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独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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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航和悠太在一起的消息小范围地传播开来，虽然大家有默契的在必要时候都绝口不提，但是心里多少也有了一个谱。男人和男人在一起这样看起来很匪夷所思的事情，似乎从知道水沢喜欢木山的那个时候开始，就变得自然而然了。
说到底也是旁人的生活，总是没有权利干涉什么的。出于朋友的角度和立场，只要他们生活的平安快乐就好了。这种时候除了默默地支持，其他不论什么话都显得苍白无力吧。
但是其他人可以坦然接受，不代表水沢也可以。与其说是不能接受，倒不如说是以过来人的立场害怕悠太重新走上自己的老路。可是看着东航和悠太没有章法却在努力恋爱的样子，水沢又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想的太多了。至少他们两个人都在努力着吧，努力消除着彼此之间的距离。
不过作为朋友，水沢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和悠太好好谈一谈的，毕竟那个时候悠太的心意也被自己揣测了出来。那样子沉默地喜欢着的悠太，实在是太像那个时候的自己了。打了电话约悠太来吃饭，水沢想无论如何至少也要弄清楚悠太心里是怎么想的吧。
特意挑了木山要上班的一天叫悠太来，如果木山在的话大概会很麻烦吧，有很多话不方便说。水沢买来一大堆食材上上下下地准备，然后就看见了木山买来的被自己放在桌子上的还没有开封的巧克力。
你所喜欢的那个人，现在还在你身边吗？
水沢当然知道这种巧克力的广告语，也明白了当时木山所说的“我在”的意思。他是想和自己表达他还在自己身边吗？可是他又凭什么那么笃定自己还喜欢着他呢？是真的还喜欢着吗？水沢又一次地问自己。答案似乎是肯定的，只是早就没有了大声说出来的力气。
没有希望的话，就不会失望了。
水沢叹了一口气，把那盒巧克力放进抽屉里。反正最近公司的事情就快要忙完了，回到美国之后，就当是又做了一场不切实际的梦吧。
悠太来的时候似乎刚刚下班，还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水沢失笑，说你这是干什么？悠太笑笑，说难得有饭蹭，我不带点东西来我自己也不好意思。水沢说是我请你吃饭，你送上门的这些东西要算谁的啊？悠太因为水沢话里的和木山的生分愣了愣，刚想说话就被水沢推着桌子边坐下，看水沢张罗着开饭。
水沢做的是咖喱饭，两个人齐声说着“我开动了”，然后对坐着吃了起来。悠太尝了两口之后大声赞扬着好吃，水沢笑眯了眼，颇为感慨地说道，“呐，悠太，你还记不记得高中的时候，我们两也总是一起吃便当吧。”
“是啊，”悠太怀念地笑笑，“那个时候水沢的便当总是很丰盛很香呢。”
“后来啊，后来就多了金子、土屋他们，还有航，亮介……”
听到了东航的名字，悠太的笑容停顿了一会，才轻轻叹了口气，“水沢，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要问我？”
果然是悠太啊！水沢抿抿嘴，“悠太，你真的决定了吗？和航在一起？”
“啊，决定了。”
“悠太……”
“水沢，”悠太深吸了一口气，迎上了水沢担忧的视线，“我知道，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们。事实上，我也很担心。我不知道我和航能在一起多久，但是我知道现在的我们都在努力，去学着怎么理解和接受对方。虽然航那家伙笨了一些，但是我相信他。所以，水沢，你可不可以也相信我们？”
悠太的话让水沢愣了许久，看着悠太眼中的坚定水沢觉得也许自己的担心真是没有必要的吧。水沢笑笑，说，“知道了，你的想法，我都知道了。”
也许这就是多年来沉淀下来的默契，不需要过多的解释，只要有充分的信任和理解就足够了。
“那，你呢？”
“什么？”
“你和木山呢？”
水沢强笑着，“只是借住而已，我和木山，没什么啊。”
悠太摇了摇头，“结果看来有问题的不是我和航，是你和木山才对吧。你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像是没问题么？还是你觉得你能骗得了木山也能骗得了你自己？”
水沢沉默着，低着头不知该如何反驳。悠太叹了口气，“水沢，不要武断地把自己的希望抢走。”
“希望什么的，早就没有了。”水沢说不清是怎样地笑了笑，“好了，快吃吧，别都凉了。”
悠太看出水沢眼中的躲闪，也知道作为旁观者是没有办法说服当事人的，只希望水沢能自己想通。两个人后来又聊了些其他的，工作生活，还有有关过去的，那些弥足珍贵的回忆。
吃完饭本来还想再聊一会，东航就开始夺命连环催。悠太无奈地看着水沢，水沢倒是很体贴地笑着说行了行了你快去找东航吧我可不想被他揍。悠太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往承诺下次一定补偿水沢，收拾停当正准备走，拉开门就看见举着钥匙显然刚回家的木山。
“悠太？”木山愣了。
“啊是木山啊，今天水沢请我过来吃饭，”悠太笑笑地解释道，“我正准备走呢。”
木山看了看屋里，“不多坐一会儿？”
“不了，航急着找我呢。”
航啊……木山看着悠太脸上无奈但幸福的笑容觉得有些嫉妒，东航那家伙，什么时候变成行动派的了。
“好了，你快进去吧。对了，”悠太顿了顿，“别让水沢等太久啊，木山。”
诶？对于悠太的善意提醒木山愣了愣，却不知道怎么回答。悠太拍拍他的肩膀走了。木山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想起进去，关上门正好看见水沢从厨房里走出来，一副吃惊的样子。
“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学校没事，就……回来了。”
水沢看了看收拾干净的桌子，“你吃过饭了吗？抱歉我和悠太刚才把东西都吃完了，没有准备你的份。”
“吃、吃过了！”木山掩饰性地拍了拍自己实际上饥肠辘辘的肚子，不知道为什么撒了个谎。大概是想否认，这样没有被水沢在乎着的自己吧。男人的面子什么的，还真是无奈的存在。
水沢点了点头，立马又拉出了距离的样子，“那，我去工作了。”
木山只好附和着应了一声。水沢并不见得有多少工作，偶尔发现对着电脑的他也不过是在无聊地浏览网页而已。只是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吧，工作什么的，戴上耳机就可以当做木山龙一郎不存在了。
说什么不要让他等太久的话啊，大概水沢真的是完全不喜欢自己了吧。木山叹了口气，拿了几件衣服去洗澡。
关上门的时候，似乎听见了来自水沢的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洗完澡出来，水沢已经盖着被子睡了。现在并不是太晚，不过早睡大概已经成为水沢用来逃避自己的方法了吧。所以说工作什么的果然是借口吧，一边说着工作，一边却又睡觉去了。
木山关了大灯，只开了两盏昏暗的小壁灯。坐在沙发上擦头发的时候，视线还不知不觉地飘到床上的水沢身上去，水沢面朝阳台的方向睡着，只留给自己一个后脑勺。黑色的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微微蜷缩起来的背影，还有没有被被子遮住的，若隐若现的白皙的脖颈。
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声音适时打断了木山的臆想，木山赶紧回过头来，用擦头发的毛巾遮住自己的脸，混蛋，在想些什么啊！
因为嘴硬着说了有吃晚饭这样的话，所以木山现在只能徒劳地抵抗着正在叫嚣的五脏庙。想着等水沢睡熟了再去厨房煮点面吃什么的，木山又忍不住抱怨起自家房子的小面积，如果有单独的卧室什么的话，和水沢大概就不会这么尴尬了吧，还有……胡思乱想什么的，也能停止了吧。
木山捂着肚子大约等了一个多钟头，等差不多听见水沢的呼吸声变得平缓而有节奏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揉着肚子轻悄悄地走进厨房，掩上了门。打开橱柜，木山愣了，泡面呢？为什么一盒泡面都没有了！
这才想起来，自从水沢来了以后，已经有很久都没有买过泡面了。水沢说吃那个没有营养，木山也就听了他的话一直都没吃。
结果，现在是天要亡我吗？木山傻杵着好一会，没有泡面，他基本上就是个厨房白痴了啊。木山不死心地继续翻箱倒柜，不相信原来买的那么多泡面一包都没有了。刚开始因为怕吵醒水沢，所以木山的动作都轻轻地，可是越往后找，那种什么都找不到的焦躁感再加上饥饿感让木山原本就少得可怜的耐心渐渐地没了，动作也不知不觉地大了起来。
正所谓上天在关上一道门的时候总会留一扇窗户，正当木山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终于从橱柜里找到一盒泡面，还没来及高兴，那盒泡面上的灰尘就让他望而却步了。把泡面翻过来看了看盒子底的日期，果然，过期了。
在肚子饿和健康中挣扎了好一阵子，木山最终以“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想法战胜了自己的理智。反正应该不要紧的吧，过期了的东西放在热水里煮一煮，应该不论有什么毒都能煮掉吧。
这样安慰着自己，木山正准备拆泡面包装的时候，忽然听到从身后传来了水沢的声音，“木山，你……在干嘛？”
木山回过头，看见水沢正疑惑地看着自己。木山很尴尬地笑了笑，泡面也没地方藏了，只好挠挠头道，“那个……我想弄点夜宵吃。”
“你饿了吗？晚上没有吃饱？”
“啊……是是。”
水沢的视线移到木山手中的泡面上，皱了皱眉，“我记得很久都没有买泡面了啊，你这是从哪里找出来的？”水沢说着从木山手上拿过那盒泡面，才看了日期一眼就变了脸色，“这个过期了！不能吃了！”
总比饿死好……木山到底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着皱着眉的水沢，他刚刚还在睡觉吧，“你被我吵醒啦？”
“是啊，你动静那么大。”水沢说着看了木山一眼，无奈地道，“算了，你去外面坐着吧，我弄点东西给你吃。”
木山很感动，又觉得有些别扭，“可是……你不是要睡觉么？”
“醒都醒了，再说，我也不能看着你吃过了期的泡面啊。”
木山颇为受用地答应了一声，出去的时候想了想，轻轻地说了句，“辛苦你了，水沢。”
话里那化不开的温柔，让水沢的动作顿了顿，良久才嗯了一声。
水沢他，还是在乎自己的吧……就算只是自我安慰也好，木山忍不住这样想着。然后，因为这样的想法，木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舍感，如果让他离开的话，可能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吧。
虽然一直对自己说着诸如“你有什么权利破坏水沢的生活”这样的话，可是，再怎么劝解自己，也还是会有想要把他关在身边不让他走的想法啊。水沢离开的话，就没有人会在晚上哪怕被吵醒也会毫无怨言地给自己弄东西吃，就没有人会担心吃过期方便面的自己吧！
你所喜欢的那个人，现在还在你身边吗？
还在，他还在。
可是，如果不好好珍惜的话，他会不会就走了。
胡思乱想的时候，水沢端着蛋包饭放在木山面前，香喷喷的味道逸散开来，木山愣愣地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蛋包饭，还有正在解着围裙的水沢。
“还有一点剩饭，就随便给你炒了一下。虽然是剩饭，不过总比你吃过期泡面要好。”水沢温温地解释道。
木山应了一声，用勺子挖了一大勺饭送到嘴里。很香，很好吃，满是水沢的味道和心意。“谢谢，麻烦你了。”
水沢笑笑，想了想还是说道，“说起来啊，以后泡面什么的你还是少吃吧，对身体不好的。做饭也不是很困难啊，只要把菜什么的弄熟了就可以吃了。虽然是麻烦了一点，不过总比总持没有营养的东西要好吧。”
又是这样温柔啊，又被这样温柔的对待了……虽然水沢总是刻意地拉开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但是不知不觉间流露出来的却又是对自己满满的关心。
没有办法了，没有办法再装出一副宽容的样子放任水沢离开了。
已经错过了太久了，那个自己给自己创造的机会，怎么可以就这么放任流失掉？
“水沢。”
“诶？”
木山抬起头，看着水沢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水沢震惊地看着木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木山朝水沢走过去，水沢下意识地后退着，结果被木山困在了两臂和墙中间。水沢皱着眉想要避开木山的视线，却被木山一下子攥住了胳膊。
“水沢，看着我，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水沢想否认，可是话堵在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水沢，我喜欢的那个人还在我身边。你呢？我也还在你身边，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木山说着就低头吻了下去，不同于上次偷吻水沢时的迟疑和浅吻，这个吻包含了几乎所有的感情。想要用这种方式让水沢知道，自己是有多么地喜欢他；想用这种方式让水沢知道，自己是真的还在他身边。
拉住水沢胳膊的手也慢慢地滑到水沢的背后，将他轻轻拥住。水沢没有反抗，却也没有回应，只是瞪大着眼睛像是不敢相信一样地看着木山。
“水沢，我喜欢你。水沢拓，我喜欢你。”
水沢听着木山呢喃着的话语，忽然湿了眼眶。
这句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一度认为永远不会等到的话终于从木山口中说了出来了啊。原以为四年的时光早就磨平了希望，却还是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掉下泪来。
终于被回应了啊，自己的感情。
“水沢，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着你。我等了你四年，这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也在后悔着当年的决定。呐，如果那个时候我把你留下，我们是不是就不会错过这么久？可是我知道，这是对我的惩罚，让我用四年的时间去换回你对我的付出。水沢，你还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四年？原来这四年来，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忍受着痛苦啊。
你所喜欢的人，现在还在你身边吗？
他在了，他终于在了。
水沢止不住自己的泪水，终于慢慢地拥住了木山。木山惊喜地看了水沢一眼，水沢挤出一个笑脸，却哭得更厉害了，“你终于喜欢上我了。”
木山觉得有什么陡然在自己的心里撞了一下，发出空灵的回音。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紧紧地拥抱住水沢，想通过这样简单的方式传达给水沢知道自己对他的喜欢。
是这个人了吧，就是这个人了。
这一生，下一生，永永远远地都是这个人了。
喜欢你，比任何人都要喜欢你。
喜欢你，一直都喜欢着你。
所喜欢的那个人，现在终于在身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独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