窗位置的桌边,正在分拣药材。
他径直走过去,坐下。
女子抬头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圆圆的眼睛瞬间亮了。
“打扰医仙了,在下相里浔,最近身体有点不适,可否给看看病?”
女子略带羞涩的点点头。
相里浔细细观察她听到他名字的反应,心想,我看你装到何时。
“不知仙君有何症状?”
女子问道,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像块澄澈的琉璃。
“时长腰酸背痛,体力不支。哎呀,今天这天儿还挺闷热的。”相里浔说罢,貌似不经意的扯扯领子,露出脖颈上数片红痕未消。
女子看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脸色爆红,忽的低下头去。
“仙君这是作何......?还请自重......”
“我挺自重的啊,这不是把症状都露出来给你看么。”相里浔单手支头,斜靠在桌子上,凑近道:“听说仙子是药堂第一美,为何戴着面纱?我想看看,面纱下的这张脸,是否有我好看?”
女子抬头愣愣看着他,面前放大的一张俊脸,冲击力上涨千百倍。
“我最近脸上起了一颗痘痘......”她停顿了半天,羞涩又真诚道:“仙君好看,是灵儿见过最好看的。”
“灵儿?你不是青菡医仙?”相里浔问道。
女子看着他,摇摇头道:“青菡姐姐一早便去药田了,估计午后才回来。”
相里浔微笑道:“谢谢灵儿姑娘。我想起来还有事,改日再来叨扰。”
女子轻轻嗯了一声,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脸上泛起余热。
一踏出药堂,相里浔瞬间变了脸色,冷着一张脸,颇有些吓人。打听清楚药田路线,一路往过赶。
谷中奇秀,翠霭晴岚,遍布奇花异草。相里浔无暇欣赏美景,走到半路上,听见前方说笑声逐渐清晰。
他停在原地,等了片刻,果然三个人影从深林慢慢走了出来。为首的男子童颜鹤发,向身旁之人说着什么,中间的男子一身白衣,凤眸凛凛,温和回应着,旁边还跟着位女子,一身浅浅青衣,面若桃花,身姿婀娜,笑着望向身旁的白衣男子。
三人一走出林子,同时看到前方一黑衣男子斜靠着树,双手抱在胸前,面容甚是年轻俊美,浑身透着一副懒散模样,也向他们看过来。
相里浔与女子对视上,不着痕迹移开目光。
“相里小友,你何时过来了?若是早来片刻,老朽还能带你看看我新种的玉莲。”药王笑道。
“刚来。多谢药王好意。”
相里浔站直身子道。
“浔儿。早上叫你,你不想出门。”
盛长凌看着他,目光柔和许多。
“早上困得起不来,想多睡会儿懒觉,这不睡醒了,就来找师尊了。”相里浔笑嘻嘻道。
相里浔身高腿长,走过去,貌似随意的挤到盛长凌和女子中间,拽住对方衣袖:“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师尊,这都半日了,隔了一个半秋了。”
“别闹。”
盛长凌回头道,却并未将衣袖抽回,随他拽着。
“哈哈哈,战神和仙侣感情甚好。”药王笑道。
“让药王和青菡医仙见笑了。”
盛长凌耳垂微红道。
旁边女子看在眼里,自从相里浔出现后,笑容全无。
“哦。原来旁边这位是青菡医仙。今日一瞧,果然姿容清丽,气质出尘。”
相里浔扭头看着女子,话锋一转,笑眯眯道:“不过嘛,论容貌还是没我好看。”
闻言,其他人都愣了一下。青菡脸色瞬间变了又变。
“浔儿,别胡说。”
盛长凌向女子道:“抱歉,浔儿年龄小,青菡医仙勿放在心上。”
女子脸色这才正常了些,温柔道:“神君放心,不会的。”
“哈哈哈哈,相里小友还真是心直口快,十分有趣。这样,今晚我谷中设宴,美酒可是稀少的千年佳酿——绿璃,帝君每年都要带几坛走。二位都要来,相里小友可不能再缺席了。”
药王热情道。
晚间,谷中十分热闹,处处萤火飞舞,发亮的菌菇、奇异的树叶点缀着五彩斑斓的山谷。
众仙开怀畅饮,有的趴在树上,有的直接躺在地上,抱着酒壶往嘴里倒。
盛长凌数杯酒下肚,后劲极大,整个人有点晕晕乎乎。相里浔拿过酒壶,又给他满上。
“师尊,再来一杯。”
盛长凌觉得这小子行为有点反常,平日都是替他挡酒的,今晚却劝他酒。
他一拒绝,对方立刻摆出副委委屈屈的模样,“师尊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吗?我想跟师尊多喝两杯,也不行吗?”
盛长凌被堵的无话可说,兴许是真想多了,不再怀疑,碰杯后,一饮而尽。
宴席结束,盛长凌刚站起身,天旋地转,整个人站不稳,跌倒在相里浔怀里。
相里浔顺势将人横抱在怀里,起身离开。
“唔。热...好热......”
盛长凌晕乎乎道,伸手拽自己衣领。
“师尊,带你去泡汤池。酒劲蒸发出来就好了。”
凭着记忆路线,走了半天,相里浔把人抱到一处露天汤池边。
谷中天然形成大大小小数片活水汤池。眼前这片汤池十来米宽,水面波动氤氲,散发着温热水汽,夹杂着药草清香。这是他提前对比了一天后,就想来试一试的地方。
相里浔试了下水温,十分舒适。
将两人身上的衣服退完后,抱着怀里人走到水中。
温水浸透每寸肌肤,令人舒爽至极。
相里浔在池中坐下来,水面刚好淹没胸口位置。
盛长凌背靠着水中一块光滑的巨石坐着,墨发披散在胸前。发尾濡湿贴着瓷白的肌肤,面颊泛着薄红,眼眸微睁。
相里浔缓缓靠近过来,盯着盛长凌湿润的唇看了片刻,倾身吻了上去。
吻到盛长凌快窒息了才肯放开。
炙热的吻又蔓延到脖颈上,一路往下......
盛长凌不由自主的抱住对方脑袋,表情承受不住的溢出呻吟......
“今早药堂发生的事,你再给我讲一遍。”
繁花掩映的水池边,不远处隐约过来了两个人。
灵儿将两人对话重复一遍后,不禁红了脸道:“姐姐。他长得真好看,还问我是否有他好看。哈哈挺可爱的,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
小仙子一提起他,眼里瞬间又亮起光。
青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男的果然自恋的没边儿了。
“这样不正经的男子,你离他远点儿。”
“哈?”
青菡忍不住低声道:“狐媚子,只会耍这种低级争宠手段。神君风清霁月,居然被他迷惑了,他到底哪儿点配得上神君,我看他能以色侍人到何时。”
相里浔这边听得清清楚楚。
他抬手一挥,半撤掉结界。结界外看不见结界里面的画面,只有声音能毫无遮挡的传出去。
他抱着怀里人一动作,盛长凌脚背绷紧,难以自持的溢出一声呻吟。
听见前方奇怪的动静,瞬间两仙子浑身僵硬。
“嗯...慢点...哈......”
盛长凌迷迷糊糊,眼神迷离的看着身上的男子,下意识道。
“师尊,你觉得浔儿好看么?”
“嗯...好看....”
“有多好看?”
相里浔不依不饶道。
“...艳冠三界...嗯...浔儿,不要了......”
“师尊喜欢浔儿么。”
“喜欢......一直喜欢...只要你...”
明明眼前人醉的不行,此刻凤眸一瞬间清亮的仿佛落入星子。
相里浔呼吸一窒,望着对方的眼睛,忽然眼泪不自觉涌出来:“我也喜欢你,师尊。”
他喜欢盛长凌,喜欢到想哭的感觉。
没了再吃醋的想法,伸手加固结界。
彻底隔绝外界后,他虔诚的轻轻吻到盛长凌唇上,二人交缠在一处......
这边,青菡医仙整个人如遭暴击!
前方水池里水汽氤氲,看不清任何画面,但这两人的声音,她一听便知。对话内容听得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一口银牙咬碎。
即使神君成婚,她也心有不甘,想继续等待着,等神君看她一眼,能进长吾宫侍奉左右。此刻绮念被狠狠冲散,她的梦醒了......
“姐姐,我怎么听到汤池里有相里浔的声音,还有个人,他们在干什么......唔!”
灵儿嘴巴被捂住,青菡低声道:“走。”
两仙子瞬间消失在原地。
终于结束,盛长凌累到不想动。相里浔将他从汤池温柔抱起,一路抱回到卧房。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相里浔习惯性的头靠在对方颈窝,轻声道:“师尊,一夜好梦。”
说完,便安然的闭上眼,嘴角微翘。
盛长凌任他搂着,待对方熟睡后,凤眸睁开,十分清醒,没有半分醉意。
良久轻叹一声,这小子飞醋吃的莫名其妙。
将被角替对方掖好,轻轻回握住相里浔的手,盛长凌再度闭上眼,沉沉睡去。
窗外风雨潇潇,屋内二人依偎着相互取暖,抵足相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