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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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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孩子进门之后,一改往日的兴奋,小脸都快耷拉到地底下去了。
严叔在后头跟着,“我出了大门还没走几步路就遇到这俩孩子了,他们自己走回来的。”
低头一瞧,好像还真是这样,两人脸上全都是汗。
南西出去拿了两块布巾回来,一边给他们擦汗,一边问:“今日这是怎么了?你们改下学的时间了?”
两人齐刷刷摇头,也不吭声。
“那到底是怎么了?彪子你说。”南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彪子还是沉默,被拍到肩膀的时候甚至还躲了一下。
也不知道今日这是经历了什么,南西只好放缓语气继续问:“怎么了,是不是在学堂有人欺负你们了?还是先生拿板子敲你们了?”
“都不是,先生很好的。”彪子说出了回家之后的第一句话。
“那你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说出来我才能给你解决啊!”
“不是我们,是……是先生,他……”彪子断断续续地开口。
听到不是他们二人被欺负了,南西松了口气,不甚在意地问:“你们先生怎么了?”
“他……他被一大群坏人打了,浑身是血,在学堂里起不来,最后还是金师傅叫人拦住了那群人,把先生送去医馆了。”
他这么一说,南西就想明白了,俩孩子估摸着是被那些人吓着了。
“没事,明日我亲自送你们去学堂,过去看看,若是那些人还来的话,我们就在家休息几日。”
彪子摇头叹气:“不用了,西西姐。先生被送去医馆,金师傅告诉我们明日不用上课了,只要早间过去练功就好。”
“这么严重?”
“嗯,我们回来的时候学堂的地上还有一滩血呢,也不知道先生何时才能好。”
南西想起他们的先生,那位清风朗月的沐公子,叹息一声,那些过来打他的人应是他父亲欠债的原因吧。
摸摸彪子的头,“好了,别愁了,一切都有我。”
把婷婷抱在身上,“今晚跟我睡好不好呀?”
“嗯。”婷婷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小手紧紧抓着南西的衣袖,看来真是被吓到了。
又跑过去跟严叔说一声:“叔,你今晚要不就跟彪子睡吧,他今日见了那血腥的场面,我怕他会做噩梦。”
“好,我也正打算如此。”
晚上,俩孩子因着身边都有人倒是没出现什么状况。
几人吃过早饭,南西送他们去武馆,她得过去看看情况。
到门口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好多人,也是,昨日发生那么大的事,做家长的都不放心。
南西没过去,站在外面听着,已经有人在问:“你们这学堂还开不开了,不开赶紧退钱,我们好找另一家。”
“就是,还有那些讨债的还来不来了,看看昨日给我们孩子吓的,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觉。”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的,远远看着,金师傅想说什么都插不进嘴,欲言又止好几次。
最后实在没办法,拿个锣出来敲了几声,门外那些人才得以安静下来。
金师傅清了清嗓子:“大家听我说几句,这学堂自然是要开的,沐公子受伤了,我们已经在找新的先生了,相信再过两日就能复学了。”
“至于那些讨债的大汉,昨日他们是趁我们这些有功夫的人不在,偷跑进来的,我跟大家保证,往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那你们之前的先生还回来吗?”底下有个妇人问。
金师傅没有立刻回答,心想原先请沐公子的时候可是说好了要让他一直在这里教书,如今若是反悔,有失德行。
可底下一双双眼睛看着,若是他现在说会让他继续来教书,那这些学生的家人就得闹起来。
思索再三,他准备先含糊过去,“看沐公子之后伤养成什么样再说。”
方才那妇人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他这是推脱之词,跳出来说:“这可不行,您得给我们个准信。”
金师傅脸上的纠结都快要凝成实质了,看着底下要个说法的众人,下定决心一般说道:“沐公子伤好了,会让他回来。”
这句话跟捅了蜂窝一样,众人高喊着“退钱”,一声接一声,街边路过的人也都聚过来等着看笑话。
南西弯下腰问彪子和婷婷:“你们要离开这家武馆吗?还想让之前的先生教你们吗?”
彪子想也没想,立刻接话:“西西姐,我们想留在这里,先生待我们可好了。”
南西点头,“那好,我们留下。”
“先回去,等金师傅把这一团糟的事情解决完了再来。”
南西不想落井下石,但也没有闲工夫管这一摊子破事,此时,拉着孩子们远离才是最好的。
坐到马车上,她正要拉缰绳,彪子突然过来拉了一下她的袖子,“怎么了?”
彪子垂着个脑袋,小声说:“西西姐,我想去看看先生可以吗?”
南西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有点诧异,他才认识这个沐公子几天呀,就这么想着人家。
但还是答应他:“可以呀,我们现在就过去医馆。”
“那……那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彪子小心翼翼地问出来。
“有麻烦你就不会去了吗?”南西反问他。
“当然不是”彪子瞪圆眼睛为自己辩驳,紧接着又像泄了气一样,“若是有麻烦,我就自己一个人去了。”
南西敲他脑门:“小小年纪,想得还真多,我既是答应你了就不怕麻烦。”
他们也不知道这人在哪家医馆,南西去了离武馆最近的一家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给她碰着了。
这沐公子已经醒了,正躺在里面的床上,还不能活动。
彪子带着婷婷过去作了个揖,“先生,学生来看望您了。”
南西就在一边看着,心想送他们上学还真是送对了,瞧瞧这礼数比她还周全。
彪子正要再开口,外面忽然有个人掀帘子进来,看来一圈,最后把目光锁定到南西身上。
“姑娘,您跟这位公子是不是认识,若是认识的话麻烦把诊费和药钱交了,还有要是没钱就请您带这位公子回家吧,我们还有新病人要用床。”
他的语气算不上恶劣,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把他们赶走,语速还特别快,南西就是想解释一下都插不进去话。
而且这人就像是提前洞悉了南西的想法一样,说完这长长的一句话,立马跑了,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此时,那位沐公子开口了:“南姑娘不用听那伙计的话,等你们走了,我给这里的掌柜的写张欠条,自己走回家就好。”
他这话说的不卑不亢,好似一点也不觉得囊中羞涩有什么丢人的。
可南西看着他鼻青脸肿的模样,还有腿上绑着的用来固定的木板,有些于心不忍。
若这人就是大街上的一个陌生人她绝对不会管,但偏偏是这种半生不熟,只见过两三面的人,还是彪子他们的教习先生。
就是为了以后他能尽心点教孩子们,这事她也得管。
更何况,她眼睛没瞎,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俩孩子跟哈巴狗一样的小眼神,那是什么意思还不明白,无非就是想让她帮他们的先生呗。
哼,也不知道这位沐公子给他们喂了什么迷魂药,把俩孩子吃得死死的。
南西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去问方才那伙计:“里面那个人总共花费了多少?”
“五两银子,他说他没钱,从昨日到今日只喝了一包药,所以便宜了点。”许是见收回银子有望,这伙计的态度好了不少。
南西暗骂:便宜个屁,五两银子还便宜,还不给开药。
不爽这个伙计,话就没那么好听:“你去再给抓十天的药,我一起结了,快点,我们着急要。”
趁他去抓药的功夫,南西走到外面喊田祝进来。
“您有什么吩咐?”
南西指了指屋里面,“里面有个人,你把他扶出来,搬到马车上。”
田祝依言照做,进去一看,傻眼了,怎么是个男人,看年纪应该跟自家主子差不多大,怎么办?要不要写信告诉主子。
可主子说了,西西小姐的事不用跟他汇报,只有遇到危险的时候通知他就行。
南西看他站在门口半天不动,出声提醒:“干嘛呢,快把他搬出来,等会儿请你吃东西。”
“不用,不用请我吃东西,我这就去搬。”田祝有点受宠若惊,跑过去就把人扛起来。
沐言被扯到了伤口,疼的痛呼出声。
南西见状,怕再给人造成二次伤害,连忙过去帮忙,“慢点,田祝,他伤的挺严重的。”
田祝闻言在心里轻嗤一声,哼,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小白脸,半点都比不上主子,方才他不过就是把他扛起来,就给这小子疼成这样。
沐言还在拒绝:“南姑娘,您不必帮我,我可以自己下来走,也不用麻烦这位兄弟了。”
“都是小事而已,不必介怀。”
“南姑娘……”
沐言喋喋不休,南西前几次还回个话,后来已经不稀得搭理他了,任他说,倒是俩孩子看冷场了,时不时回沐言几句。
只是这人想必是有点唐僧的属性,比起那紧箍咒有过之而无不及。
南西忍了许久没忍住:“闭嘴。”
耳根子终于清净了,沐言被吓住了,跟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的姑娘,怎么方才还温柔似水的人,一眨眼就变得这般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