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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浣花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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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孤玄带着她冲入霏霏细雨中,雨水打湿了她的发丝,柳纤云尽量让自己显得楚楚可怜些,眸子中全是惊慌和无措。
“你要带我去哪?”
孤玄的眼里没有丝毫情绪,仿佛面前的人只是一根木头,柳纤云就在这样一双冰冷的眼中晕了过去,实际马上颠簸,她被横放在马背上,颠的都快吐了,孤玄带着她一路疾驰,渐渐消失在雨幕中。
慕如风想追出门去,却被余下三人拦住了去路。
“孤玄既入了我玄越教门,便是我教弟子,你就是在那场大火中幸存的孩子?运气不错,就看你今天还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护法说完朝另外两个使了个眼色,那两人当即出手,哨声响起,屋外又涌进一批身着绛紫披风的人,两边打作一片。
小小的客栈里很快一片狼藉,慕如风无意缠斗,想要翻窗而出,一把长刀横在他的面前,他拿剑鞘做挡,退回桌前。
“师弟莫急,师妹的性子你还不知?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吧。”
慕如风转念一想,也对,柳纤云打小就鬼机灵,为了不去攀断肠崖装病扮柔弱最是有一套。
结果还是逃不过白玉城的法眼,次次都得去,没有一次耽误的。
楚羽坐在桌上晃荡着两条腿,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小二躲在一旁,又不敢上前,只能大声劝阻,“客官消消火,小店庙小,有什么话坐下来说,别打了别打了,唉。”
一根桌子腿飞过去,吓得小二立马闭了嘴,又躲到楼梯处去了。
“快,快去寻掌柜的,这样下去,咱们这店迟早要被这几位爷给拆了不可。”
不多时,元福便来了,看着满屋狼藉,和那些他宝贝的不得了的瓷器,见瓷器安然无恙,瞬时松了一口气。
桌椅板凳什么的倒是无所谓,那些瓷器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从各地采买的,他心疼啊。
“来人,去,把柜台上的瓷器都收起来。”
见掌柜的来了,小二才生出了几分勇气,动作十分麻利的收了起来,收完后又躲在远处观望着这边。
“我当是谁在我这同福客栈中大打出手,原来是左护法。”
“多年不见,左护法的旧疾可是痊愈了?”
被换作左护法的男子看见元福后,眉目覆上一层寒霜,冷笑道:“劳福掌柜记挂,当年身中蛊毒,还是托了您的福。”
“既是托了我的福,那就该好生记着,也该安分些才是。”
“安分?哼,左某是个爱热闹之人,不明白什么是安分。”
“给我砸了这破店!”
慕如风诚实道:“砸了东西是要赔的,店家生意不易,不知道左护法可带了足够的银两?”
原本平息的场面再度沸腾,食客趁乱全都转移到楼上,探着头关注着下面的动向。
柳纤云已经有些头晕脑胀了,马儿终于渐渐停下,她依旧闭着眼睛,感觉自己被孤玄像物件一样扛在肩头,她费力的扭头去看,那块黑色牌匾上写着浣花楼。
果然是浣花楼,只看了一眼,她匆忙闭上眼睛。
楼中掌柜一看是孤玄,肩上还扛着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瞬间明白了他的来意,悄声道:“跟我来。”
柳纤云感觉自己在不停的移动,一路上在马背上颠簸,腰都疼了,现在也不好乱动,只得忍耐。
她听见有个声音道:“无双公子目前不在楼中,先将人放在此处吧。”
随着一声门响,她被人搁在床上,身体终于落在了实处,难得的轻松,就是身上衣服湿冷,令人不适。
心中正在回想着方才楼中路线,便听到一声吩咐,“来人,给这位姑娘沐浴更衣,免得受了风寒,给无双公子过了病气。”
“是。”
门外有两个女声应道,随即房门被打开,一阵忙乱的脚步声和倒水声传来。
“孤舵主可真是风雨不误啊,大可以待风雨过去再送来也不迟。”
孤玄回道:“这个,刚刚抢的,顺道送来。”
“上次您送来的那个女子被人截走后……”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柳纤云有些听不大清了。
屋内的声音也渐渐停息,接着有两双手开始解她的衣襟,她听见两个声音窃窃私语道:“唉,这次不知道又是哪家小姐要遭殃了。”
“看这位小姐衣着华贵,想必主家非富即贵,竟也落得这般。”
外衣已被脱落,两双手触上她的里衣,系带即将松散,她实在忍不住了,猛然睁开眼睛,“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奴是浣花楼里的丫头,掌柜的见姑娘发衣皆湿,命奴给姑娘沐浴更衣。”
柳纤云蜷缩着身体,悄然打量起屋内环境,面前的两个小丫头看起来年岁不大,身上却脂粉气浓重。
“我无需伺候,自己来便好,你们先出去吧。”
两个小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屋内正中放置着一个浴桶,此时浴桶中正冒着热气,她走近一看,里面还有许多色泽瑰丽的花瓣。
柳纤云戒备的查看一圈后,才伸手试了试水温,水温正宜,她享受着闭上了眼睛,全身渐渐放松下来时,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些微小的声音。
似乎是有人在敲打墙壁,像是刻意造成一些声响来引人注意。
她竖起耳朵静听了片刻,声音虽断断续续的,却清晰可闻。
柳纤云快速摸起手边的巾帕沾干了身子,套上了一旁为她备下的衣物。
这是什么东西?这也能叫衣裳?分明就是几片恰好能蔽体的碎布料而已,那衣物料子极轻极薄,外衣是一层薄纱,裙身上还有几缕飘带。
且不说这胳膊肘子裸露在外,这肚皮也裸露在外,真真是极为不雅。
眼下也没有别的衣物可换,自己的衣物全数湿透,她只好穿着这身衣物硬着头皮打开了房门。
两个小丫头的目光聚了过来,面前的少女明明看着纤瘦柔弱,曲线却玲珑有致,刚刚沐浴过后,脸上还留有淡淡红晕,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紧了紧那层薄衫。
“劳烦两位帮我拿件别的衣物来,这衣裳我穿着不惯,”柳纤云指了指那两个小丫头身上的寻常衣物,又道:“你们这样的就行。”
“想要别的衣物,需得问过我们掌柜才行。”
看她们面露难色,柳纤云摆了摆手,“算啦算啦,这衣裳勉强穿得,不为难你们。”
想起方才那些敲击声,柳纤云又道:“你们方才可听到隔壁有什么响动?”
小丫头支支吾吾,半晌低下了头,“没,没有,我们没听见什么声音。”
柳纤云大步一跨,“有没有声音,进去一看便知。”
她在前面走,两个小丫头在后面追,“姑娘,姑娘,你不能进去。”
靠的越近,那声音便越发清晰,小丫头想伸手阻拦,她眼疾手快,未带丝毫犹豫,一掌推开木门。
屋内重现光亮,眼前的景象另柳纤云一怔,满屋子环肥燕瘦的娇艳女子,细细数来,足足有十几个。
她们皆手脚被缚,口被布团塞住,困于床榻之上。
在这群女子中,柳纤云发现了失踪的叶晚知。
叶晚知被黑衣人带走后,醒来便发现自己身在此处了,虽然手脚被缚,但她不愿束手待毙,只能用脚去不停去蹬墙壁,企图外面有人能听到这点微弱的动静。
还好,还好真的有人听见了。
叶晚知总算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一定会有人来救她的。
她努力从喉间发出一些不成声的碎音,柳纤云很快便朝她走来,“叶姑娘!”
柳纤云先帮她松开手上的绳子,准备去解脚上的绳索时,房门突然关闭,伴着落锁的声音。
门外传来有些怯懦的女声,“姑娘,对不住了,我们要是不这样做的话,会没命的。”
柳纤云也顾不上那么多,先将限制这些女子行动的绳索一一解开,使她们手脚自由。
叶晚知拿出嘴里的布团后,只觉腮帮处酸酸的,房门一落锁,她的心也跟着沉了几分。
这屋子只有一处窗户,且在高处,窗口狭小,对于这些弱女子来说,断无逃出的可能。
叶晚知并不知道柳纤云的名字,但却知道,她是白如霜的师妹。
师承一处,那自是会些武功的,此时也只能将希望寄托给她了。
叶晚知的武道天赋极差,努力修习多年,也只学了一些三脚猫的功夫,花拳绣腿,上不了台面,入不了这五花八门的江湖。
柳纤云没想到的是,叶晚知见她的第一句话竟是问白如霜的状况。
“如霜呢?如霜是否安好?”
叶晚知心中明白,昨晚那黑衣人恐怕想要的白如霜的性命,白日下毒不成,夜中便来行刺。
柳纤云安慰道:“师姐无碍,余毒已清,休息几日便好。”
这些姑娘手脚得了解脱,忙起来向柳纤云见礼,激动的梨花带雨,“多谢姑娘。”
众人聚在一处,彼此并不相熟,此刻却只能相互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