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劳神伤身的星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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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排球部的主心骨——” 白鸟游一把将刚发下的几张试卷拍在桌面上，扬起细微的粉尘，声音里裹着明晃晃的不甘心， “那就该老老实实把你的天赋全都砸在排球上啊！”
“哈？碍着您了？那可真是……” 昼神幸郎慢悠悠地拿起自己那沓分数漂亮的试卷，故意捏着边缘，手腕一抖，扇起一阵凉风，“…太对不起了。”
这次模拟测试的最终排名尘埃落定。
昼神幸郎，年级第五，总分827/950。
白鸟游，年级第六，总分819/950。
八分之差，犹如一道醒目的分水岭，横亘在两人之间。
白鸟游不甘示弱，挺直背脊，指尖重重戳在那份印有醒目满分的英语试卷上，语气清亮带着锋芒：“不好意思让你遗憾了，我的英语，全·国·满·点。”
在全国范围仅有的十一位英语综合满分者中，她是唯一的非东京出身者，这顶桂冠戴得毫无争议。
昼神幸郎眉毛微挑，同样气定神闲地抽出自己那张几乎完美的数学卷，轻描淡写地接招：“哦？那也真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的数学嘛——”
他故意顿了顿，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考了一个平平无奇的196点。”
196分，距离数学全科满分仅咫尺之遥。这份成绩单上滚烫的分数，同样将他稳稳送入全国前十的顶尖队列。
空气中，白鸟游和昼神幸郎的眼神正无声地交锋，噼啪作响。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旁攥着自己那张分数犹如繁星散落的考卷、正处于懵懂状态的星海光来。
他一会低头看看自己斑驳的卷面，一会又偷偷摸摸瞟向两人那赫然醒目、几乎刺眼的成绩单，小脸上写满了真诚却迷茫的困惑。
星海光来，年级第一百三十，总分600/950。
“呐，我说光来，” 昼神幸郎率先打破沉默，眉头极其轻微地挑了一下，语气平静无波，“数学112分……真的是人类能稳定考出来的分数吗？”
“还有英语159分，唔……” 她眼波流转，轻飘飘地扫过昼神幸郎，“啧啧，真是糟糕到和幸郎一样的水准了呢。”
“喂，谁糟糕了？” 昼神幸郎立刻扭头反击，语气里带上了被冒犯的强调，“我的英语超过及格线很多啊。”
“你们两个太过分了！！！”
星海发誓，再也不和他们两个讨论学习了。
●
下午放学的铃声刚歇，书包深处就传来手机的嗡鸣。
秉持着绝对不在校内使用手机的“职业操守”，白鸟游硬是忍到踏出校门，才像做贼似地迅速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跳出一条新信息：
-好好复习！我也有在好好训练！(^з^)-☆
一股强烈的热意瞬间冲上白鸟游的脸颊。
这个笨蛋……连一次正经的亲吻都没有过，居然还敢发这种……这种羞死人的颜文字？！
太不妙了！
仿佛那短信是烫手的山芋，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飞快地又把手机猛地塞回了书包最深处。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能现在回！否则她非得傻站在校门口原地蒸腾十分钟不可！
与此同时，排球部的休息区。
“噗——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夸张、毫不掩饰的笑声猛地从白马芽生嘴里爆发出来。
他捂着肚子，眼角飙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指着星海光来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什么啊光来！那个颜文字！又傻又猥琐！你是小学生吗？！哈哈哈笑死我了！！”
偷看？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星海把屏幕亮度调得太高太招摇，那“好好复习！(^з^)-☆”几个闪着光的大字加符号，就这么，撞进他无辜的眼帘——想不看都难。
星海光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把手机屏幕死死摁在胸口藏好。
白鸟迟迟不回复的沮丧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被眼前这只放肆嘲笑的白马，彻底点燃成熊熊怒火。
“芽——生——！！你这混蛋！！！！” 他“唰”地站起来，挥舞着拳头，龇牙咧嘴地摆出超级吓人的恶人脸。
白马芽生笑够了，擦擦眼角的泪花，促狭地眯起眼，拖长了调子：“是在给女朋友发信息？”
“关你什么事！” 星海光来几乎是吼出来的，怒气里还掺杂着一种微妙的，小学生般的骄傲宣言，“在这一点上！你这辈子都休想赢我！永远——！！”
“呵！这一点我可不认输！”白马芽生立刻跳脚反击，斗志瞬间点燃，“我肯定比你结婚早！咱们走着瞧吧！！”
新一轮幼稚园级别的拌嘴大战火速升级。
一旁的昼神幸郎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运动包，听着耳边熟悉的“小学生吵架bgm”，内心毫无波澜。
无所谓。费口水而已。
这两只都乐在其中，吵得不亦乐乎。
这种情况，他只需要在两人吵到面红耳赤、几乎要物理决斗的“最后阶段”，淡然地插入一句：“吵够了吧？该走了。”便能瞬间冷却战场。
此乃昼神专属，功德圆满调和法。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一个有女朋友，很棒，一个早结婚，很棒。”他拍拍两人的肩膀，把他们推上排球场，“还有疑问吗？”
“没……。”星海光来抓起脚边的排球，用排球指着白马芽生的胸膛，“喂，芽生，一球定胜负。”
白马芽生走到星海光来身前，“谁怕谁啊？”
太幼稚了！
昼神幸郎嫌弃地扫了两人一眼，决定离场避难。他抄起教科书当盾牌，而身后那俩人的排球大战早已升级为核弹对轰。
那扔球手法——直来直去地乱砸，说是丢雪球都抬举了。
目光投向战场核心。
只见星海光来气喘吁吁、汗如雨下，一副招架不住白马芽生猛虎扑食的架势。
昼神忍无可忍。一个念头闪过，他侧身朝门口方向，随意地扬声道：
“哟？教练——”
二人虚惊一场，把矛头指向昼神。
“幸郎，你想怎么样啊？”
“我建议你下次直接攻击芽生！！把我牵扯进去就太过分了！”
他们轮流搓着昼神的头发。
因为不清爽，而被吐槽多次的造型被二人来回折磨。
他被激怒了。
昼神幸郎决定，要和这两个不成熟的三年级赌气。
●
第二天下午放学，社团活动时间，昼神幸郎的赌气结束了。
他明明叮嘱过身为三年级主将的星海光来不要过度训练，目睹了星海光来起跳时瞬间倒地后他是唯二冲上去查看情况的。
“只是睡着了。”昼神幸郎很冷静地给出结论。
白马芽生作为第一个冲上去的人，将手颤颤巍巍地从星海光来的额头上移开。
他和昼神对视：“……光来的额头很烫。”
“和教练说一声，我先背这家伙回家。”昼神幸郎本不想采用这个措施。
可如果放星海光来在排球室里躺着，那也太绝情了。
“哦哦…嗯……。”白马心不在焉地回应。
他开始自责，冒出了会不会是因为他和星海光来较量个不停，星海光来才会突然生病倒下的想法。
“要有带头作用啊，三年级的前辈。”
昼神背起了星海。
白马芽生忍着笑，点头应下。
“虽然我也没指望芽生你能做得完美。”
“快带着那小矮子走吧。”
……
走到半程，昼神的脚步愈发沉重，如灌了铅。但他终究咬着牙把人背回了星海家。
勉强撑着向星海妈妈道别，他便匆匆离开了，骤然卸下的负担竟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走在回去的路上，疲惫的脚步里夹杂着纷杂的思绪。
昼神回家第一件事，便是将汗湿的衣服脱掉。
时钟指向六点。
他坐在书房的凳子上拿出手机，从发送消息和语音通话之间，选择了语音通话。
……
“幸郎，你为什么突然打电话过来？”白鸟游很快接了，只是她的喉咙像是被塞了什么似的，说话含糊。
昼神幸郎的目光沉凝，落在不远处光秃的枝桠上，缓声开口：“光来生病了。”
白鸟的声音绷紧：“……怎么会？……他、他今天早上才给我发过信息……”
短暂的沉默弥散在这通电话里。
白鸟游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低垂：“这几天，我抽空去看看他。”
“嗯，不打扰你复习了。”
昼神幸郎果断地摁断了电话。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滑，他直接点进了与星海光来的聊天界面，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视频通话的按钮。
嘟……嘟……嘟……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固执地响着，似乎过了很久很久。昼神幸郎几乎要确认星海还在昏睡中时，准备放弃挂断——
一声轻微的震动响起，视频接通了！
“咳咳……咳咳咳……”
屏幕那边猛地传来一阵压抑又痛苦的咳嗽声。
镜头剧烈晃动，画面天旋地转。
等图像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昼神幸郎看到的景象堪称灾难现场。
“幸郎……？” 一个虚弱又带点迷糊的声音响起。
镜头的画面开始向上艰难移动。一张脸勉强挤进了镜头范围。昼神幸郎的视野里，瞬间被两颗硕大的、因为仰拍而被放大的鼻孔占据了主导。
视线艰难地越过那视觉冲击力极强的“前景”向上看去。
星海光来整张脸烧得通红，比成熟的番茄还要夸张，皱巴巴的白色毛巾歪歪扭扭地搭在他汗湿的额头上。
他那双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迷蒙的眼睛，此刻正努力地、挣扎地向手机屏幕的方向聚焦着。
“噗嗤——！”
强烈的视觉反差和这奇葩的接听姿势，瞬间戳破了昼神幸郎辛苦维持的镇定。
他猛地一把将手机拿开，整张脸瞬间扭向肩膀后方，试图用物理隔绝来藏住那忍不住喷发的笑意。
晚了。那短促而清晰的笑声，早在他摁下免提键那一刻起，就毫无保留地通过麦克风，精准无比地传进了星海光来此刻格外敏锐的耳朵里。
他本想喊出来，可喉咙不受控制的疼。
星海压低声音：“我感觉我活不长了……教练还不知道吧？”
“很可惜，你被我背回家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那算了，你有没有和小游说……”
“说了，她说这几天去看你。”
画面陷入黑暗。
“喂，光来？”
他听完昼神的回答，不可遏制地睡了下去。
●
星海光来陷落在一个沉沉的梦里。
梦中，他依旧身处优里西，刺青般的短发紧贴着头皮。
周遭是无边无际的漆黑，浓稠得几乎令人窒息。
死寂幽暗的狭窄走廊深处，唯有一扇孤零零的门。
那扇门，竟敞开着。
门缝中倾泻而出的，是极其强烈的、刺目到令人晕眩的白光，像坠落人间的光辉碎片，横亘在这片令人绝望的黑暗里。
它成了这无尽虚空中唯一的靶标。
一种源自本能的巨大引力吸引着他！他迈开脚步，朝着那片耀眼的白光，几乎是踉跄着奔去！
跑！越快越好！
可是那光芒，却像海市蜃楼。明明用尽全力追逐，那扇光之门，却诡异地，不可理喻地……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最终，几乎要消失在视界的尽头——
“呃——！！”
像是被无形的巨力猛地从深渊中拽出！ 星海光来毫无预兆地从床上惊坐而起！胸口剧烈起伏，带着脱离梦魇的急促喘息。
“啊！”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动静，将白鸟游惊得一颤。
“你怎么在这？”
“放学顺便过来的，不知道你能吃什么……”白鸟的目光移到一边床头柜的梨子，“给你带了两个梨子。”
星海光来感觉好多了，他把头上已经没了温度的毛巾放在床头柜的冰桶里。
他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眼神迷茫地在房间和床边坐着的白鸟游之间游移了片刻。
星海忽然像被什么点醒似的，问道：“……我妈妈……她知道你来我房间了吗？”
白鸟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顿了顿，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衣角边缘，脸颊浮起淡淡的粉色，声音低低的，带着被撞破的局促：
“我……来你家已经两天了……”
她稍微吸了口气，才把后半句说完，目光轻轻落回他烧得微红的脸颊上，温声地补充：“不过你一直都在睡……睡得很沉呢。”
白鸟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眼，语速加快了些：“幸郎说待会儿会过来看看你。”
“今天是周六？”
“对，所以我才有时间嘛。”
星海光来感到世界正在崩塌，他居然睡了三天！！！
●
经过短时间的沮丧，昼神敲门而入。
星海光来病了，很正常，毕竟从高二的乌野一战开始，他的训练神经太紧张了。
害怕被超越的心情，慢慢地被放大。
“你去了哪里，挎包里的书好多！”
白鸟游悄悄瞄了一眼昼神的挎包，里面的书都裹着塑料膜，和崭新的一样。
“图书馆。”昼神一句话带过，看着在啃梨子的星海“好点了吗？”
“嗯，还好吧。”突然发呆的星海光来还没有发觉，直到昼神幸郎起身。
“那我先回家了，最近忙死了。”
昼神幸郎觉得夹在中间当电灯泡是一种罪孽。
他拉开门把手，又转头看向星海光来：“大家都在等你回来，早点康复。”
“嗯！”星海光来朝他点头。
……
星海光来窝在被子里，声音带着点病中特有的绵软，问得有些不经心：“小游……你什么时候走啊？”
“再待一会儿吧，”白鸟看了一眼窗外西斜的天色，轻声回答，“天擦黑前我得回去。”
空气安静了一瞬，她的目光瞟向桌上啃了一半的梨子：“那个……梨，好吃吗？”
星海的唇角漾起细微的笑纹：“嗯，很甜。吃了感觉喉咙凉凉润润的，很舒服。”
白鸟目光重新落回床上那个显得格外依赖的身影，声音放得更轻、更认真：“光来……”
“答应我，以后不管为了什么拼命，先想想自己好吗？”
“就算，就算你觉得那些事值得用尽全力去拼，可是……”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份不容置疑的恳切，“总有人在等你、为你担心。”
“比如，我啊。”
话音落下，白鸟游俯身。
她轻轻地，自然地抱了抱被子里的星海。
一个极轻、极快、带着柔软触感的吻，像羽毛般落在了星海光来滚烫的脸颊上。
少女身上特有的、混合着一点点皂荚清香的温软气息，瞬间包裹了他。
星海光来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像不会动的木偶。
脸上的热度陡然飙升，他自己却毫无所觉，只觉得整个脸颊都烧起来，分不清是残留的高烧，还是此刻骤然点起的燎原火。
白鸟游看着他这副明显更加通红、目光呆滞的样子，只当他还在发烧。她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后天见。” 白鸟声音隔着几步传来，带着惯常的温柔。
咔哒。
门被轻轻带上了。
房间骤然安静下来。
星海呆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刚刚被吻过的地方。
那里……明明亲吻的触感早已消失，却像是被烙印下了什么滚烫的印记。
残留着，挥之不去的，灼热的，幻觉。
刚才发生的一切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此刻思维都凝固在那种巨大而不真实的懵懂中。
下一秒，他猛地抓起被子，兜头盖住自己。
整个人蜷成一团，像个拱动的大型毛毛虫，在被子底下疯狂翻滚，脸上爆开的热度几乎要把自己烤熟。
翻滚中，迟来的狂喜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星海光来！
居然被白鸟游……主动地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劳神伤身的星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