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困在了互联网这个厂》一瓢星河

23、忠于陪伴

　　夏南南一瞬间有些错愕，半晌才反应过来纪承烨指的是刚刚她说找机会让纪承烨尝尝她改良的那道牛肉。
　　见她半天没回答，纪承烨故意抬头看向她，“明天有事？”
　　夏南南脑袋本能的摇晃地像个拨浪鼓，“没事，那明天我去买食材。”
　　“一起去，正好送罐头到宠物店去洗个澡。”
　　纪承烨始终微笑着盯着夏南南，可她却不敢正视纪承烨的眼睛，总觉得刚刚的电话像是国王的新衣，元宝在电话里王婆卖瓜式的对自己的哥们夸得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尤其是斩钉截铁地掐算她必与自己的哥们一拍即合，再看向纪承烨饶有兴趣地眼神，夏南南就觉得后脖子发热，狼狈不堪的想找个地洞爬进去。
　　晚饭后纪承烨跟夏南南各怀鬼胎的在街上压马路，见到什么便聊什么，也算是将刚刚的尴尬不动声色地翻过去了。只是夏南南这几天因为无休止的加班一直都没睡好，毕竟苦大仇深的夜以继日，有点分不清昨日与明天，所以精神就有些供给不足。路过电影院的时候，看见各种上映的电影广告，纪承烨便提议时间还早，要不要进去找个电影看看。
　　虽说周五大东看完《阿丽塔：战斗天使》发消息告知夏南南剧情不错，推荐她也去看一下，但是一男一女去看电影多少有些怪怪的，再说自己和纪老师怎么着也算师生。可转念一想，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就算是男女关系，男未婚女未嫁的，也谈不上什么人伦影响，脸皮厚点就行了。于是就和纪承烨一起走进了电影院。
　　运气不错，正好半个小时有一场，就是位置差点。差点就差点了，临时起意也就别穷讲究了，尤其是身边还坐着博学多才温润儒雅的纪老师，夏南南看着纪承烨在一边买饮料和爆米花，自己偷瞄着他的脸，心里止不住的美滋滋。
　　电影院的音效是相当的给力，尤其是这种大片的效果也是意料之中的震撼，所以两个人都觉得电影还是挺引人入胜的。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太累了，纪承烨又属于那种看电影一言不发的，毫无评论沟通的，电影院宽敞松软的座椅就像个慈母般的温床，夏南南不知不觉地就瞌睡上头，没一会儿就靠着椅背睡着了。
　　纪承烨看了一会儿后，眼神不经意瞥向夏南南的那一侧，发现这姑娘已经靠在另一侧偷摸睡着了，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是怕自己看到，还故意倒在了那头。但看见夏南南蜷缩在那一边的时候，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心疼。他轻轻地往夏南南那边挪动了一下靠在了座椅边上，然后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伸出手轻柔地将她的脑袋掰到了他这边，慢慢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又把刚刚脱下的外套盖在了夏南南的身上，随后转过头继续看电影。
　　有好几次估计是夏南南睡得不舒服，自己调整姿势，脑袋往纪承烨的脖颈处抻了抻，纪承烨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肌肤触碰到夏南南的额头，洗发水的香味、额头皮肤的温度和轻柔的呼吸声，瞬间让纪承烨整半边身子都僵住了，连呼吸都不由自主暂停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静半天后，纪承烨摈弃了脑袋里那些冷静与理智，伸手托着夏南南的脸扶正后，自己也主动的靠向了夏南南的额头，夏南南就这样依偎在纪承烨的怀里，好像是找到了一个安稳且温暖的居所，肆无忌惮地享受这难得的深度睡眠。
　　因为工作压力比较大，再加上长期的熬夜，夏南南的睡眠质量一直都很差。每次下班回来都快凌晨了，洗漱一下就已经是第二天了，之前忘记关手机的时候，总是会被商家的电话或者微信给吵醒。久而久之，夏南南的睡眠就愈发的浅，总是一点点儿地声音就会让她瞬间清醒。即便是双休，都很难做到好好地睡个懒觉，尤其是今天还一大早就被叶梦可惨绝人寰的用电话从床上薅起来。
　　直到电影播完，夏南南都还没醒，起先有人要出去，纪承烨抱歉的看着来人，小声地告诉他们，是否可以走另外一边。一对情侣中的男生还不愿意，不过女生到底是心疼女生，一脸羡慕的拉着自己的男朋友走了另外一边，嘴里还抱怨的说道，你看看人家的男朋友，再看看你。无心之举的一场战火即将拉开。
　　随着人走到越来越多，电影院灯光亮了起来，夏南南终于被这刺目的灯光给灼醒了。抬起已经几乎僵掉的脖子，看着四周几近空旷的放映厅，再看看纪承烨还稳如泰山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她像个弹簧一般站了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一般低头站在纪承烨面前，“纪老师，我……我，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半天没等到纪承烨的回应，夏南南试探的探着头贼眉鼠眼地往端坐在座椅上的纪承烨瞄，发现他正在那里笑得正灿烂。
　　“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夏南南悻悻地说道。
　　“为什么要生气，你应该好好休息，这么闹腾的环境都能睡着，这一周累坏了吧。”
　　“哎，浪费了一张电影票。”夏南南攥着那张电影票心里在滴血。
　　“明天以菜抵电影剧情，如果……你不介意我剧透。”
　　“那就明天来堂《阿丽塔：战斗天使》电影赏析课好了，我继续蹭课！”、
　　好像又蹭到了什么大便宜，夏南南显得有些兴奋，手舞足蹈的样子让纪承烨也忍俊不禁。
　　那天晚上纪承烨将夏南南送回家后，本来她还担心自己会睡不着，可也许孤寂不安的心里已经点燃了一根蜡烛，三丈之内填满了温暖和光亮，所以突然就觉得周遭的声音不再那么的喧嚣了，夜一下子变得安宁了。
　　第二天9点多夏南南就去了枫林晚，枫林晚的保安已经认识了夏南南，也没多加阻拦就直接让她进去了。纪承烨一打开门，罐头率先扑进了夏南南的怀里，将她擦在脸上的妆粉舔了个干净。
　　随后两人一狗去了超市，庞大的阿拉斯加犬罐头跟个保镖一般被夏南南牵着，走的雄赳赳气昂昂，路过的人纷纷给罐头让开了道路，生怕惹到了这个神气活现的大狗狗。
　　“你温柔一点，罐头，都把人家吓跑了。”夏南南停下来教育这个装相的狗，可罐头扭头看向另一方，显然对她的话无不以为然。
　　把罐头放在了宠物店，纪承烨和夏南南去了超市，一进门夏南南还是和以往一样拉了个手推车让纪承烨推着，自己则满超市里转悠着找食材。纪承烨就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时不时地问她这个要不要，那个怎么样的，路过的人都纷纷露出羡慕的眼神，心生想这对年轻小夫妻感情真好，女孩的灵动活泼，男生沉稳有方，有商有量的，也与超市的大部分人一般充满了幸福的烟火气。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除了一道牛肉是必做之菜，其他的都得在超市里临时起意。
　　纪承烨在一处点心窗口停了下来，“南南，要不要吃？”
　　夏南南掉头看着橱窗里的各种甜品，“榴莲酥，我要吃榴莲酥！”想到榴莲的味道比较独特，“纪老师，你能接受榴莲的味道吗？”
　　“可以，榴莲，挺好吃的。”纪承烨笑着。
　　“那臭豆腐、臭鳜鱼这些呢？”
　　“都不错。”
　　夏南南学着日常纪承烨倒背着手的老道样子，自言自语的说道，“看来还是蛮接地气儿的。”
　　“什么？”纪承烨问道。
　　“看来纪老师也是爱美食之人。”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纪承烨让工作人员打包好榴莲酥，问她还有有没有别的想吃的，刚刚还和纪承烨热聊美食的夏南南，看了一眼手机，两个人逛了半个小时了，推车里零零星星才几件商品，不禁让夏南南有些焦虑，四处打量着自己所处的位置，不自觉地开始盘算逛超市的计划，尤其是行动轨迹，毕竟这直接决定了购买效率。
　　这什么计划都没有的进入超市，还有点愣头青瞎转的意思。
　　“南南？”
　　听到纪承烨喊她，夏南南掰算着超市的大概布局，“纪老师，我们可以沿着这个方向先去买点新鲜的水果，像是菠萝、橙子、草莓什么的，然后经过时蔬区买我们所需的蔬菜，水产海产区我记得就在时蔬区附近，可以再买点鱼虾，然后应该就是猪牛羊肉专区了……”
　　夏南南还没说完，纪承烨就略显无奈地打断了她，“南南，我们时间很多，而且罐头洗一次澡要花费很长时间的，我们可以慢慢逛一逛。”
　　夏南南猛然意识到明明是个休闲惬意的烟火时光，自己又像是在公司里那般周密计划，快速执行，好像时间线又开始了，一切的节奏都要卡在节点上。
　　“我们慢慢逛一逛。”夏南南有些尴尬地退回来两步，站在纪承烨的身边，“纪老师，你看我们往哪个方向走？”
　　纪承烨随手一指，“那边？”
　　纪承烨指的方向分明就是他们刚刚走过的路线，可夏南南笑着和纪承烨掉转了方向，悠闲地朝着那个方向走。
　　一路上纪承烨各种东西都拿了一点扔到了手推车中，夏南南只是淡淡地笑着跟在他的身旁，“怎么不说话了？”
　　“就是觉得这样无目的的闲逛荡，好像也挺舒服的。”
　　“你啊，把自己绷得太紧了，放松一点儿！”
　　“好像有点儿。”夏南南有些局促道。
　　纪承烨凑近了打量着夏南南脸庞，盯着她心虚的眼神，“只有一点儿？”
　　夏南南缴械投降，“比一点儿多。”她扶着推车栏和纪承烨慢悠悠地走着，淡淡地说道，“以前也不这样，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想做什么也是很随性的，除了学期末的那场考试多少能让大家紧张一点，可我成绩一向很好，好像也无需多紧张。”
　　夏南南笑着，“感觉这么一说有点炫耀的意思呢！”
　　“张院长说过，你成绩不错。”纪承烨之前让张院长帮忙查夏南南的电话的时候，有听张院长说起过，夏南南是那一届成绩最优秀的学生，不像是其他学生学历史，能看出来夏南南是真心喜欢历史，比其他学生更有钻研精神，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一毕业夏南南竟然直接进了互联网，但毕竟是学生自己的选择，作为老师也不能干涉太多，只是每次谈起来都有些可惜。
　　“我呀，毕业的时候脑袋一热就扎进了互联网，进去了以后我才发现自己的之前的随性之派是那么的不受待见。峰哥，就是我的领导乔峰，刚开始天天呲我，恨不得将我骨头拆了喂狗。整天劈头盖脸的说我做事情没计划，没有时间线，没有节奏性，不分事情的轻重缓急，杂乱无章，说要是按照我那种方式做运营，在这样的公司里，我连做个炮灰的资格都没有，最后走人的时候连铺盖卷儿都挣不出来。”
　　“可现在吧，我好像确实符合了峰哥的要求了，每天都把自己的时间排的满满当当，高效高执行力的出结果。好像每天一睁开眼，我这台机器按下开关后立马按部就班的高效率运转，只是下班的时间确实遥遥无望。一年休息的时间屈指可数。有时候我也在想自己这么忙碌到底是好还是坏。每周休息那么两天，很多时候还得去加班。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离开公司过。但再看看身边的其他人，大家好像都是这般，谁也没比谁容易，我又有什么好矫情的。可犯点儿矫情的说，我好像离生活越来越远了。”
　　纪承烨盯着夏南南看了半天，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随后用手抚摸着夏南南的后脑勺，“南南，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热爱才可抵岁月漫长。我相信你会自己明白的。”
　　“走，去看看排骨吧，你有什么好的想法？”纪承烨话锋一转。
　　纪承烨像个定海神针一般，带着夏南南在超市里真的是“逛”了两个小时，两个人一会儿讨论这个菜的品种，一会儿导论那个菜的做法，从超市出来的时候，满满的一车货品。
　　在遇上纪承烨之前，夏南南好像已经三年没有踏入线下购物广场了，尤其是超市，毕业后再没进去过。毕竟上着一个与绝大多数人时间线错开的工作，而且有时候一周也就只休息一天，可以说生活所需99%来自于网络购物，加上自己也不是那种爱买的人，所以三年下来倒是将大部分的薪资变成了银行数字存款。
　　她反而成了那个只会挣钱不会花钱的非技术运营人员，有时候她还真在夜晚难以入眠的时候不禁心生惶恐：我不会早早猝死吧？
　　带着一车的“战利品”，接上洗的香香的罐头，一行三个便回到了枫林晚。纪承烨和第一次一样，并未等在一边，依旧是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挽起了袖子加入了厨房，询问了会需要哪些菜以后，在一边慢条斯理的洗了起来。
　　只是纪承烨那优雅地姿态不禁让一边握着一把菜刀的夏南南看呆了眼睛。反正也不收费，家里除了罐头也无他人，夏南南做菜的时候总是时不时的明目张胆的享受着学校里其他女同学难以享受的待遇。
　　没有泡沫剧中的狗血剧情，有了纪承烨帮忙洗菜切菜，夏南南深得他爷爷夏守国的真传，一把菜刀一把长勺在熊熊燃烧的灶台上像是她的两件利器一般，不一会儿就香飘四溢，各式菜样都悉数上桌，比起国宴那也是毫不逊色。
　　其实纪承烨也不时地看着身边忙得忘乎所以的夏南南，只觉得越看越顺眼，尤其是这冰冷的房子里开始弥漫着温馨十足的烟火气。以前空荡的冰箱里此刻被码的整整齐齐，还未开始做饭，夏南南就将路上买回的花拆开找了个细长颈瓶塞了两支放在了厨房里，自己在旁边打着下手，听着身边这个忙忙碌碌的女孩支使做这做那，为摆盘提出参考意见……纪承烨开始相信奶奶说的，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好，最起码比自己之前一个人的生活要好。
　　而这份更好的生活里，是这个叫夏南南的带来的，那如果换做其他人……
　　纪承烨发现自己再无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