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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修罗情窦开 ...

  •   离开了孤山,他们继续上路,三日后就到达了锦官城。叶玄度看着眼前往来的人流,距离上次已经是三百年之后了,他已经做人三百岁了。枯眉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说:“也不知道花容客栈还在不在?”
      “就你们上次住的那家!已经三百年了,估计——”阿九摇着头说。
      白榆看着眼前的街市,变化有,但并不是很大。她在想叶郎君不知轮回去了何处?她看着前面玄度的修长背影,用密音术对枯眉说:“花神节算是玄度的生辰,从未给他过,枯眉,后日就是,我们——给他过个生辰!”
      “好!姑娘,我来准备!”枯眉用密音回答。
      他们就这么漫无目的的逛着,阿九玩得吃得,不亦乐乎!叶玄度虽然上次和她下棋并没有输,但是还是带着她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不过付钱的都是天神兽戎赢,谁叫他曾经做过国师呢?不差钱!
      九夜借着白榆的双眼看着叶玄度,想起了她们和宋鱼书误入方丈洲的那段日子,付灵贝的虽是殷梨,但仰仗的都是修罗王鬼豊的财大气粗。自己成为九夜以来,生在陋巷,一路打杀长大,孤苦伶仃,直到遇见了叶玄度,他虽冰冷,但是却让自己感觉安稳。自己爱上的是那个给她安稳的叶玄度,那叶玄度爱上白榆,是因为什么?没有七情六欲的白榆,因为紫府君给的红玉七曜珠中的曼陀花粉,让她有了凡人的情感,可是这些都只是曼陀花情花的作用吗?就像忘川主说得那样,终于一日,曼陀罗花粉燃尽,白榆回归本性,断崖式的收回所有的情感,玄度呢?他怎么办?
      九夜走到叶玄度的身边,拉起了他的手。叶玄度有些惊愕,看着白榆,看着白榆牵上自己的手,立马脸上浮上了笑,紧紧地握住白榆的手。他们手牵着手,走在热闹的人群中,就像人间道那些有情男女一般。
      吃着糖葫芦的阿九回身看见他们俩居然牵着手,立马拍开他们俩牵着的手,然后挤进了他们中间。他们俩互看了一眼,眉目传情中。走在他们身后的枯眉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他是过来人,情窦初开,情难自禁,他尝过!他开口喊着:
      “阿九,东街有一家羊汤店,得有好几百年了,据说他们家的羊喂得是草药,滋补又养颜,要不要去喝?”
      阿九立马跑到枯眉身边,说:“去去去!要喝!我要喝!”
      枯眉又转头对戎赢说:“戎赢,你也跟我们去尝尝看?”
      戎赢看向了叶玄度,叶玄度点了点头。枯眉又对白榆说:“花容客栈还在,我已经预定好客房了,姑娘和玄度,要是早到,报雪枯眉这个名字就行。”
      白榆点了点头。
      看着他们三人走远,叶玄度一把又牵上了白榆的手。白榆一愣!叶玄度拉着她去了卖发簪的摊子,“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白榆在意地看着叶玄度牵自己的手,想抽离,叶玄度拽得紧紧的。叶玄度拿了一银簪子,插在了白榆的发间,端详着白榆,摇了摇头,又换了一个木制簪子,又试了一遍,还是不满意。原本是右手牵着,为了方便拿远处的簪子,叶玄度换左手牵着白榆的右手。白榆的注意力都在叶玄度牵自己的手上,他牵得那么的自然,以她之力,是挣脱得开的,但是她——丢盔弃甲了!
      叶玄度终于试到了适合白榆的发簪了,一个银制的星月簪。是摊主刚拿出来的,看着叶玄度各自不合适,不喜欢,他才拿出来的,说:
      “这原本是为小女特意打制的,看客官没挑到中意的,不想砸了簪花郎的招牌,才拿出来。果然,太适合少夫人了!就像是为她定制的一般!”
      白榆并没有看到簪子的样式,很好奇,“是什么样式?”
      摊主立马拿来了铜镜递给了叶玄度,叶玄度接过端着,白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目光落在了发间的星月簪上。
      “星月簪!”
      “对!就叫星月簪!”摊主笑着说,“我女儿最爱躺着看九天上的星月!”
      “我多付你一些钱!”叶玄度给了双倍的钱,说,“补偿我们夺人所爱。”
      “不打搅,我还能赶在她生辰前再打一副!”摊主笑着说,“那我替小女谢过两位客官了!”
      叶玄度拉着白榆继续逛着,他的好心情也影响了白榆,在各色摊位上流连着。面具摊位上,白榆给玄度挑了一昆仑奴的面具,玄度给她挑了一白猫的面具。他们又进入了成衣店,给对方各换了一身装束。白榆给玄度挑了一套霁蓝云中月,玄度给白榆挑了一套真朱星火染。
      玄度喜欢百草霜,白榆挑了霁蓝,说:“漆黑的夜,看不见九天上的月,霁蓝的空,明月正朗!”
      白榆虽是赤焰神,但却爱穿白,赤焰太过炽热,白——是克制!可是玄度却觉得那不是她的本色,他挑了白榆从不会穿得真朱,就如赤焰。
      夜灯初上,各家的店铺各色灯笼挂起,锦官城成了一座灯城,灯光如星辰。
      一群提着灯笼的孩童奔了过来,白榆和叶玄度被他们给冲开了。叶玄度探着身子伸出自己的手,白榆看着那手,在后面孩子的撞击下,往前冲去,叶玄度一把拽着她的手。
      “好险啊!”白榆拍着自己的胸脯,难得见的娇嗔。
      九天是止戈的神,浴血在战场上,挥手间就能湮灭了千军万马。眼前的白榆就如人间道一寻常女子,躲过了小小的意外,会生出娇态。玄度看着她,目不转盯,深情款款。
      “有我呢!不怕!”少年情窦初开,情深似水涓涓而来。
      九夜羡慕白榆,玄度的深情都给了白榆,她想着自己和玄度之间,都没有过这样的甜。
      而在他们身后一直有一双眼睛在追随着。面具摊位上,他们走后,一玉面郎君拿起了一狐狸面具戴上,然后不远不近地尾随着他们俩。他们换了一身装束出了成衣店,狐狸面具也换了一套荼白青烟缈,那是白榆最爱的颜色,也是他的本颜。他嘴角一笑,“美人!果然,真朱星火染才是你的本色!”
      那群提灯笼的孩子,从他身边而过,原本是要往另一边走去,他伸手拿出了各色糖果,指着前面的一双人,在为首的大孩子的耳边轻语了几句。孩子们拿了他的糖,跟着大孩子就朝着那双人蜂拥而去。
      叶玄度没有放开白榆的手,狐狸面具啪的一声合上了手中的精美扇子,嘴角一抹邪魅的笑。
      叶玄度牵过白榆,让孩子们先走,孩子们路过他们,都回头笑着,然后如潮水般的涌上了虹桥。白榆看着那群流动的灯笼,就像星河,滑过如虹的桥。她笑着,她生来是神,却最爱这人间的烟火。
      叶玄度回身,看着孩子们来的方向,只有络绎不绝的人流。狐狸面具在他回身的瞬间就隐入了人流中。
      他们游玩到了子夜,枯眉他们吃到了子夜,幸好预订好了客栈,要不他们就得睡大街了。入住了花容客栈的第二日,他们都窝在客栈整整一日。阿九是吃不动了,闹了一通孤山荒庙也费了神,睡了整整一日。
      枯眉很忙,一早就出了门,还有一日就是花神节,也是叶玄度的三百岁生日!做修罗他数千年,做人才刚刚开始。枯眉在失去夫人梅文茵后,因为白榆和玄度,他才继续活在这天地。茵儿走入歧路,他有责;玄度生来是修罗,食恶是本性。他知道要改变本性不可能,但是他想在玄度做人的时期,纯真、快乐的时间长一点久一点!这些美好的时刻,才会成为他往后身处黑暗里的光!
      玄度窝在自己的房间里,研磨铺纸写着什么?翻着风斯年留给他的书,用毛笔挠着自己的头,灵感一闪,要落笔,又像是凝固了,直到墨汁滴落在白纸上,一阵慌乱。
      “早知今日,就该好好跟风夫子多读书做学!”他咬着毛笔的尾叹息着,“作诗写词,好难啊!”
      他躺在榻上,和白榆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风原上看星月的少女和黑猫;浴血战场上背靠背一同作战的一白一黑一双人;人间烟火处,游灯河的霁蓝云中月和真朱星火染。他重新坐了起来,再次提起毛笔。
      一字写不正,再换一张;一张不好,又写一张。窗外的日换成了月,他还在奋笔疾书中。
      白榆躺在了花容客栈的屋顶上,从白日喝着酒晒着太阳,到枕着风看朗月星稀。枯眉知她爱喝酒,给他寻来了锦官城最好的酒,她想让自己醉,是因为她想醉!与玄度游锦官城的一幕幕,让她生出了贪念。自己怎么会有贪念呢?玄度深情的目光让她全身灼热,这也不该是她该有的?没有七情六欲的自己是怎么了?聪明如斯。
      昨日,不!昨日子夜回,应该是今日失眠,她回味着自己和玄度的点点滴滴,发现了自己的异端,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最后落在了手腕上的红玉七曜珠。七曜珠可以隐万物,她用一丝元神去探了红玉七曜珠,看见了一株曼陀罗花,花开正盛。曼陀罗是情花,它的花粉能使万物情动!
      她今日摘下了红玉七曜珠,躲在了屋顶上,除了不想见玄度,也想知道自己不戴它会如何。喝不醉!情动和贪念在消退!她一动神力,一念之间来到了黄泉庄,直接往火照路而去。
      忘川主被贬,就在忘川河畔,火照路上,给往生轮回的鬼魂送孟婆汤。白榆看着等候喝孟婆汤的鬼魂,排得长长的队伍,世道乱,枉死的人太多,才会让地狱道人满为患。
      在她恍惚见,一老姬提着一汤壶,挨个挨个的给鬼魂倒孟婆汤。老姬走到她的跟前,说:“赤焰神是来找我的吗?”
      白榆这才打量着眼前的老姬,眉目之间有些眼熟,“忘川主?”
      老姬一笑,露出一口乌黑的牙,“早就不是了!在你眼前的只是送汤的孟婆。”
      白榆不可置信,“不过才百年!”
      “你看,往生的人太多,送汤的人还美艳,这队会排得更长!”老姬笑着说。
      白榆笑了,点头:“确实!”
      “你今日不会无事而来,”老姬说,她的目光瞟向了白榆的右手腕,没看见红玉七曜珠,“知道了?”
      白榆伸出自己的右手,再次点了点头,说:“君上,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姬放下了汤壶,对着长长的队伍,“休息片刻!”那些鬼魂就地坐下了,老姬领着白榆来到了忘川畔的轮回渡口,渡口有一苍生亭,“坐!”
      白榆坐下,老姬一拂袖,茶摊出现,她煮着茶,说:“天地间,妖族、巫族、人族、鬼族,到现在的神族和修罗族,神族除你之外,都是人族,不管是什么族,都有七情六欲,也正因为有,在天地才日新月异。你除外!”
      老姬把茶推给她,继续说:“天地日新月异,妖巫大战,巫族消亡,人族崛起,神族诞生,可是战争不断,贪欲、恶念、戾气,冲刺着整个天地。神族为了止戈,造了你,没有给你七情六欲,为得是让你不染这天地生灵的恶习,可以替他们平众怒。他们只当你是一利器!”
      白榆像是醍醐灌顶,呆呆地看着老姬。
      老姬继续说:“兄长说,觉得你太无趣!给了你红玉七曜珠,种了一棵曼陀罗花,只是想你有趣!”
      “花期过了,花就会枯萎!”白榆说,脸上是悲伤,残余的曼陀罗花粉的作用还在,“玄度——怎么办?”
      “食恶的修罗因天地万恶而生!”老姬说,“你是至善的神,他是食恶的修罗,你的天性和他的天性背道而驰。可是——你们——相遇了!紫府君教你下棋,风斯年教玄度做人,这就是天地的选择!玄度对你生情,你借助曼陀罗花动情,是继续,还是戛然而止?玄度是修罗,他学做人,是因为你!修罗成魔,也是必然!如何抉择?”
      老姬拽着白榆的手,放在了白榆的胸口,她们俩一起感受着那心跳。
      “你自己决定!”
      老姬再次提起汤壶出了苍生亭,继续给那些往生的人倒孟婆汤。
      白榆就那么站着,看着火照路上蜿蜒的队伍,耳畔是忘川河的滚滚浪潮声。
      “白榆,兄长送你红玉七曜珠,没送错!珠中的那棵曼陀花是曼陀罗花神的心头血生出的仅有的一棵!是我,我也会!只因,我们相识!”扶摇君的声音响起。
      花神节日,叶玄度一早就在花容客栈的大厅等着,他在等白榆起床,出门就能看见他,他有特别的礼物要送给她!“白榆,你会喜欢吗?”
      想着白榆收到礼物后的情景,少年笑颜如花。
      白榆刚走到大厅,就看见了这笑颜,她加快步子走到玄度身边,主动的牵起了他的手,手上的红玉七曜珠,与那一身真朱星火染,相互辉映。
      叶玄度笑着拉着白榆走入了满天飞舞的花神节迎花神的队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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