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和她【鳌杰鳌】》清和东篱

6、第六章

　　第六章

　　俊杰随着恋儿走出了单府。

　　“慢走啊，俊杰少爷。”恋儿一边把酒递过去，一边弯着着嘴角。

　　俊杰接过三十里红，什么话也没说，就连台阶也不曾看，只是凭着感觉走。他像大梦初醒，惊觉梦中的一切佳遇实为假象时的人一样，满心欢喜变为了失望。他走着，只是走着，不知要去向何方。

　　余占鳌是个好人，他本可以做大事的，当土匪只是毁了他。可是他该怎么办？九儿不再让他去了，他还能去找谁，谁还能够劝住余占鳌？

　　这一刻俊杰心底上弥漫出了一种彻底的绝望。他曾经满怀志气的回来教书，希望通过教育的方式来唤醒民众、启发民智，可最终以失败告终；如今他又希望能够劝回余占鳌，仍是做不到。

　　他难道就这样的没用吗？

　　俊杰觉得此时心中好似被灌满了水银，其重量压的自己无法呼吸，其毒性又如蔓草蜿蜒深入骨髓。

　　他需要一种发泄，就像洪水冲破闸门，海浪席卷崖岸！

　　一种昏天黑地，物我两忘的混沌！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俊杰靠坐在石上，掀开封盖，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他捧起瓦罐，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就像滚腾的开水划过喉咙，他控制不住的咳起来，眼中泛起了水光。

　　太辣了！

　　他抱着酒坛，仰靠着身后的石头。有风从不知哪面吹来，吹得他一阵头晕。他的脸泛起了红霞，就像女子涂抹在脸上的胭脂，点染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出了一种违和的柔美。

　　他觉得天地转了起来，自己也转了起来，摇摇晃晃间想靠得更舒服些，谁知他刚一动身子就不受控制的向侧面划去，他迷糊间吓了一跳。

　　“俊杰？”有人叫他。

　　俊杰循着声音看过去，是栓子。

　　“俊杰喝多了。”他听见对方带着哄小孩似的语气说着话。

　　他便真的把自己看作了小孩。他想，我喝了酒。他乖顺的笑了笑，举起酒坛，“你喝吗？”

　　栓子接过了酒坛，伸手要扶俊杰，谁知对方径直拍向酒坛，像小孩子向大人炫耀自己的糖果，“这是三十里红，九儿给的，给我的！”

　　“喜子哥，俊杰醉了！”栓子向不远处的喜子喊，他没想到俊杰喝醉会这么好玩。

　　“大哥，大哥！快点，快点！”

　　“给我！把酒给我！”

　　“诶，好好！”

　　余占鳌正在屋里躺着，忽听门外一片嘈杂，他起身抓了抓头，不耐烦的大喊：“嚷嚷啥啊？”

　　进来三个人——俊杰、喜子和栓子，俊杰被两人搀着，已经醉的发起了酒疯。

　　“这咋回事啊！？”余占鳌指着俊杰，这人出去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回来就这样了？

　　“喝多了，喝多了！”栓子晃了晃手里的酒坛——已经开了封。

　　一瞬间一种不知名的冲动支配着余占鳌，他猛地夺过了酒坛，“九儿给我的酒，都被你喝这么多了！？”

　　“给我！”俊杰冲了过来，整个人贴在了余占鳌身上。

　　余占鳌瞬间觉得身上一重，那小少爷半环着他去抢酒坛，他一抬手，躲了过去，可没想到对方追着酒转了半个圈，直扑在他怀里。

　　“酒拿来！”俊杰伸手就抢。

　　余占鳌被迫抱了对方一个满怀，双手间产生出一种被补全的满足感，小少爷说话时的热气混着酒香撒在颈上，让他从脖间窜起一阵酥麻的快意。他愣了下神，酒就被对方抢去了。

　　他追随着俊杰的身影。

　　“这是九儿给我的酒，你没资格喝！”俊杰抱着酒坛走的摇摇晃晃，坛里的酒也被颠洒了些。

　　余占鳌的眼睛盯着前后晃悠的俊杰，他急切的想要忘却刚刚的不合时宜的感觉，故而很快的把注意转到了酒与九儿身上。他想，本来是九儿给自己的酒却被张俊杰先喝了，他难道不应该生气吗？

　　“给你的，你脸有这么大么？”他双臂在脸前画了个大圆。

　　“九儿她恨你你知道吗？她烦你！”俊杰抬起酒泼向余占鳌。“看什么看，你以为你很厉害吗？”俊杰抱着酒坛摇摇晃晃。他是个学生，每日学的无非就是些国文或理科，那些骂人的话他是知之甚少的，思来想去，也不过是一个“混蛋！”脱嘴而出。他自己听来也觉得许是有些轻飘飘了，尤其是对余占鳌来说，故而又泼了对方一脸酒。

　　泼完了之后还不够，他又举起坛子喝了一大口，谁知刚咽下去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接着是脸上一阵痛，然后便什么也不知了。

　　那边余占鳌被张俊杰不痛不痒的骂了一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词从对方的口中听来有趣的很，却不妨又被泼了一脸水。他刚抹了一把脸，就见那小少爷拿着酒坛子一块倒了下去，他连忙把酒坛接了过来。

　　这可是九儿给他的酒，绝对不能砸了。

　　他松了口气。

　　张俊杰磕在了桌子上。

　　“把他给我带走！”他挥了下手，“我等你酒醒了再收拾你。”他看着张俊杰被带出去的方向，倒了一口酒，不妨又被浇了一脸酒。他愣了一下，又气急败坏的把酒坛甩在桌上，溅出了一圈酒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