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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云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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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若银蛇,快似雷电。
九曲银霜鞭在白如霜的手中游刃有余,好似被赋予了生命一般。
“莫黎君说话可要算话。”
长鞭带着璀璨光芒在空中肆意飞舞,眼见那长鞭就要挥到莫黎身上,莫黎一跃而起,未带丝毫犹豫。
陈齐安双手环胸撞了撞身旁的慕如风,眼神时刻关注着场上战况,十分八卦道:“诶,你猜这一场谁会赢?”
问的是一个人,回答的却是两个人,慕如风和柳纤云答的异口同声无比坚定。
“师姐。”
陈齐安终于舍得将眼神收回,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了一番,不以为意道:“你们对自家师姐就如此自信?”
柳纤云望着场上衣袂翻飞,手上长鞭犹如活物,正死死咬住莫黎脚踝准备往下拉的白如霜,语气略微上扬带着几分得意,“那是自然,师姐鞭法出神入化,举世无双!”
自家师姐,该夸就夸。
莫黎低头看了一眼缠在脚踝处的银鞭,心中暗道:“没想到这银鞭速度如此之快。”
片刻之间,便觉脚上力道逐渐加重,银鞭渐渐收紧,隐有收网之意。
既已被困,不如……
莫黎不但没有挣脱,反而先于白如霜,顺着的力道向下去。
白如霜有些诧异,手上力道松了些,“好一个顺势而为。”
银鞭失了力道,软绵绵的松在地上,莫黎化被动为主动,一脚将银鞭踩与地上。
一时间攻守转换,两人力量碰撞,暗中拉扯,正在彼此较劲时,莫黎突然脚下一松。
墨羽鎏金扇自手中飞出,莫黎紧随其后,向白如霜发起攻击。
银鞭挥舞,伴着猎猎风声。
片刻之间,两人已过了数招,莫黎攻势迅猛,不给喘息之机。
白如霜侧身躲避羽扇时与莫黎擦肩而过,她听见一句含笑的清冽男音:“心软的代价,便是失掉先机。”
陈齐安在场下道:“那我们就来赌一赌,我赌莫黎君赢。”
慕如风看着场上变化,头也未回,浅笑道:“赌注为何?”
“无注不能赌吗?”
“那是自然。”
不知何时,九曲银霜鞭从背后悄然绕到莫黎身侧,快要触及衣摆时,白如霜猛然收手,银鞭“嗖”的一声回到手中。
“你输了。”
陈齐安看着场上战况,不明所以,“你又胡说,这分明是平手。”
慕如风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待莫黎回头去看时,银鞭疾如闪电缚上手中折扇,墨羽鎏金扇从手中脱落,手臂被震的有些许麻木之感。
刚刚那看似轻轻一勾,实则蕴含了七分内力。
缓过神来后,墨羽鎏金扇已在白如霜手中。
高手过招,点到为止,武者失了武器,等同于失了半条命,输赢已有分晓。
少女素衣雪裳迎风而立,藏在裙摆间的霜花绽放开来,她拿着扇骨漫不经心的在掌心敲击道:“此乃兵不厌诈,出其不意也。”
说完后朝莫黎拱手道:“莫黎君,承让了。”
九曲银霜鞭又回到腰际,如一道腰封牢牢贴在白如霜腰部,毫无违和之感,看起来十分和谐。
莫黎不由失笑,“看来姑娘对这墨羽鎏金扇很是钟意。”
“此一战,是我输了,墨羽鎏金扇归你了。”
说完莫黎步履从容,走至台下。
这变化来的太快,另众人瞠目结舌。
随着一声洪厚的声音响起,这场比试落下帷幕。
“青莲榜第七位易主……”
说话的老翁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捂住嘴巴咳嗽了两声看向白如霜,有些尴尬的捋了捋短少的胡须。
白如霜会了意,朝白发老翁作了揖,“在下白如霜。”
老翁赞许的点了点头,浑浊的双眼坚定道:“青莲榜第七位易主白如霜。”
说完又问向白如霜,“可还要战?”
白如霜捧着墨羽鎏金扇,正欲打开看个究竟,听见发问后应声道:“不欲再战。”
她本无意争虚名,只是想拿下这柄折扇试探一下其主人的实力。
她知道,此一战,双方都未竭尽全力,表面上是她赢了,但若他使出全力,输赢暂未可知。
台下有不少惋惜之声,有人阴阳怪气道:“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输给一个女子,真是丢脸。”
莫黎听见后也不反驳,一笑置之。
柳纤云却是不服气的,直视此人眼睛道:“擂台之上,并无男女之分,都是各凭本事罢了。”
那人被她盯得恼羞成怒,加之周围目光凝聚过来,越发觉得自己下不来台面,脸红脖子粗道:“谁知道她是不是学了什么邪魔外道的术法,暗中作梗,就像当年西晴雨一样。”
西晴雨,这个名字如慕尘一样,已经很多年未出现在江湖上了。
慕如风眼中掠过一丝寒意,而那人还在继续说着。
“啊,对了,这位公子是姓慕吧?不知你可认得那慕尘和西晴雨。”
说着说着还啧啧两声,语气中带着嘲弄字音逐渐加重,“名中带雨最后却葬身火海,同慕尘一样化作一捧灰烬,归于尘土了。”
陈齐安冲上去抓住那人的衣襟,抬起拳头就要往他脸上砸。
那人不知死活道:“怎么?那慕尘和西晴雨难不成还是你陈齐安的老父亲老母亲。”
慕如风一步一步走上前去,抬手轻轻握住陈齐安的手腕,将其压下,摇了摇头用一丝笑意安抚他,示意他不要冲动。
见状陈齐安只好退下身去,带着不情不愿费解道:“那人分明就是故意调转矛头戳人旧伤疤,就该揍的他满地找牙才对!”
柳纤云握着长剑跟在慕如风身后,她听见慕如风言语极其平静道:“先父先慈虽已故多年,却也不容你随意污蔑,尤其是这样的场合,说出口的话更要三思。”
可她分明看见了慕如风眼中泛起的森然寒意,她第一次看见他这般眼神,倒有些欣慰。
莫黎不知从哪又摸出一把折扇来,边摇晃边道:“昔人已去,功过自由后人凭说,况且当年之事,你如何确定是否为道听途说?你有亲眼所见吗?又或者你曾参与其中亲身经历吗?”
那挑事之人面对这三声诘问不敢回答,指着慕如风扯着嗓子喊道:“此人就是当年蛊魔夫妇之子!”
年轻一辈听闻这个称号多少有些陌生,很多随大流涌来想凑个热闹,人潮将几人团团围住。
老一辈听见这个令人谈之色变的称号,不怕事的都往前凑,胆子小些的都避之不及。
有些往日有仇怨的,那模样像是要将慕如风当场撕碎。
白如霜看见台下乱成一团,听见那声大喊后,眺目望去,作祟之人趾高气昂。
师弟师妹被围困其中,摆弄着折扇的手一滞,刚好触到扇上机关,几枚飞镖从扇中飞出,白如霜索性用了内力,将折扇顺着人群抛出。
墨羽鎏金扇飞快旋转着带着强大气劲,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硬生生开出一条道来。
她这一扇是奔着挑事之人性命去的,尘意山的人,别的没有,就是护短,见不得自己人被欺负。
人群越聚越多,柳纤云双手环抱长剑抵胸,头上帷幔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可怖的气场,用内力将周围人逼退至一米开外。
谁也没想到看起来身娇体弱的少女,能有如此雄厚的内力。
红衣少女自始至终守护在蓝袍少年身边,无比坚定,帷幔遮住她的样貌,她板着一张脸,声音冷然,“欲伤他者,先过我这关。”
话音刚落,墨羽鎏金扇便割断了那挑事之人的喉咙,看见扇子飞来时,他本想拨开人群往出逃,拥挤的人潮密如铁桶,他根本剥不开。
这一扇以他的水平根本无力招架,只能眼睁睁看着羽扇飞来。
那扇锋利如刀,一下便割断了他的喉咙。
血液飞溅,喷涌而出,人高马大的躯体如断线木偶轰然倒地。
众人一惊,连连后退。
柳纤云拉着慕如风飞身而出,退至青莲台上,莫黎和陈齐安见状紧跟其后。
白如霜看了眼师弟师妹,确认无碍后才道:“没事就好。”
莫黎走到白如霜面前,轻声笑道:“你倒是用的趁手,用我的东西杀人,可是还要记在我的头上。”
事到如今,几人俨然成为一体。
新任武林盟主是个胆小如鼠的年轻人,见出了人命,此刻躲在几位长老身后,不敢伸头去看,颤声道:“杀人了……杀人了……”
墨羽鎏金扇旋转一圈后,回到白如霜手上,白如霜见上面滴血未沾,想来定是个宝物,趁手的武器并不好找,便将其递回莫黎手上,“还你。”
莫黎接过折扇,悠悠道:“多么鲜活的一条人命啊,就这样在你手中,咔擦一下就没了,小娘子果然狠辣。”
白如霜白了他一眼,他继续道:“看来方才青莲台上,还要多谢小娘子未下重手,否则我现在怕是伤痕满身了。”
又是那位白发老翁,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声音却无比威严。
“莲华道场,不得放肆!”
挑事之人师出承光派,承光派本就人丁凋零,小门小派名不见经传加入者少之又少,如今损失了一人,承光掌门气的不轻,指着白如霜道:“你……你你你,你这小女娃娃看起来纯良无害,没想到下手如此狠辣!”
白如霜拱手道:“老掌门缪赞。”
柳纤云不客气道:“他若不挑事端,不将祸水东引,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慕如风站的笔直,文气的外表下藏着一身傲骨。
承光掌门看见慕如风沉默不语,又指着慕如风道:“可怜我吉儿年纪轻轻便送了命,他不过是说出了事实而已,怎么,还说不得吗?你就是蛊魔夫妇之子!谁也无法改变!”
说到这里,言语过于激动的承光掌门杵着拐棍趴下腰喘着粗气,身边两个小弟子急的忙帮老掌门顺气。
慕如风遥遥望着,声音淡淡:“老掌门年纪大了,还是少动怒为好。”
三人一唱一和,气质与刚入场时截然不同,众人见状,皆知这几人是个硬茬,不好惹。
尘意山中人,遇事必同气连枝,刀尖永远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