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茫》26th

4、chapter 4 都是学霸，

　　与此同时，两辆出租车驶来。

　　又与此同时，万景清和林霄净一起挥了挥手。

　　即使是相隔一百多米之遥，可他们的动作就像是同步的。

　　两辆出租车也挺有默契，在大马路上时速超了七十的情况下，他们都能稳稳靠边猛刹，在路上打了个完美的漂移，留下了漂亮的轮胎印。

　　.

　　万景清上了车，车内的烟味和不知是什么能联想到的恐怖的味道都扑面而来，一气呵成，使其本能把两边的窗户都开最大，同时举起手机放在嘴边，接通万辉的电话。

　　“阿西，太香了。”此时万景清才知道，把窗户开最大根本听不见电话里的声音，刚关掉窗户，可在零点一毫秒之后，他才想起戴上耳机重新开大窗户，又把头伸到窗外去。

　　.

　　“清儿，上车没？”

　　“什么？”

　　“我说，上车了就让司机去金哲门窗。”

　　“哦。”万景清说着挂了电话，挂完才发现，自己没有告诉司机要去的地方，可司机一直往前开。

　　“呃，师傅，别开了，去金哲门窗。”

　　“我这不是在去吗？”

　　“6。”

　　万景清咕哝了一句，便带上了耳机，调出一首慢歌。

　　.

　　他喜欢听慢歌，在这种出租车上，时速没80也有60，风号的很凄厉，挂在自己的脸上有很强烈的刺痛感，可听这种慢节奏的歌，很容易沉浸在其中，有种恍若隔世的快感。

　　“等等，恍若隔世为什么是快感？”

　　出租车拐进一条街，马路也从三车道变成两车道，道上可怜的一条白线，风吹日晒雨淋，车轮压脚踩，已经黯然失色。左右两旁，是五金店或者大排档之类的店铺，其间延伸出一条小路，通向无边的农田。上空是妖艳的晚霞，炽热而不失典雅。

　　其实，这个时候，早成熟的菜已经收了，只剩下满地狼藉和一对对的草垛。

　　怎么这么像啊…

　　万景清看着出神，倏忽间，只发觉有很强烈的推背感，身子往后一仰，重重的砸在座位上。

　　.

　　“啊不是，我…”万景清刚想开口国粹一波，但是自己的素质开始和本性打架，只能忍声吞气，环视四周，恶狠狠的想找点茬。

　　找到了。

　　“啊不是你这旁边有没有金哲门窗啊？你是不是乱开想要黑我。”

　　“不是你这个金哲门窗在里面，你自己不知道吗如果你想走小路连人带车摔沟里那你就走吧。”

　　万景清：。。。6。

　　“来，付钱，多少？”万景清彻底蔫了，看来以后要改一改这个恶习。

　　.

　　“53块五。”

　　“？多少？”

　　“耳背啊，54。”

　　“不是啊，n你这计价器也太他妈黑了吧，我草去黑市调过的吧。”

　　“赶紧付，别巴巴，等会儿等候费还要再跳，贵死你去。”看起来，司机也没啥好口气，一看就是也想要干一架。

　　万景清：“……”

　　“你不讲理是吧。”万景清只感觉杀气越来越重，挽起袖子就要往前凑过去。

　　“我靠，我们这出租就这样，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你如果妨碍我做生意，我他妈跟没完！”随着咔嚓一声，车门应声锁住。

　　噢哟！？

　　.

　　行，你牛逼，你厉害。

　　万景清正想一波国粹洗礼加拳脚相向，刚挽起袖管，想一拳干下去，一回眸，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车，用一样熟悉的狂野的停车方式刹住，从车上下来一个更熟悉的人。

　　我草？

　　该死。

　　林霄净。

　　.

　　万景清现在心率不知飙到了多高，没有一百四也应该有一三五，反正比刚进班级那会儿紧张一万倍。

　　啊！我不想刚认识就有把柄啊！！！万景清在心里呐喊。

　　可是，该来的还是来了。

　　.

　　“怎么回事？”

　　我草，摆了摆了，万景清干脆躺在那里装死。

　　“诶？这不是净哥吗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怎么回事？”

　　“哎呀，净哥啊，这里有个傻逼，他妈的赖账不给钱啊我草了呀，你看看，你看看这个逼，我草他妈的我草，哎呀日子怎么过啊……”

　　林霄净被他这波废话冲的皱起眉：“我靠，说重点。”

　　“啊对，重点就是我拉了他十公里，收他个54，他就一直比比一直逼逼，还想揍我我草。我呸！”师傅说着，还对着万景清啐了一口。

　　万景清：我他妈是不在这车上是吗？？？

　　.

　　欣赏完傻逼师傅惟妙惟肖的表演，林霄净有一点懵逼：“啊这，嘿之前不是?23块五吗？”

　　“…额，净哥现在呢油价涨价了，你看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就看他不顺眼，所以……”

　　万景清看向窗外，尽量不让自己兽性大发，往昔他住在F市，都是他当大哥，联盟一个比自己大几十的都能称兄道弟，却在这里如此憋屈……操！

　　“不能区别对待。”林霄净眉中透出一股冷光，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万景清微微转过头去，见师傅把计价器拍掉，扔给自己一个脏兮兮的二维码满眼写着“他妈算你走运”几个大字。

　　“付完我再走。”林霄净又含糊地吐出了几个字，万景清虽然很不能确定是不是他要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但还是对林霄净投来了仰慕的目光。

　　“微信收款，23.5元。”师傅手机前脚发出响声，万景清后脚掰开车门往外冲。

　　.

　　“啊！终于离开了这是非之地！！！”万景清如重获新生一般，大声嚎叫。

　　“他妈的，车门还没关！”车内又传出了不和谐的声音，万景清强拉着笑脸，把车门重重的砸进去。

　　“我靠尼玛，车门弄坏了跟你没得完！！！”声音渐远，司机师傅找完最后一个茬，终于走了。不过，这还真的没完，破出租的排气管和万辉的车一样，请写出一堆浓烟，氤氲出一堆二氧化碳。

　　对于这个，万景清有着十二足的经验，再也不会在同一个地方中招第二次。

　　来吧，我直接就是一个旋转跳跃，完美躲过好吧！

　　万景清：“怪我咯，就你这车，能不能上高速回娘家把你胎打了都成问题，越远越好！”

　　真是两朵奇葩，林霄净站在旁边，欣赏完这两只猴子的表演，回头就走。

　　.

　　可是，现在要去哪？

　　万景清见林霄净早就走了，又恢复了他的路痴本性，就像一个神经病一样原地旋转1080度，感觉天旋地转后，随便蒙了一条路走。根据玄学，这时候蒙的路最准。

　　不过，玄学应该没说，这样之后连站起来都是个问题。

　　随着视线越来越模糊，天旋地转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万景清只好缓缓俯下身，坐在马路边一个石墩上。感觉消退一点后，他拿起手机，给万辉打了个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我草，我真要把这傻逼手机砸了！

　　.

　　奇怪了呀，万景清的电话，万辉通常是秒接的啊，怎么现在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就掉链子了？

　　哎，先发呆会儿吧。

　　发呆的间隙，万景清不经意间扫了一眼一台和老家那台一样品牌的空调外机，那台外机忽然滴出一滴水，那滴水顺着墙根流下，直到墙根末端的一株草上，那住草把水稳稳托住，任由那滴水消失在尘土中。

　　恍然间，万景清感觉自己并未离开F市，每分每秒都从未离开过。

　　世界上连两片相同的叶子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两座相同的城市？

　　万景清不知道。

　　但万景清的思路还是很清醒的，自己为什么要和爸妈一起到这个鬼地方来？这和自己那不光彩的家乡有什么区别？我都十六了快，我到C市，是来找自己的梦想的，还是和爸妈一起畏畏缩缩？

　　搞笑呢？

　　.

　　终于，电话打过来了。

　　“喂？”

　　“喂！啊，清儿对不起啊，我刚刚出去买了几个电池，手机没听到，对了，林霄净都到了你怎么还没到啊？”

　　“我服了，还好意思说，他跑了，丢我一个在这。”

　　“哦哦，我让他去接你了，等会儿啊。”

　　.

　　“哎，真不让人省心。”

　　“等等。”

　　万景清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本来是应该早就想到的，但是，就因为是他爸让他来的，所以，他根本就没仔细想过！

　　我他妈的，我怎么跟林霄净在一个地方啊？？？

　　我草。

　　这时。

　　“喂，万景清，接你来了。”

　　“？？？”万景清只感觉有人踹了他一下，立刻一个鲤鱼打挺，换以前，他肯定开拽了；但这次不同了，这次踹自己的人，他惹不起。

　　“嗯。”万景清憋了半天，还是选择了高冷一点的回答方式。

　　“走。跟着我。”

　　.

　　林霄净一直以为万景清是一个社牛加精分的人，也不像是不好相处，因为自己的朋友，光在学校就一抓一大把。

　　论成绩，他是全段第一；论体育，他也是全段第一；论颜值，他还是全校第一，论打架，他又是……全段第一。

　　但他不轻易打人，只有在伸张正义之类的时候，他才会搞点事。上个学期，他把在四班五班的那个天天要保护费的□□给端了，全□□都记了个过，但老师要处分时从来不处他，这也算是一个学校里的保护伞。

　　总之就是牛逼坏了，全年段人都服他。

　　因此，朋友，迷妹一抓一大把。

　　.

　　万景清不同，成绩虽然好，但是他打心底地讨厌以前那个学校的一切事情，因此，有没有朋友可想而知。

　　并且，以前有个□□老大要去收保护费时，他给□□老大当过打手，在□□老大要到钱后，万景清又反手把□□给端了。

　　美其名曰：恶有恶报。

　　至于为什么要让□□抢完钱再端□□呢，当然是要把那两方都修理一顿才好呀。

　　多绝。不过再绝万景清也被警告处分了一次，结果初三上学期期末考不小心啊考了个全市第一，OK，消除处分。

　　.

　　“诶，你是不是叫林霄净啊。”万景清见林霄净走那么快，像是赶着去投胎一样，冷不丁搭了一下林霄净的肩。

　　“你不知道吗？”虽然自己的肩是谁都能搭的，但一个半陌生人就这么搭了一下自己的肩，这种亲近的感觉让林霄净还是有点不适应，条件反射的抽了一下。

　　可他不知道的是，万景清是第一次搭人的肩。

　　这是他第一次想亲近一个人。

　　还是陌生人。

　　.

　　“我就问问。”万景清发觉林霄净的肩抽了一下后，发觉自己干的事有些过了。便换了个地方进攻，“emmmmm……，你能不能摘个口罩给我看？”

　　“我有戴吗？”林霄净反问。

　　万景清：。。。

　　自己刚刚一直走在林霄净后面，还真没发觉林霄净没戴口罩。

　　.

　　万景清快步走到了林霄净前面，仔细端详着林霄净这张帅脸。

　　哇，这双眼睛配上这么高的鼻梁，真是绝了。

　　“看完了？”见林霄净表情有点别扭，万景清迅速发觉这样好像不是很礼貌，瞬间归回原位。

　　“到你了。我看你好像比我好看啊。”

　　万景清被林霄净这么一问，马上推脱：“诶，话不是这么说的，这个东西，以后慢慢看，别搞得像网恋爆照似的。”

　　.

　　就这么随口一说，林霄净的手就往万景清的耳根子伸来。

　　“你说得对，不能像网恋爆照一样，所以我有权利直接看。”

　　“啊不是……随便吧。”口罩被林霄净扯下的瞬间，万景清明显发现林霄净嘴角勾起一抹笑。

　　还真他吗意味深刻了是吧！

　　.

　　“没事没事，我喝个水先。”万景清从包里拽出那瓶刚刚在小卖部里买的水喝起来。

　　“都说了，眼睛比我大，还能不比我好看？”林霄净心里清楚，万景清这是要缓解尴尬。

　　什么事儿。林霄净看着万景清滑动的喉结，开心的笑了起来。

　　万景清看着林霄净这个屌样，一口水喷出，也笑了起来，边笑边咳。

　　.

　　“老林，客户订的那批防盗窗做了多少了？”万辉戴着眼镜，左手遮电焊发出来的强光，右手拿着焊枪，一遍一遍地焊着。

　　“啧，1米的铁架子还没到，你那个窗子焊好了没有，我还等着抛光。”林哲给抛光机换了个电池，打上点蜡，“诶，老万，差不多就行了，你林哥我有少给你一分钱吗？”

　　“话不是这么说的，好了好了，你去抛吧，对了，角磨机哪去了……”

　　.

　　“这就金哲门窗？还挺新的啊。”万景清抬头，看见面前这个铁皮房上“金哲门窗”几个大字。

　　“不新，这是客厅，你看看里面就知道了。”林霄净一如往常，头也不回往里走，“爸，万景清带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