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三两山楂

2、寻找

　　直到邹祁进入厢房内，程阿是才猛地反应过来，他这是看到了什么，师兄他牵了一团黑气？？？
　　邹祁将面前这团似人非人的黑影引到了厢房内，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浅酌了一口后，开始思考怎么处理他。还没等他思考出一个章程来，程阿是就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每一步都带着试探，像是怕惊扰了那团黑气。程阿是是师傅邹释在前两年国家初统时，去战后的地方为死去的人超度时带回来的，在家国尚未一统时，边境总会时时爆发大大小小的战争，而程阿是的兄长就是在这些大大小小的战役中去世的，具体是哪场战役呢，这又有谁清楚呢。毕竟前前后后死了这么多人，为了国家的统一，没人会在乎这些犹如蚂蚁一般在时代的潮流中消逝的人。
　　邹释见到程阿是的时候，他正蜷缩在一个破庙里的一小堆稻草上，他全身破烂，身上布满寒疮，看起来只见进气不见出气了。本来只是为了程阿是兄长的执念，来替他看一眼的邹释，最终还是心软将他带了回去。
　　邹祁也是邹释早些年间在外为人超度时带回来的孩子，但邹祁被带回来的时候还小，他是在逃难时候和家人走散，躲在一处草垛旁，被行路的邹释带回来的。邹释当时刚为一些因为遇到劫匪而身亡的人超度完毕，准备归家。通过邹祁的描述，他意识到邹祁的父母均死在了之前的那场劫杀中。他知道这个孩子还太小了，一个人在当时的纷乱环境中是很难活下去的，于是将他带了回去。
　　孩子的衣角处缝着一个“祁”字，于是邹释就为他取名为邹祁。在接下来的生活中，邹释慢慢发现他带回来的这个小孩很不寻常，小孩有着一双异瞳，左眼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会弥散着紫光，可以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神鬼之气。于是，邹释就在去各处超度时都带着邹祁，以此来培养他的一些能力。
　　邹祁想起邹释之前经常翻看的经书，于是大步走向东边的那间厢房，自从师傅在去年过世后，邹祁就很少踏进这间房子，如今打开房门，一切摆设却还如师傅在世时一样。往事如烟，他知道多想无益，便抛开过去的那些云烟，开始仔细翻查师傅的那几本经书。
　　可不论他怎么查找都未能找到此黑气形成的原因，及该如何将他超度。邹祁只好重新放好经书，踱步到了他的厢房内。只见程阿是正缩在房间的角落，远远观察房中的那团黑气。
　　“可看出什么了？”
　　程阿是摇摇头，疑声道：“此物我从未见过，瞧着竟渐渐有个人样哩。”
　　邹祁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可知京城的安成府出了何事？”
　　程阿是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有关安成府的信息，讲道：“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但听说安成王是个大贪官，当官十年贪了国库三分之一的银子，贪得还都是皇帝拨给灾民的救治费用，如今他全家被查抄，不知多少百姓在私下暗暗叫好呢，觉得朝廷终于除了一个大毒瘤。”
　　“听西街卖馍馍的王奶奶说安成王全家都被立斩于王府内了，当天朱恒街整条街都弥漫着血腥味儿呢。”
　　说完，也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眼前的黑影，黑影不断挣扎变形，身影竟渐渐清晰了起来。
　　程阿是惊道：“师兄，这是？”
　　邹祁揉了揉眉心，回道：“若未猜错的话，应是安成王府的小公子方辰。”
　　“那他如今是何种生灵，怎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知。”
　　“那师兄你有何办法吗？总不能任他如此。”
　　“暂未寻到方法，你且念着往生咒，我再去找寻一下。”
　　一连几日，程阿是都守在方辰身边日夜不停的念着往生咒，但是程阿是嘴唇都快念到秃噜皮了，方辰的身影也越凝越实，仿佛在嘲笑他的白用工。
　　邹祁翻阅史书典籍几日，终于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只有某些身负紫气之人，在某些特定时日，遭遇某些重大痛苦，自裁而死才会形成一种叫做“魑”的生物，不人不鬼。而具体要如何将其消除，却没有书写，只有一句语义不明的“时间到了，自有结果。”
　　方辰感觉自己正处在一种奇怪的状态里，他感觉自己好像处在深潭里，冰冷的水汽正缓缓流淌于他的身体里，虽然不知道忘记了什么，但是他总觉得很焦急，他不断挣扎，想要想起自己所忘记的事情，却只能听到一些难以言明的嘟囔，一直环绕在耳边，他觉得烦人的紧，想要去封住外面的声音，让他安静一会。他使劲挣脱，终于感觉浑身一轻，周围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师兄，他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