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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成画 ...


  •   再出格的事,他都能坦然接受,并依着她胡乱来,就怕一过度直播间就被封了,她这半天的时长白干。

      他期待地等着她的决定,脚裸子不小心碰倒了放在茶几下的无盖储物盒子,一沓NDS游戏卡像多米诺般簌簌地滑落在地板上。都是十多年前的玩意,放到现在倒是稀罕的很,给小孩子玩,都会觉着是种老旧到新鲜的东西。

      他像捞牌般利落地捞起那一沓,各种各样的类型的游戏都有,不乏他玩过的,回忆里的新鲜事直往他脑海而来。

      记忆的时间从过往的一阵转到几天前。

      和程序部开完小会,荆雨疏想问着各个部门的进度。孟子嘉被员工们簇拥地推出来,一脸生无可恋地抱着电脑来问,“荆哥,这个一定要改?”

      他瞄了几眼,弛懈地转动黑眸看孟子嘉,“嗯。”

      孟子嘉知道点底,但眼下都没传开不敢乱说话,大家伙儿不相信荆哥会这么做,又没胆子去问去否认荆总的决定,孟子嘉混在员工里头人缘好,又因为猜拳输了,不得不做这个出头鸟,“荆哥,这个招牌都打出去那么久了,就这么换掉,大家都挺心疼的。”

      心疼它陪伴了这个游戏这么久,却不能走到最后。

      荆雨疏自然也考虑到了,胸有成竹地会心说道:“这个换了,是我的私心,但大家放心,《落雨》绝不会因为这个原因热度下降。”

      孟子嘉把文件摊开叠在键盘上,他确认好从衣兜里掏出钢笔签下字,收笔时以平视的姿态面对大家,“忙完这阵儿,给大家发奖金放长假。”

      办公区里响起一片欢呼,气氛活跃到了下班也没消停。

      他先行出了办公大楼,去地下取车,远远望见他的银色超跑旁站了一个人,“楚总渔翁得利,还有空来我这喝茶?”

      荆家和于家这场大戏的幕后推手有楚叶稀一份,他因何入局,荆雨疏不想知道,却也很难不知道。楚叶稀背靠超跑边的墙上,潇洒地敲了荆雨疏的胸膛,当作犒劳,“收利了,功劳有你一半,分你点。”

      他不屑一顾地撇开眼,“这福气,算了吧,你收着,我看得下。”

      “怎么,不想听她出国那几年的事?”楚叶稀露出一抹金闪,抬脚便打算离开,“行,那我走了。”

      他手臂横挡在楚叶稀的身前,拉开车门,恭敬地说了声请。

      听转述者说起关于她的往事,荆雨疏的心口忍不住发疼。

      刚出去留学那会儿,宋落君嘴上说对金融提不起兴趣,妄想兼顾雕刻和金融两份学业,可钱财上远远不够。虽有楚叶稀这位大佬资助了一些,原说资助全部,被她拒绝了。她知道家里公司出事了,也拒收了家人的转账。

      课余之外跑去打工,异国他乡的打工何其容易,出了宋家的象牙塔方才知道外界的险恶,被家人保护的太好以至于吃了不少苦头。后面太过拼命搭上自己,昏倒进了医院。

      苏醒时,她盲目地寻找,却又发现空空如也,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楚叶稀扶着她坐起来,她脸上无光,呆滞地问:“学长,是不是我太贪心了?什么都想要,所以最后得不偿失,什么都拥有不了。”

      从在国内到国外,她一路上在木雕方面的努力,楚叶稀看在眼里“那就专一,选你热爱的。”

      她抬眼,懂得他的意思。

      最终她放弃了母亲心心念念的金融,虽有愧疚和后悔,但也庆幸自己坚持了热爱,才有几年后脱颖而出的宋落君。跟着导师在世界各地的飞,也有了接近了祖国的机会,尽管只是港岛,她也心满意足地当回了家。

      港岛有钟,楚叶稀陪着她逛遍了大街小巷。烟火璀璨,有情侣耳语说着粤语版的喜欢你。她热泪盈眶,哭成泪人。楚叶稀把人抱进怀里,她哭噎着倔强,“只是执念罢了。”

      不忍戳穿。
      楚叶稀和宋落君在一起,短暂地如那当空的刹那烟火。

      为何入局,大概是因为这场纷争太漫长太耗人了,也害惨了不少人。也因为她从中脱离的狼狈,她的执念根深蒂固,唯有入局,方能破局。

      她一直半猜不猜地身在局里,只因后头的势力有楚叶稀。

      问楚叶稀是什么人,不过是一介周游各地的商人。

      楚叶稀压扁衣兜,将一切抖索轻松,只留给荆雨疏一个在远处消失的背影。繁荣的街道冗杂着吵闹,楚叶稀接起电话,对方急切地喊着:“试探到了?”

      唯有他荆雨疏,才会让宋落君有点和平静不一样的表情。楚叶稀走进快递店里,让人打包了,“直接告诉他了。”

      她直接破防地骂了楚叶稀,楚叶稀收不住笑声。她的性子一向如此,平常收敛锋芒露出的乖巧都是给需要的人看的,其他一点都不留情面。要说像谁,倒是越来越像她的准男朋友荆雨疏的风格了。

      “我知道为什么我看他眼熟了。”
      楚叶稀变着话承认她看到的并不是什么幻觉幻象。
      “在国外,有次领你去吃饭的时候,他就在后头跟着。你病倒住院时,我与他擦肩而过。”

      而是真心实意的他在她身后,看着她。
      她怎会没有察觉,
      那曾是她真挚喜爱的人,
      也是她无比想要亲近的

      “师哥。”
      她久违地喊着曾经的对他的称呼,“帮我做回木雕直播吧。”

      指尖却行着不轨之事,抚摩他高挺有力的鼻梁,沿着山脊在眼皮上作祟,“你当个手替,我负责聊天。”

      荆雨疏反扣上她的手,将滚烫的吻炽热到底,得逞后邪魅地抹了唇角的胭脂色,“我先拿,我要的报酬。”

      她喘着气,带他去了专门做木雕的那间,开了直播,凑热闹的人数蹭蹭往上涨。

      弹幕发出疑惑:【这怎么是个男人的手?】

      她善解人意地回答:“室友大老板说自己技术比我好,今儿替我刻东西给大家看,我当花瓶陪大家聊天。”

      其实不然,自从看过展子的状况后,她就没刻出过满意的木雕。雕花弄纹这样的技法,尚且不过是出现在名贵的家具图案上,要么是刻在被当作昂贵的艺术品的木头上,被大众百姓需要的几率也是极小的。

      而作为木雕画的软木画在这小市场里只占绵薄的百分之几。消费者为其买单的积极性并不高,有的也是看在她“菌落”在线下露面的神秘感的份上,买回去做个纪念。

      心烦意乱的状态,常是动了不超过三十分钟,便停下了。去医院看师傅的时候,师傅也说这买不来的不勉强。荆雨疏久久不动笔刀,她也想从他的短短几十分钟,得到一些思路。

      荆雨疏拿出她扔在角落作废的半成品,从摊开的雕刻笔袋里,两指抽出一只,在有雏样的模子上划上几刀,粗鄙不堪的轮廓变得圆滑,无神的眼睛也有了点带有故事那味儿。

      果然历尽千帆,归来还是游刃有余的他。废物利用,变废为宝。评论区一半感叹荆总的技术好,甚至与菌落五五开,另一半则站在处于热搜余韵八卦的。

      【菌落老婆!!!荆总暗恋你这么久,你知不知道啊】

      这个节骨眼开播,意味着什么,她和他都再清楚不过。他默认了她的乱来,她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也就比你早知道那么一个小时而已,这不紧着观众老爷们,我先开播了。”

      【菌落老婆】
      她甜甜地诶了一声。

      荆雨疏手抖刻错了一个羽毛的纹路,太细微的点,外行人以为他只是转了一个弯,为这个模子增添羽翼,被她看破却不说破地笑出声,他咳了几声,“我去上个厕所。”

      【大老板怎么突然跑了】
      宋落君扮作正经的读书人,装腔作势道:“人有三急,理解一下。”

      直播间哈哈大笑,有弹幕问她,他俩在一起有没有趣事。
      她想了想说,“最近的嘛,有人好笨,我的生日还没到就帮我过生日了。”

      忽而洗手间的水柱停流,不合时宜地飘来一阵信号,尊敬的贵宾“没点心”闪亮登场。

      宇宙飞船从直播间上空划过,气流带着一串字:
      【少女的赌约是蓄谋已久,濯枝已停,我的爱如梅子熟透,等君摘落。】

      看起来不切时机,但弹幕里吃瓜群众纷纷冒出【前半句话什么意思】,【大老板多年暗恋就够劲爆的,这看起来还有故事】

      事倍功半,走向了讨论的高潮,始作俑者的本人回归直播间的镜头下。菌落主播趁着众人吃瓜的劲,挑唇:“吃醋精,那个赌约,你故意的?”

      可惜镜头只能照进他的手,看不到他狭长的狐狸眼勾起得意的笑,“当然。”

      不使点小伎俩,怎么拉她上钩。
      他放任一颗心在她的小宇宙里风雨驰骋,玩到尽头。
      所以赢家只会是她。
      人是她的,刻刀是她的,喜欢和爱也是她的。
      就是过程曲折了点。

      这都不用问了都知道大老板和菌落的关系了。
      评论区纷纷哀嚎:【是狗粮,快跑!!!】

      “那还记错我生日。”
      “一个意外。”
      一个来自助攻选手时见投递的定时炸弹,让他不好好说话。

      关掉直播时,荆雨疏仍在勤恳地刻模子,还拿出了一只鲜艳的玩意在表面涂涂抹抹的,她摁灭电脑的显示器,往他身上一凑,居然是她的口红。

      她夺过口红,他拿着模子给她看,“你说,这个会不会是转机?”

      他转了下模子上晕染玫瑰色的地方,她顿然明白,灵感突现,“我试试。”

      她搬了张以江水为景的软木画出来,荆雨疏拿出她画稿时用的丙烯颜料倒进调色盘里,调好端给她。软木画与寻常的立体木雕不同,属于平面的类型,立体上色能挪动,再庞大的也可以人自己移动方向。而平面类型的软木画成品,要想上色,只能人在左右方向移动,上色有限。

      她试着用土沙色抹上江水,与木头原色相近,效果不明显。颜料笔掺水洗净,点了森绿色在河边的树上,一抹便是整张画的焦点,就是树的枝条是浮雕的手法,后期一起上色总会有照顾不周的地方,需要雕刻完一部分立即上色。

      看过去还可以,设想放到diy涂色的木偶,成品也是不错的。宋落君将画笔丢进浑水碗内,一忙起来脑子也不灵光了,转头看他,“你会想到,师傅怎会”没想到。

      丙烯颜料晾干也要时间,荆雨疏扛起整张画,挪到客厅敞净的地面斜放着,“爷爷年纪上去了,有心无力,他是希望你去创造新的木雕。”

      “也是,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要琢磨到什么时候。”

      她起身去洗手,不小心涂在手腕上的,跟墨水似的,怎么洗也洗不掉,她也不再挣扎,解决一个心头事,又想起了另一个。

      “选个官宣文案?”
      宋落君头枕在荆雨疏的大腿上,身子躺进沙发软垫上,沾了颜料的手臂被他细腻地揉搓,搓地快掉了一层皮,他还没什么知觉地继续,“你挑。”

      她把手拉回身前,往红的地方吹了口,“不要,就我一个人出力,好像是我一个人在一起了似的。”

      荆雨疏轻柔地借过她的手腕,毛毛接触肌肤痒痒的,她收回时腕上多了只萌版可爱的Q弹小松鼠,“那你挑三个,我挑三个,然后摇骰子。”

      她赞同地弹坐在沙发怀里,“奇数归你,偶数归我。”

      找完文案,已是夜幕低垂,他俩都心照不宣地不去开灯。霓虹如车流光影徘徊于泪湿的水幕里,隔着落地窗,落进她写的纸条上。

      荆雨疏将纸条卷好,写好数字,叠成三角堆。她也弄好丢在一起。

      或许是她整个公寓的翻新经过他手,他对什么东西放在哪里都很清楚,勾手便是拖出一个装骰子的筒子,跟个玩似的,让她来摇。

      她先手拿过,非常有气势地晃了晃,放在桌上,紧张地闭上眼。荆雨疏翻开时笑了笑。

      她颤巍地睁开一只,骰子材质剔透,得了缤纷的五彩,微光闪闪中,是一个“6”。

      偶数,是那条文案。

      宋落君欣喜地转向荆雨疏,抱住他一顿亲热,“是我赢了。”

      那双棕色眸子带着昔日的光彩照人,深深倒映着他的身影,像寂静的星河泛滥,他甘愿输得心服口服。

      钟表划过十二,崭新一天,两人同时发送。
      菌落V:I'm gonna take you their.
      没点心的荆雨疏V:I‘ll take you their forever.

      眨眼间,他的官宣话里赫然多出来一个英文单词,她喉内滚入冷气又呼出,“不是,你又耍心眼?”

      气鼓鼓的腮帮子被他戳破,“这叫耍小心机。”

      雨水粘在透明玻璃上的无限旖旎,与略带潮意的风吹进客厅,淋湿了跌落一地的纸卷。玲珑骰子从高处坠下,滚落一路到了微湿的纸卷旁相互依偎。

      他手环过她的腰肢,柔软地跌进大床里,去感受雨夜滋润的曼妙。

      潮湿徘徊在霓虹的夜里。
      纸卷浸染雨色,而你转向我,骰闪微光,斑斓耀眼。
      我会应你所求,直到永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成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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