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鸥台三年的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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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模拟考的成绩刚发布，星海光来就迫不及待地翻看手机。
榜单前列，白鸟游的名字赫然在目。
啪嗒。
昼神幸郎端着点心果汁推门进来，熟门熟路地放在桌上。
他早已是星海家的常客。
星海光来如释重负地扔下手机，笑容轻松：“小游的成绩好高哦！太厉害了！”
又是小游。昼神幸郎暗自摇头，这名字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他拿起星海亮着屏幕的手机，指尖划过榜单。
“我在她前面，怎么不见你夸我？”昼神幸郎挑眉，半真半假地抱怨。
“啊……太激动了没看到。”星海光来眼神飘忽，含糊其辞。
昼神幸郎凝视着自己的排名，这个分数，对放弃排球后全心投入的自己而言，还算满意。
他熄掉屏幕，心中涌起感慨。
这三年，他从未预料到，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身影，竟会如此深地卷入星海光来的青春。
“这三年，干得漂亮。”昼神幸郎忽然笑了，很温和。
这三年，眼前这家伙不可或缺。
只是，有些话总被性格堵在喉咙。
“幸郎，你最近总说什么‘三年’、‘青春’的，怪里怪气。” 星海光来不解风情地皱眉。
“煞风景的是你吧？” 昼神没好气地拉开抽屉，抽出星海光来的试卷。
那分数惨不忍睹。
他润了润有些干的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最后一场比赛结束了，大概……也是我的最后一场。”
他直视星海光来，“队里总说我们有默契，你以前总反驳……可我现在看看，还真有点像。”
鸥台的三年，不长不短。
磨难最终淬炼出日本顶尖的主攻手。
星海光来的身后，是无数支撑的手和信念。
这勇者般的海鸥，早已将习惯刻入骨血。
再不把心里那点傻气倒出来，青春就要溜走了。
昼神幸郎想起那些并肩的日夜，笑容变得纯粹：“初中时，谢谢你救了我。以后……请继续像那样，去拯救别人吧。”
星海光来难得感受到好友如此郑重的时刻，他想起每一次的商讨与并肩，迎着目光，挺起胸膛，像每一次赛场宣誓般，重重应道：“一定会的！”
●
这一周的平静很快被打破。
远在东京上大学的哥哥星海日朝放假回家，竟不知从哪听说了弟弟恋爱的事，眼神戏谑地在星海光来身上扫来扫去。
“交女朋友了？”星海日朝挑眉，语气带着不以为然。
星海光来立刻想起初中时这家伙偷偷带女生回家约会的样子，耿直地回道：“嗯，比你那些女朋友好看一百倍。”
“切，小子，我看你能得意多久。”星海日朝抬着下巴，两兄弟互瞪一眼，陷入无声的对峙。
电话铃声适时响起，星海日朝终于转身回了房间。
周五下午，本该彻底告别社团的三年级生星海光来，却又徘徊在排球训练室门口。
他借口“指导后辈发球”，手指却贪恋地抚摸着熟悉的球面。
直到天色擦黑，他才被昼神幸郎强行拖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那个承载了太多汗水与荣光的地方。
推开家门，玄关放着一双崭新的篮球鞋——哥哥的。想起他昨天那带着审视的追问，星海光来只觉得气闷。
他甩甩头，更深的忧虑浮上心头，那桩笼罩在鸥台上空的命案，至今悬而未决。
旁人投向白鸟游的异样目光，像针一样刺在她身上。
尽管她总说不在意，星海光来却深知那平静下的煎熬。他厌恶自己的无力，保护欲在胸中翻腾却无处使力。
他必须保护好她。
这是他作为英雄的本能。
星海光来按部就班地洗漱，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十点整，熄灯，就寝。
手机猝不及防地震动起来。
星海光来低咒一声，摸索着在黑暗中接通，屏幕的亮光刺得他眯起眼。
“对、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草色礼子焦急又惶恐的声音传来，“但，出事了！我拉你进个群！”
不等回应，电话挂断。
星海光来被拉入一个名为“鸥台高三部”的百人大群。
消息如洪水般刷屏：
-杀人犯还有脸上学？要我就躲起来！
-听说是个孤儿？没教养！
-装什么清高，其实就是个狐狸精吧？”
-昼神和星海肯定也是帮凶！
-别瞎说！昼神君才不是那种人！
-长得好看又怎样？星海君他们真是瞎了……
污言秽语，扑面而来。
星海光来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回了一句“够了！”便迅速退群。
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说他可以，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小游！
周一返校，星海光来所过之处，议论声戛然而止。
那些曾投向白鸟游的鄙夷目光，此刻也聚焦到他身上。
他毫不在意地回到座位，屁股还没坐热，就被门口的昼神幸郎叫了出去。
“你在群里的消息闹大了。”昼神幸郎开门见山，“礼子告诉我的。”
“他们太过分了！”星海眼中燃烧着怒火，“我不能再让他们欺负小游！”
“凭空捏造的谣言也能当回事，都是笨蛋。”昼神评价道，不知是说那群人还是眼前这个热血上头的家伙，“我要说的是……游今天来过学校，又请假走了。你可以去六班看看她的座位。”
星海光来心头猛地一沉。
不好的预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大步流星冲上楼梯，直奔六班那个熟悉的角落。
空荡的课桌，赫然变成了污秽的涂鸦板。扭曲丑陋的辱骂字句，猩红刺目的掌印拖痕。
人性的恶毒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星海光来心中所有的热血。
这个世界，终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阳光普照。
相比他身高的劣势，世界对小游，何其不公。
没有吼叫，没有冲动。
他沉默着，小心翼翼地清空那张伤痕累累的课桌，将书本放在干净的椅子上。
然后，他弯下腰，扛起这沉重的控诉，一步一步走下楼梯，穿过走廊惊愕的人群，走向自己位于一班的座位。
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和悄悄举起的手机镜头下，他换走了自己的桌子。
这还不够。星海光来只觉得心有不甘，却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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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当晚近十一点，一种莫名的心神不宁驱使星海光来走出家门，鬼使神差地游荡到了通往白鸟游家的小路上。
“幸郎？”他意外地看到了同样漫无目的的昼神幸郎。
话音未落，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屏幕赫然显示——白鸟游。
星海光来心头一跳，立刻接通：“小游？”
“光来……”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从高一开始就在麻烦你……对不起。”
“在你面前崩溃大哭……对不起。”
“总是让你难过……对不起。”
短暂的停顿后，是那句被风吹散般微弱的话语：“被你喜欢……谢谢你。”
咔嚓——
嘟…嘟…嘟……
电话骤然中断，伴随着沉重的落地声。
“小游？小游？！！” 星海光来的呼喊撕破了夜的寂静。
恐惧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他甚至来不及看昼神幸郎一眼，转身向着白鸟游家的方向发足狂奔。
“开门！小游！！”
房门紧闭。
两人用尽力气撞开大门。
星海光来疯了一般冲过厨房、卧室。
最终，在浴室门口，看到了僵立如雕像的昼神幸郎。
门内，刺目的血色蔓延开来，浓稠得化不开。绝望的液体，正无声地汇入排水口的黑暗。
时间仿佛凝固。
那个向往自由的女孩，和很多人见了人生的最后一面。内心的怯弱，让她与世界做了场告别。她留在二人眼中的微笑，出自绝望。
下一秒，星海光来猛地冲了进去，他一把抱起蜷缩在血泊中的女孩，越过呆滞原地的昼神幸郎，发疯似的冲下楼。
“……急救中心吗？！地址是……”
身后，是昼神幸郎竭力保持镇定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2014年2月。
鸥台高中三年级生，白鸟游，深陷杀人嫌疑漩涡的女子，于家中自杀。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鸥台三年的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