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发自内心的肯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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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的喧嚣余韵尚未散尽，年假的脚步便已悄然临近。
从十二月三十日起，一直到新年伊始的几天，都是属于冬日的时光。
回想起圣诞夜，将星海光来送到家门口时，已近午夜。
独自踏上归途，穿行在寂静的街道，白鸟游心头难免掠过寒意。
但安全到家后，那份担忧便化作了唇边一抹浅笑。
她想起星海光来在分别时，那副抓耳挠腮、慢半拍才想起“要不要先送你回去”的纠结模样，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年假的第一天，该做些什么呢？
客厅的矮几上，散落着摊开的观光手册和厚厚的备考资料书，无声地诉说着两个截然不同的选择。
出门拥抱冬日的风景或是留守家中，继续为全国统一考试埋首苦读。
思绪飘飞间，指尖无意触碰到抽屉里那个手工木盒。
盒身带着岁月打磨的痕迹，表面坑洼不平。那是奶奶身体尚算硬朗时亲手为她做的玩具盒。
如今，里面承载的早已不是童年的玩物，而是被另一种珍宝填得满满当当。
她轻轻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许多折叠整齐的小纸条。
每一张，都是星海光来笨拙又真挚的心意。
它们大多是在教导主任冗长的集会讲话时，被他偷偷从身后塞进她手心，再用温热的手掌紧紧包裹住，传递过来的。
随手拈起一张展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小游，别嫌我字丑！我已经很认真写了！学习也……有在努力！
纸条边缘的折痕已深深刻入纸背，昭示着她曾无数次摩挲，重温这份心意。
如果当初在那场改变一切的比赛后，她没有鼓起勇气回应星海光来的心意，那么此刻站在他身边的，会不会是另一个女孩？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的遐思。
“啊！” 她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手机不知被随手丢在了哪个房间的角落。
循着铃声，她像只无头苍蝇般穿梭在空荡的房间里，终于在铃声即将断掉的最后一刻，气喘吁吁地接起电话：“……喂？”
“小游。” 听筒里传来北信介温和却自带沉稳力量的声音，“是我。”
白鸟松了口气，将手机捂在耳边，声音尽量维持着平时的轻快：“信介哥？怎么啦？”
“没什么特别的事，”北信介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平和舒缓。
背景里隐约传来电车到站的广播声。
“我明天准备回兵库过年。现在……在长野站。”
从北海道直接回兵库？白鸟游一愣，他这是特意绕路来看她。
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暖流。
“信介哥的意思是……？”她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狡黠。
北信介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很早之前提过的，奶奶一直想见见你。明天方便吗？”
“明天？可以呀！”白鸟游爽快应下。
“嗯，时间你定。如果想早点到兵库，今晚就别熬夜了。”平淡的话语里，那份兄长式的关心却清晰可辨。
“知道啦。”白鸟游乖巧应声，随即想到什么，“那，我现在去车站接你？”
“不用了，不太安全。” 北信介拒绝得斩钉截铁，语气不容置喙。
在他眼里，白鸟游永远是那个需要他看顾的妹妹，无关礼节。她瘦小的身影，总爱逞强，说自己很坚强。
这些，北信介都看在眼里。
“现在天还没黑呢，信介哥！”白鸟抗议，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北信介轻轻扬唇，不为所动，“不是晚上也不行。我待会直接去你家，记得给我开门。”
“呃……那个，”白鸟有些为难，“我可能……要和朋友出去一趟，大概晚上八九点才能回来。十点左右出发去兵库，可以吗？”
“嗯。”北信介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波澜，“对了，你的朋友……是男生，还是女生？”
“啊？！” 白鸟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要是老实交代是和星海光来他们一起，肯定会被念叨。可撒谎的话，后果更不堪设想。
她急中生智，开始战术拖延，“诶？这个……等、等一下……”
北信介极有耐心地等着。
几秒后，白鸟硬着头皮，含糊其辞：“……有男生……也有女生啦……”
“那挺好的，”北信介的声音恢复了温和，甚至带上了欣慰的笑意，“真为你高兴，小游。”
原来，真的只是单纯关心她的社交而已。
挂断电话，白鸟游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长，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信介哥问话的气场……果然还是那么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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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信介抵达白鸟游家时，已是午后。
她早已忙活开来，为了招待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特意跑去采购了新鲜食材和水果。
冬日里跑跑跳跳，别有一番活力。
北信介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小口吃着白鸟游切好的梨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从午后到傍晚，两人在厨房里默契配合。白鸟游总想把他当客人供着，北信介却理所当然地认为帮妹妹是分内之事。
饭桌上，北信介想起宫侑之前那通哭诉惨痛经历的电话。
他状似无意地抬眼，看向对面的白鸟游，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白鸟游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僵，熟悉的预感爬上心头。
北信介放下吃得干干净净的碗筷，动作一丝不苟。
他抬眸，目光锐利而直接：“比如，出去和男朋友约会？”
“谁告诉你的？” 白鸟脱口而出，大脑飞速运转。
知道她和星海光来在一起的，除了身边同学，难道……
“一个……还算优秀的后辈。” 北信介轻描淡写，语气里却带着对那人某种特质的肯定。
看着白鸟游依旧困惑的眼神，他补充道：“你见过的。宫侑，侑巵的侑。”
他不仅知道宫侑曾打过电话给白鸟游，更清楚那家伙当初接近她的根本目的。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白鸟努力回忆着，“那，信介哥想对我说什么？”
“作为哥哥，我当然支持你。” 北信介的声音沉稳而温和，带着兄长特有的关切，“但我希望小游能保护好自己，不要因为年轻时的感情受伤。你还小，未来的路很长，每一步都要想清楚。”
这份沉甸甸的亲情关怀，让白鸟心头一暖。
她扬起脸，“嗯！谢谢信介哥！”
“碗我来收，你去玩吧。”北信介自然地起身，收拾起桌上的碗碟。
白鸟游的手机适时亮起，是星海光来的信息。
为了弥补圣诞节队长缺席的遗憾，排球部这次组织了露天温泉派对。
冬天的露天温泉，听起来很诱人。
只是男女混浴这个词，让白鸟游的脸颊微微发烫。
……打住！
她甩甩头，把奇怪的念头赶跑。
明明草色同学也会去，想什么呢！
她拿起桌上的钥匙，将备用钥匙轻轻放在北信介手边。
“信介哥，我可能……会晚点回来，你可以先休息一下。”
交代完毕，她轻轻带上门，快步走下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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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昼神幸郎正抱臂靠在墙边，脚边放着去温泉的行李包，一脸不耐地看着姗姗来迟的白鸟游：“真够慢的。”
“家里来客人了嘛。”白鸟游不急不缓地解释。
她的目光越过昼神，直接落在星海光来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上。
“喂喂，能稍微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昼神无语地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白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装着洗漱用品的袋子。
一旁的星海光来想伸手拉她，指尖动了动，又缩了回去。
星海光来内心无声咆哮，憋着一肚子闷气，脚下的步子也变得沉重。
昼神重新翻开手里的动物医学教材，对笨蛋情侣的互动彻底失去了兴趣。
“学兽医，需要这么用功吗？”星海光来试图打破沉闷。
“不然呢？”昼神头也不抬，声音冷静得像在陈述定理，“要是能像打排球一样靠配合就能搞定，我倒觉得简单多了。可惜这不是排球，我也不想再和排球有太多瓜葛。”
“最要紧的，是你的文化课分数吧。”
“我已经尽力了……”星海光来难得泄气地嘟囔。
昼神幸郎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隔了两秒，认真地说：“别放弃。”
“哈？说得好像我多没出息似的！”星海立刻反弹。
昼神幸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吐槽欲。
他转向白鸟，语气带着无奈：“游。管管你男朋友吧，一次也行。”
白鸟眨眨眼，看着星海光来，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他这样…就很好啊。很帅气，很有十八岁男生的样子。”
“……”
“行吧。” 昼神幸郎彻底放弃，面无表情地总结，“你们两个干脆锁死，待在一起一辈子算了。身边再也找不到第二对，像你们这样的。”
热恋期降智？他默默把涌到嘴边的刻薄话咽了回去，决定彻底屏蔽这对没有智商可言的生物。
真的，他们爱怎样就怎样吧。
“对了，”白鸟像是想起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草色同学……上次圣诞派对来了吗？”
空气瞬间凝固。
星海光来紧张地看向昼神幸郎。
草色礼子和昼神幸郎之间那层微妙的尴尬，早已是排球部心照不宣的秘密。
自从她与教练长谈，一周五天里，她能出现在社团的时间就变得屈指可数。
“没来。”昼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那天他确实在包间里，却连她的影子都没捕捉到。
“你们……到底为什么吵架？”白鸟追问，声音轻轻的，带着探究。
昼神合上书，眉宇间掠过烦躁。
这是他最不愿触碰的话题。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都十八岁了！”白鸟不服气地反驳。
昼神侧过头，在昏黄路灯的映照下，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嘲讽：“我不是光来那种傻瓜。现实……远比你想的复杂和残酷。”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深沉的夜色，仿佛在探寻着某种未知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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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的热气氤氲升腾，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白鸟在天然石块围成的汤池角落，意外地遇见了草色礼子。
许久未见，眼前的草色礼子似乎有些不同了。
眼神里少了些往日的明快，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沉静。
“草色同学！好久没和你好好聊天了，”白鸟靠近她，声音带着重逢的欣喜，“入学考和模拟考忙得团团转，最近还好吗？”
“在疗伤中哦。”草色礼子将身体更深地沉入温暖的泉水中，任由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她垂下眼睫，“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
“嗯，”草色点点头，“羡慕你……曾经被昼神君喜欢过。”
白鸟微微一怔。
“真的很难想象，他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人。”草色礼子自嘲地笑了笑，“第一次见到你时，我甚至觉得，招子前辈告诉我的那些话是假的。那个白鸟游，跟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但后来我又想，能让昼神君那样特别的人喜欢过，一定很了不起吧？虽然我能看出来，他现在对你……并不是那种喜欢。”她顿了顿，“昼神君……他似乎没有真正喜欢过谁。”
“至少，我从他的眼睛里，从未看到过对异性那种……特别的光。”
“喜欢也好，感情也罢。光看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谁都会觉得他是个冷淡的人吧？”草色将头轻轻靠在石壁上，捧起一汪泉水。
“其实他很温柔的，”白鸟游轻声说，想起小时候那个会默默关心他人的昼神，“幸郎，他只是……不太懂得如何表达自己的需要。”
“而且，小时候的喜欢，哪里能作数呢？”
“可我还是很羡慕啊……”草色礼子闭上眼，任由暖流包裹全身。
白鸟游凑近她耳边，带着点分享秘密的俏皮，压低声音：“告诉你哦，幸郎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变得特别爱唠叨。”
草色闻言，嘴角牵起苦涩的弧度：“大概……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她睁开眼，目光平静，“我准备回关西老家上大学了。”
“诶？草色桑是关西人吗？！完全听不出来口音！”白鸟惊讶道。
草色一口标准日语，气质也全然没有关西的爽朗感。
“哈哈，我自己也这么觉得。”草色礼子笑了笑，开始解释，“爷爷和奶奶在关西老家经营神社，爸爸在长野工作，妈妈是关东人……家庭成分有点复杂啦。”
“听起来是有点复杂……”白鸟游努力消化着信息，在放松状态下，她的思维似乎也变得格外缓慢，“不过，我会努力搞明白的！”
草色礼子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水汽蒸腾，她沾湿的头发贴在泛红的脸颊旁，显得格外可爱。
草色忽然转过头，目光专注地看向白鸟游，直到对方也察觉到她的视线。
“白鸟同学，” 草色的声音温吞吞的，“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喜欢过昼神君呢？”
这个问题，白鸟游曾经也问过自己，却始终没有清晰的答案。
但现在，答案早已明了。
她想要的，是星海光来毫无保留的爱意，是与昼神幸郎之间那份无需言说的友情羁绊。
她的唇角扬起，松开过去多年，没有参透的缘分：“我的喜欢啊，从过去到现在，都只属于星海光来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发自内心的肯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