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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厉鬼生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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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胆气的站起来破口大骂了几句,重新爬到床上。
忽然床头上缓慢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
那只诡异的手,皮肤青灰褶皱,指甲尖长乌黑,伸到他右肩拍了下。
相里浔亲眼见着男子双肩上的两盏阳火被女鬼灭掉了。
李大胆终于觉得不对劲!
他猛地抬头,几乎面对面贴上了一张脸!
正是他前几日刚死去的妻子!女子双眼暴突布满血丝,脸色青灰破败,嘴唇鲜红似血,正诡异的扬起嘴角,趴在床头盯着他笑!
“啊————!”
李大胆立时吓得大叫一声!摔落下床,不要命的连滚带爬到门口,推门跑了出去!
相里浔在边上伸出右脚,咚!男子被绊了个四仰八叉,摔在地上腿软的半天没爬起来。
“啧,不好意思,没看到人,还以为是只狗跑出来了。”相里浔笑道。
一看是方才河边的年轻人,李大胆趴在地上惊疑道:“你......你怎么到我家的?”
相里浔摸摸鼻尖:“刚看到有厉鬼进了你家,自然是来看情况的。”说完背着手施施然进了屋。
屋子里阴气重的渗人,黑衣女鬼坐在小女孩的胸口上,正掐着对方脖子!
眼见小女孩眼白开始上翻!相里浔从袖口立刻掏出一张黄符,扔向女鬼!
朱砂画就的黄符飞过去贴在女鬼脑门,瞬间噼里啪啦火花四溅!
“啊啊——!!”
女鬼痛苦尖叫着,滚落到地面,披头散发的爬在地上来回打滚。
小女孩捂着胸口剧烈咳了好一阵,随后哭着爬到地上,膝行着向女鬼爬过去:“娘!娘——”
相里浔见状将小女孩一把拉过来:“别过去,厉鬼只会杀人。”
“她是我娘!我不管!我要救她!呜呜——”
小女孩哭喊道:“求求你!神仙哥哥别杀她啊!不要杀她!放了她啊啊!”说罢哭着跪了下来!
相里浔单手捞起对方:“好,起来说话。”
腾出另一手又扔出四张黄符,分别贴在女鬼地面四个方位,边念咒边单手飞速结印,以黄符为边界很快形成一圈结界把女鬼包围起来!
“别哭了,我没有杀她,不过是暂时压制了她的法力,将她困在结界里出不来。”
相里浔耐心解释道。
女鬼全身扭曲的趴在地上,疯狂撞击结界!全白的眼仁怨毒的瞪着相里浔,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瞪我做什么,化成厉鬼还真就六亲不认了?连你孩子都差点让你杀了。”
相里浔看着女鬼好笑道。
“她真的变成厉鬼了么?”小女孩满脸泪的问道。
“不错,本来是一团普通阴魂,今晚刚化形成的厉鬼。”
“我娘她是个好人!她活着从没做过坏事,为什么会变成厉鬼?求求哥哥救她!”小女孩哭泣道,又准备跪下。
“别跪了,待我查明情况。她若是贪图人命来修炼,我只能除掉,否则周边的百姓都会遭殃,若是另有冤情,我会尽量救她。”
相里浔说罢,让小女孩带路找女尸查看情况。
小女孩端着蜡烛领着他来到后院墙根一方空地处,地表明显新翻过得泥土。
相里浔蹲下看了位置,拿出折春对着泥土刨了片刻,刨出个一米深坑。土里露出女尸一截小腿,淤青的皮肤几乎溃烂完,散发出腐臭的味道令人想吐。
相里浔视若无睹,取出一张追溯符贴在尸体的小腿上,追溯符尾端豁然亮起一小簇幽蓝色火光。
相里浔闭上双眼,开始冥观厉鬼生前画面。
王慧嫁给李大胆后,数年如一日的辛勤劳作。白天做饭种地,晚上织布浆洗,很是劳苦。李大胆平日好吃懒做,酷爱酗酒,稍不顺心便会将怒火撒在王慧身上,两人共同的孩子李小莲也会跟着遭受虐打,无外乎生不出儿子,将来不能继承李家的香火,母女俩都赔钱货!
王慧总是哭着护紧孩子忍受百般打骂。
不久前晚上,王慧从河边浆洗衣物回来,进屋看到李大胆竟然压在小莲身上!捂着孩子的嘴,欲行禽兽之事!
瘦小的女人犹如被当头一棒!砸的她天都要塌了!
生平头一回鼓起勇气,冲上前去厮打男人,拽拉他的胳膊!
女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硬生生将他拽下来!激动的骂他禽兽不如!要是再敢对孩子乱来,就去告官!
李大胆闻言脸色由红变黑,怒骂王慧道,想告官,就让她走不出这个门!
一脚踹到女人腹部!王慧跪趴在地上,一手捂着肚子,另一手使劲推搡小莲,喊她快跑,不要进屋!
小莲被发狂的父亲吓坏了,看到母亲被打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狠,本能的跑到邻里找人帮忙!
等邻居大婶迟迟赶到,王慧早被虐打的遍体鳞伤,额头面颊多处破相,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邻居无奈劝说李大胆几句,便摇着头走掉了。
李大胆素日爱打老婆的事邻里都知晓,最早周围的人也劝过几回,劝说不住,日子一长邻里也习惯了。说到底,夫妻俩的事,只要没闹出人命,旁人也不好管。
隔了没几天,小莲刚从厨房出来,没想到李大胆贼心不死,又开始动手动脚!小莲急的喊了声“娘亲”,被李大胆拧着胳膊拖进屋直接绑在床头!
王慧旧伤未好,躺在隔间一块破木板上,几天吃不下东西,脸色灰白憔悴,形容奄奄一息。
蓦然听到隔壁房间女儿声嘶力竭的哭叫声,心下一惊!强撑着身子起来,扶着墙根走进来!
推开门便看到李大胆正在脱小莲衣服!气的当场呕出一口血,王慧浑身颤抖的抓起桌子上一把剪刀,准备与男人同归于尽!
李大胆看到王慧握着剪刀走近,下意识抡胳膊挡开,刀尖扎破手臂,顿时血流如注!
李大胆嘶的痛吸一口气,顿时恶从心中来!上前夺过剪刀,徒手抓住王慧头发开始拳打脚踢!小莲梗着脖子嚎啕大哭,不住的喊着娘亲!
李大胆打红了眼,对着躺倒在地的女人连续踢踹!起来后又对着王慧的脸狠跺一脚!并啐了口唾沫!
王慧仰面躺在地上,满口的血,脸肿的几乎认不出!血水模糊了衣襟,李大胆瞪红眼,打完还是不解气!
“还真是反了天了!女人敢打男人?还敢拿剪刀,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说罢拾起旁边的剪刀,对着王慧的脖子戳进去!直接扎了个对穿!喷薄出的大股鲜血喷了李大胆满脸!
李大胆愣了几秒,看着王慧身体抽搐了几下,便睁大双眼一动不动,才反应过来自己杀人了!
慌了片刻,他便镇定下来,除了小莲又没有旁人看见,偷偷埋掉神不知鬼不觉。
李大胆走过去拿布团把小莲嘴堵上,又把院门锁好,抓起院墙的铁锹去后院。
草草埋了王慧,李大胆心中全无悔意。不就死个女人么,贱命有什么大不了的,眼珠转向屋里被绑着的小莲,心道,这不屋里还有个活蹦乱跳的女的?
李大胆脸上浮起残忍可怕的笑容。
他却看不见,这几日王慧的阴魂日夜都跟在他身侧,面目模糊的瞧着他所作所为。
李大胆没几天又开始按着小莲想胡来,小莲哭着边躲边说今天是娘的头七!她会回来家里的!
李大胆听完哈哈大笑,露出一口黄牙:“死人能如何?生前是个赔钱货,死了也照样被我收拾,世上要是真有鬼神显灵,信不信我明天就拿桃木枝插她坟顶,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说完又向小莲扑过来,小莲情急之下四肢在床上扑腾反抗!
王慧的一抹阴魂低着头静静站在床边,怨恨像味毒药,白色魂魄逐渐变灰。
生前凄苦,死了也不放心女儿受苦。凭着一口怨气聚成一团阴魂留于世,死死的盯着李大胆这几日的所作所为。本就死不瞑目怨气丛生,这几日被李大胆所作所为激的怨气加剧!尤其今晚的刺激再次使王慧的魂魄颜色变黑变深,霎时间周围鬼气疯涨!
王慧眼白全然翻起,森然的看向李大胆,面容变得扭曲毒恨!半透明的手缓缓摸向小莲双手上捆着的麻绳,绳子骤然断裂开来!
小莲以为自己挣脱了麻绳,趁李大胆不备,慌忙滚下床跑了出去!这之后便是慌不择路掉落河里,碰上了相里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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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浔睁开眼,额头沁出一层细密薄汗。追溯尸体生平的术法消耗体力巨大,他缓了片刻,方站起身。
月黑风高,阴风阵阵,已是后半夜。
眼看结界防护力快失效,相里浔带着小莲又回到主屋。
“神仙哥哥,能放了我娘么?”小女孩眨巴着眼问道。
相里浔摸摸她的发顶,轻声道:“虽为厉鬼,情有可原,能放,不过要.....”
忽然木门被大力推开,李大胆蹿了进来!
原来他看相里浔进屋后,没敢走远,吓得一直躲在院外偷看情况。若屋里两人都被厉鬼杀了,他随时就跑路,没想到相里浔毫发无伤的进进出出,他才大着胆子偷偷跑到门口,探身往里瞧。
眼见女鬼被制住,又听到相里浔打算放了她,立刻急的跳了出来!
他不敢靠近地上的女鬼,蹑手蹑脚的站在相里浔跟前,恭维道:“小兄弟真是好身手,恕我李大胆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只是这厉鬼万不能放!”
相里浔脚步往旁边挪了下,不想挨着他。
李大胆着急道:“这厉鬼生前是我的贱内,活着时候就嚣张跋扈!爱管东管西!死了也不消停!厉鬼可是会害人性命的玩意儿,必须除掉!”
相里浔瞥了他一眼,笑道:“你的亡妻刚还在向我喊冤呢,说让我放掉她,她只缠你一个人。不知你是干了什么事?让她如此恨你?死也要带着你一起上路。”
李大胆听完当即脸色发白,绷紧了神色直喊冤!
“我这结界效力快不行了,女鬼眼看着就要出来了,不如牺牲你一个,保全千万家!何况本就是你的家务事,也碍不着旁人。本小爷折腾一宿,也该回去歇息了。”
相里浔好整以暇的抱着手臂,打了个哈欠:“我可从来不爱多管闲事,干白活。”说罢作势要走。
李大胆连忙拽住相里浔让等等,慌忙跑到墙角翻箱倒柜了半响,取出一小包碎银捧到相里浔面前。
“小兄弟别听女鬼胡说!这玩意儿说话不可信!都是为了害人!这些银两是我所有家底了,只要您救我性命,这些银两都给您!”
相里浔掂了掂银两,纳入怀里,嘴角微扬道:“行吧,看在你求我的份上,那就保你性命不死。”
只见相里浔挥手撤掉结界,领着小女孩站到一边,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李大胆愣在原地,面前的女鬼忽然形态怪异的拱起身子,脑门上还贴着符,眼白死死盯着李大胆流出两道黑红血泪!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用四肢着地的姿势开始爬行!
因符咒的压制,女鬼的行动减缓了许多!爬过两人面前,伸着乌黑长指甲向李大胆扑去!
“啊——!”李大胆吓得大叫一声,退回院子里,被女鬼追的来回绕圈跑!
“小兄弟!快点除掉她啊!赶快出手啊!”
相里浔带着小莲靠在门上,脸上是看热闹的表情:“我何时答应你除掉她了?”
李大胆闻言气得脚下一顿,用手直指相里浔:“你!你刚明明收了我的钱,答应除掉这个厉鬼!怎可说话不算数?!啊!嘶——”
身后女鬼低着头追上来,凶猛抓住他的脚腕,直着身体站了起来,两手暴涨的乌黑指甲将他背部生生划出数道口子!伤口深可见骨!
李大胆嗷嗷痛呼着扒拉开女鬼双臂!一时再顾不得其他,拼尽全力逃命!
“我只说保你性命,可没答应除掉她。”相里浔笑的人畜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