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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戏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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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自己走之前将冰莲的种子栽种到寒潭里,记挂着长势如何。
来到寒潭边上,意想中两朵盛开的冰莲皆没有见到踪影,只剩光秃秃的杆茎立在水面,断口参差不齐,显然是被人折断采走的!
不知何人采走冰莲,他辛辛苦苦给盛长凌准备的花被破坏殆尽!
压下心中恼意,决定先去给师尊请安,后面再查此事。
踏进琼华殿,里面传来女子清脆的笑声。相钰顿了下脚步。
他走了进去,只见木守祈在对面坐着,旁边还坐着一位美貌女子正对盛长凌巧笑嫣然。她嘴里说着什么,眼角眉梢洋溢着喜悦,对面的白衣男子神色淡然的听着,没有一丝不耐。
不知怎的,相钰颇觉得眼前的情景刺目,更令他难以忍受的是,女子头上戴着一朵半透明花!正是他拼了半条命从秘境试炼里得来的冰莲!
盛长凌看到他进来,下意识道:“钰儿?”
相钰恭敬行礼:“师尊,弟子下山完成师门任务回来了。向您和副掌门问安。”
木守祈点了点头。
“几日不见,瞧着身量又高了些。”
盛长凌认真道。
相钰转而看向女子,疑问道:“这位是?”
“她是西海陈家千金陈莳,此番来清昭门做客,亦是为了二十年前一桩旧约。”木守祁介绍道。
“哦,相钰见过陈姑娘。”
相钰行了一礼。
“不必客气,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女子笑着起身回礼。
听到“一家人”三个字,相钰不懂她的意思,心直口快道:“陈姑娘言之过早了。你先把我的冰莲还给我再说吧。”
闻言,陈莳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冰莲?”
“就是你头上的花,那是我栽种的。陈姑娘不问自取,随意采摘,是哪里的规矩?”
相钰直视着她问道。
陈莳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柳眉倒竖道:“什么叫不问自取?年纪甚小,说话倒是难听!我是在一方无人水潭里见到此物,那块地方又没写你名字!如何能证明它是你种的?还有,论身份我是长凌的未婚妻,也是你的长辈,你一上来便对我大呼小叫是哪里的规矩?请你搞清楚你的身份!”
未婚妻?!
相钰唰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面前的女子!心神瞬间被搅乱!
“......什么未婚妻?”
他呆呆的问道。
“好了,相钰。陈姑娘算是你的长辈,莫为小事伤了和气。”木守祁开始圆场子,“上元先师在世时,与陈家父亲陈耀有过命的交情,他二位便做主为你师尊与陈家千金订下娃娃亲。如今过去了二十年,陈姑娘初次上山,便是为了这桩旧约。”
震惊过后,相钰心口莫名涌起难受酸涩的情绪。
“长凌,我以为这是潭里生长的野莲,才采来当鬓边花,那日听你夸好看,我才日日戴在发上。比起一朵野花,我更在乎你是否开心,他年纪小不懂事,我自然不能同他计较。这花我就还他吧。”
陈莳说完将头上的冰莲取下,放到相钰面前,显得识大体懂忍让的模样。
“你先退下吧。这里暂时没有你的事。”
盛长凌回头对他轻声道。
相钰愣了一瞬看向盛长凌,心里十分受伤。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出现有些多余,眼角微红,压住心中的委屈,脚步飞快的走了出去。
待陈莳离开琼华殿后。木守祁提醒道:“陈家千金如今也年逾三十,婚事拖的太久,恐陈家人误解人走茶凉,指责清昭门背信弃义。”
盛长凌看他一眼,沉思片刻后,轻声道:“宗门灵剑大会在即,诸事需要安排,此事过后再议,我会慎重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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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相钰茶饭不思。
在寂静无人的夜晚,他每每想起盛长凌就要和别人成亲,忍不住心头难受。那个带给自己光的人,即将属于别人,仿佛身体上最重要的一块肉被挖走,疼的他翻来覆去难以入睡,沉浸在伤心中备受煎熬。
强压下心头的难过,相钰白天仍在刻苦修炼,为灵剑大会作准备。
夜晚梦里,却是他无法控制的地方。梦中反复出现一个场景,他跃上房顶,掀开瓦片向里面探查情况,结果看到两个人影交缠,缠绵无比......过于冲击的画面让他既躁动又难受,他欲念清心咒,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咒语!焦急万分时,忽然看见躺在底下那人的面孔,修眉凤目,神色迷离,熟悉到他能临摹出每一处五官!相钰心下一惊,又看到压在上方的男子抬起头看他,那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他彻底被吓醒!坐起身缓神,才发觉身下一片黏腻......
少年羞愧无比,又难以自抑。把亵裤赶紧洗干净,生怕别人看出来端倪。
近段时日,相钰一直刻意避免碰见盛长凌,一面因为心里亵渎了对方,羞愧又心虚,一面是不想看到他身边的女子。
一晃月余,宗门召开灵剑大会,所有弟子乌泱泱围在练剑场中央搭起的圆台周边。
观台上,盛长凌端坐在中间,左右两手边坐着木守祈、天阳长老等人。后方的侧倚上,则坐着一名肤白貌美的女子,她一边观赛一边时不时开心的鼓掌。
相钰站在弟子堆里。他隔着人海看向不远处的观台,正中间那人高高在上的坐着,银冠束起墨发,修眉凤目,一身白衣飘然如仙,神色冷峻的看着台上两名弟子拔剑比试。
相钰忽然间感到从未有过的触动......他羞耻于自己的私心,夜深人静时,总会情不自禁在幻想中亵渎对方,可现实里他们是师徒,他对他严师如父,倾囊相授;他对他尊卑分明,恪守礼数。
相处多年没有人再比他更了解盛长凌的一切,这一刻却感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如此遥远,或许彼此身份的天差地别是这辈子也无法弥补的距离......
“相钰、邬旭,上台!”
李管事在名册上大笔一挥,喊道。
相钰神思回归,纵身跳上圆台。
他恭敬行礼道:“邬师兄,请赐教!”
对面少年回礼,而后双方祭出灵剑,缠斗在一起!
两剑交锋打斗一阵后,邬旭落下圆台,心甘情愿认输。
相钰收回折春,跳下台子,刚往前走了两步,脚下一软忽然栽倒在地!众人吓了一跳,慌忙围上去查看情况!
盛长凌穿过人群,走到他身边。摸他脉象查到受了重伤,立刻将灵力输送过去!
“相钰好端端的为何晕倒?我看邬旭跟他是正常比试,并没有做手脚!”
木守祈奇怪道。
“他受了重伤,看样子已有些时日了。我先带他回去疗伤。”
输送一阵灵力后,盛长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化成一道白光直飞向后山!
相钰不知自己何时醒过来的,他一睁开眼,就瞧见盛长凌在他床榻边坐着。
他一时之间又惊又喜,坐起身想下床,腿刚抬起来就被盛长凌拦住。
盛长凌不悦的皱眉道:“你何时受的重伤?我方才探你脉象查出来有些时日了,为何瞒着我?”
相钰自知瞒不过对方,老实交代道:“是上回秘境试炼里不小心受的伤。我不想让师尊担心,想着能很快自愈。”
说完他抬起右手,从储物手环里取出了一株莲蓬。
新鲜的莲蓬漂浮在半空,通体莹白如玉,里面莲子不见,只剩莲眼。
“我见寒谭里唯一的一株冰莲枯萎,便在秘境寻找到其他冰莲,取了一截冰莲蓬,挖出里面的莲子带回来栽种。”
盛长凌微微诧异。
秘境里冰莲只生长在万蛇沼泽,万千凶猛高阶灵蛇游走其中,那是高级试炼才需要闯过的领域,对于一个修为只有筑基中期的修士来说相当凶险!根本不是这次中级试炼获取琉璃果必经之路!
他顿时不悦道:“你为何在无关紧要的事上浪费功夫?还为此伤的这般严重,试炼大会上分不清主次,简直胡闹!”
“对我来说很重要。因为师尊喜欢寒潭里的冰莲,每次沐浴时,都习惯闻一下它。”
盛长凌闻言表情诧异一瞬,目光在少年脸上停留了片刻。
头一次听到有人把他日常喜欢的东西放在心上,仅仅是因为他喜欢的缘故,不惜为此以身犯险。
心底的感觉有些微妙,有些奇怪。
“我并不喜欢。以后不要再胡闹。”
“......哦。”
盛长凌不再看对方变得失落的眼神,正准备转身离开,又被拉住了衣袖。
少年双眼黑亮如星,紧张的看着他,问道:“师尊,那你喜欢什么?”
他用尽所有勇气,怯懦开口:“你喜欢陈家千金吗?你若是不喜欢她的话,求师尊拒掉这门婚事......”
少年小心翼翼的拉了拉他的衣袖,卑微道:“我想永远陪在师尊身边,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做,你喜欢什么东西,我都可以去寻来。”
盛长凌怔楞了下,下意识道:“不一样......徒弟和娶亲不是一回事。就算我成婚,也不会影响你我师徒关系,每日你在驭凤山的修行不会变。”
少年眼里覆上一层水光,直直望着他:“......我不想师尊成亲,我有师尊就够了,不想再有其他人......”
“莫再胡说!婚事并非儿戏,你年纪还小,不明白这两件事并不冲突。为师就不怪你逾越了。”
盛长凌将伤药放在桌子上,挥袖离开。
相钰一个人坐在床榻上沉默许久,独自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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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沉,群鸟归林。
寒潭边上蹲着一个半大少年,他拿出一截白玉般的冰莲藕,望着远处发呆。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少年望着平静的水面发了会呆,又自言自语道:“师尊......你不喜欢冰莲,那你喜欢什么......”
前方石径小路上忽然走出来了个人,他衣袂翩然的走了过来,径直到相钰面前。
“为师不是有意的。”
相钰震惊的抬头看他,盛长凌的忽然出现让他方寸大乱!
他慌忙站起身:“师、师尊!你怎么来了!”
盛长凌看着他,凤眸带着少见的温柔:“不必惊慌,你刚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相钰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脸色倏的涨红!
“......对不起!弟子逾越了!”
盛长凌没有责骂他,一反常态的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发顶。
“你为我种的冰莲,我很喜欢。”
相钰看着对方眼神柔情似水,脸上是淡淡的笑意,并没有丝毫责备之色。
他整个人被惊喜砸的晕晕乎乎,心口砰砰乱跳。
“......师尊喜欢就好,你喜欢什么,我都会为你寻来!只要你高兴!”
盛长凌深情的望着他,伸手轻抚他的脸颊,温柔无比。
“钰儿,你喜欢我吗?”
对方若有似无的勾引,对春心萌动的少年来说是致命的吸引力!
相钰对上他的一双凤眸,被触碰的皮肤泛起酥麻感,脸红的跟熟透的虾子一样,支支吾吾片刻,终于鼓足勇气回道:“喜欢......我喜欢你!”
盛长凌笑了起来:“我也喜欢你。”
瞬间相钰脑中像是被一道闪电劈过!空白了一瞬,对方的回应让他无可救药的陷落进去!
巨大的喜悦冲击的他整个人无法思考任何东西!脑海里只知道盛长凌说他也喜欢他!
“师尊!”
相钰激动的抱上他的腰,大胆踮起脚,情不自禁的亲了上去......
他生涩的亲着对方,心里甜蜜又酸涩。
嘴里忽然传来一股纸味,异样让相钰不由的清醒了一分。
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将人一把推开!
“你不是师尊!你是谁?!”
盛长凌笑着看他,那笑容始终不变,越看越诡异!
他祭出折春一剑刺过去!
对方眨眼变成一片小纸人,悠悠飘落地面!
一位女子从侧旁走了出来,拍手咯咯笑起来:“真是一出好戏。”
相钰回头,便看到陈莳笑的花枝乱颤的模样。
她伸手隔空一抓,纸人飞回到她手里。
“要是你师尊看到这一幕,知道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对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该是何种表情?”
“闭嘴!”
相钰快气疯了,脸通红的持剑刺过去!
陈莳两指夹着纸人闪身躲开,道:“还恼羞成怒了?对着纸人表白的是你,做下不耻行为的也是你,秘密在我手里,你还敢对我放肆?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长凌,让他看看纸人记录的画面?”
相钰陡然被捏住把柄,凶狠逼近道:“是你玩弄我!”
“玩弄你又如何?谁让你先得罪我!我这就拿去给长凌看看他的好徒弟都干了什么!”
相钰冲过去抢夺纸人,被陈莳灵敏避开!
陈莳看对方急红了眼,全身冒出了杀气,抿唇笑道:“你居然起了杀心,想杀掉我灭口?可惜,你打不过我。”
相钰极端恐惧下,出手招招凶狠,恨不得立时杀了她!这样秘密就保住了!无奈修为差对方一截,次次被对方压制!
“你想要回纸人,也不是不行。有一件事只要你做到了,我就把纸人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