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病态就无人算怪胎》溟翛psycho

14、Chapter4.特提斯研究所（2）

　　当顾鹊尹踏入那扇门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雪白的雕像，虔诚地伫立在富丽堂皇的大厅，头顶上吊着的是装饰极其奢侈的章鱼式的灯，每一条触手连带其上面的吸盘都被精细雕刻在灯罩上。四周的墙壁上贴着古色生香却早已泛黄掉漆的墙纸，一幅古典的画作挂在三头六臂的雕像身后的墙壁上。
　　“这个雕像雕刻的是象征着黑暗面的赫卡忒吧？”顾鹊尹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喃喃自语着，“这个大厅里的装饰总感觉给人一种罪恶感呢。”
　　霎时，话音未落，雕像三个面所朝的方向发生了偏转，一道白光闪过，少年消失在了原地。
　　许久之后，他重新又出现了，只不过，那双紫瞳里的星辰越发闪耀起来，甚至连当天才见过他一面的蔚晰霖都没有发现小鹊尹到底发生了变化。

　　“怪不得今天你都很认真地写报告呢，原来是最后的晚餐吗？”祁宸因虚脱而依靠在了门上，沉默了片刻，有些淡然地询问道，“所以，你也被污染了？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鹊尹微微一笑，眯起了那双桃花眼，俏皮地说道，语气戏谑却夹杂着一丝一本正经：“因为我是你的上司，那当然是斩草除根了啊，你以为组织真的这么容易就会放过你吗？”说罢，他切断了联系。
　　祁宸双瞳震颤着，力气刹那间被夺走了，激光枪从手中滑落。在她下定决心要制造出一个污染品的时候，就知道死亡已经触手可得了。然而，当她真正背抵着门的时候，对于死的恐惧，还是在瞬间涌上了心头，狠命地咬着牙。她转过了身，将那双充血的瞳仁对上了门前的验证器。
　　“叮咚！”
　　“已检测到强烈愤怒与自我毁灭倾向的情绪波动，请求建立连接……”

　　“理事长，所以01-12祁宸还是跑了，我们已经拼尽全力对她进行了围攻，按您的吩咐，我们并没有进入那扇门。”
　　“那就好，那扇门的背后是这个世界的本质，或者说是真相。”几乎没有了下半身的老人身上插在几根导管，躺在培养皿中，双眼紧闭着，看样子已经离死不远了。然而站在他眼前的围剿将领还是得到了下一步指示——
　　“严厉管控黑市，千万不能让任何一只老鼠在街上招摇过市。”
　　“严密追踪Alaiy，防止现实崩坏，以及全面暂停有关Alaiy的研究。”

　　“价格怎么这么高？之前不就是几十块钱的吗？怎么现在都要几千了？”蔚晰霖心情不佳地在触摸屏上和店主讨价还价着，“你看我都是你的老主顾了，便宜一点呗。”
　　“不行。”对方一口回绝了，“现在中心区管得严，有钱买，但没命要，更何况现在交货非常难。”
　　“好吧，谢谢。”蔚哥万般无奈地退出了聊天窗口，沉思了片刻，默然地站起身走向工具室，清点着剩余的材料，深深叹了一口气，“还可以撑一会儿，替代品也有，现在买不太值得。”
　　“早知道，顺手就把老东西的管子拔了。”顾鹊尹看到这一幕，不动声色地在猫身上扒拉了一下，眉眼间是肉眼可见的悔意，心里暗念道，“下次做事情还是稍微预测一下吧，无论如何都不能给同伴添麻烦啊。”

　　“你觉得‘醒来’有什么含义吗？”陆紊大笔一挥，画出一辆重型装甲车，密切注视着逐渐靠近的丧尸，看着熟练驾驶的少年，自语似的问道。
　　“很明显，这是一个梦境，‘醒来’就是睡醒的意思，从梦境里脱离出来，或者说的深奥一点，我们或许从未真正‘醒来’过。”苏炅时驾驶着机车在丧尸中间灵敏地来回穿梭着，“阿紊要是想听的话，我就详细展开说说，因为对这个副本来说并不是很重要，而且很容易被洗脑。”
　　“我知道了，我们永远都无法认清自己，所以只好扮演目前的角色，是吗？”
　　“Bingo答对了，我就知道阿紊最聪明了。”苏炅时做出了一个答对的手势，专注地将车子开上了去往研究所的路，“那么我就不过多解释了，不至于让自己陷入死循环中。”

　　落日私立学校——
　　靠窗而简约的办公室里，一个满头大汗的身影从梦中醒来，高举着双手，愤怒地喊道：“蔚晰霖！我和你没完！”说完，他侧身从窗户边翻了下去。
　　声音之大，惊醒了不少正在休息的老师；动作之快，没有人拉住那抹残影。
　　“嘀嘟嘀嘟”“嘀嘟嘀嘟”
　　智能检验到学校内部出现人员伤亡的医疗系统迅速发出了警报声，一辆救护车在时空中折跃着，正好停靠在刘主任坠楼的下方。一只机器手敏捷地接住了刘主任，并没有让他在地上溅起一滩血花。
　　靠窗的同学们刹那间被移动机器手的巨响惊醒，一眼看向地面，大呼小叫地将全班都喊了起来，议论纷纷地站在窗前。
　　“哇！是刘主任诶！他为什么要坠楼啊？”
　　“可能是因为干的坏事败露了吧？”
　　“太好了！早就看这家伙不顺眼了！”
　　“学校会不会停课啊？”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各位都目瞪口呆——刘主任身上穿着的衣服正在飞快地被腐蚀着，连带着掉落的是他身上的肉，一分一秒的过去，最后留在机器手上的只有一架白骨。
　　“虽然但是，学校又有新鲜的素材了。”
　　“蔚晰霖！你给我等着！”一声尖锐的喊叫声贴着窗沿边响起，众人纷纷侧目而视。
　　“蒋纤安，你做什么？！”
　　霎时，又一道身影从窗边蹿过，身上迷人而熟悉的香气不由得让少年们立刻明白了什么，纷纷不甘地伸出了手，试图抓住早已消逝的影子。
　　“是蒋纤安！她为什么要坠楼？！”
　　“他们两个口中都喊着‘蔚晰霖’，为什么是蔚哥？”
　　“都给我安静！”同学们看着急忙赶来的班主任，迫于压力，只好纷纷噤声，压制着兴奋与期待的目光，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侯澜潇深深地瞅了被扭断头的蒋纤安之后，不动声色地咬了咬牙，狠狠地攥紧了拳头，心中轻声呢喃道：“蔚晰霖，你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我一定会报仇的。”
　　“喂！侯澜潇同学，你还在那里看什么呢？”班主任站在门口，冲还站在原地的蓝发少年不解而恼怒地喊道。
　　“对不起，我这就回去。”
　　“诶诶诶！那边还在睡觉的两个人！陆紊同学！苏炅时同学！快醒醒！怎么还在睡呢？”班主任走到他们桌子面前，重重地敲了敲，二人却不为所动，“真是奇怪了，平常也没看出来苏炅时是一个爱睡觉的人，我记得他睡眠一直都很浅，这次是怎么了？”
　　正午偶尔露个脸出来的微光，撒在苏炅时时间漏斗的耳坠上，闪烁着白晃晃的反光，静静地低垂着。

　　黑白鬼蜮——
　　四周的流沙逐渐将狭小的空间填满，不远处的一扇黄橙橙的门正缓缓下降着。陆紊嘴里含着两瓶克莱因蓝色的不明液体，麻利地割断缠在身上的藤蔓，抬眼一看，苏炅时被雕像盯着站在原地，无法动弹。一圈藤蔓正顺着他的躯体攀爬着，逐渐将其吞噬。少年横下心来，画出火把，向藤蔓挥去，趁着松弛的片刻，将长着一双金黄色瞳仁的少年从藤蔓中抽出。
　　“苏炅时！时间快到了！”陆紊吐出口里的一瓶药剂，收起画笔，一把拽过还在观察着矗立在研究所中央雕像的苏炅时，不知道是主动的，还是被迫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的，直接毫不犹豫地往他嘴里灌去，“你不是说时间快到了吗？赶紧出去啊！”
　　“叮咚，恭喜玩家苏炅时完成新手·初级副本，请稍后领取奖励。”
　　一声系统提示音响起，随后，他看着已接近透明，成功传送的少年，无奈地笑了笑。脚下的藤蔓再次如同蛇一般攀爬着陆紊的身体，他狠下心来，将嘴里的药剂咬碎，艰难地咽下了混着玻璃渣子的液体。在玻璃渣子在食道划下深深的刻痕的时候，藤蔓也在不断锁紧着，似乎想让少年咽下药剂通通吐出来。
　　“你…别想得逞……”陆紊紧紧闭着嘴，脸早已涨成了猪肝色，心念道。他无力地摇着头，紧紧地闭着嘴，阻止着藤蔓钻进自己的嘴里。
　　终于，一声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咚，恭喜玩家陆紊完成新手·初级副本，请稍后领取奖励。”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深深地叹了口气，当机立断，传送出了副本。

　　“蔚哥，你看。”挂断联系的顾鹊尹看向认认真真整理‘神三愿’资料的蔚晰霖，轻唤了一声。
　　“怎么了？是学校的事吗？”少年将存好的电脑文档推到一边，凝神细想了片刻，“好吧，我想学校那边应该已经闹得一团乱遭了吧。”
　　果然，当他关闭消息免打扰的时候，连着好几个班群和同学都在@我是你蔚哥，一连串的消息轰炸让少年微微皱了皱眉头，小鹊尹将腿上的呼呼大睡的猫捧在他眼前，看着半透明的触摸板侧边的消息提示不断地闪烁着，似乎如同一片浪潮想把蔚晰霖淹没。
　　“真是抱歉，看来我给你添麻烦了。”顾鹊尹轻轻地掐了掐对方的脸颊，淡紫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坦诚，“要不要做一个消息屏蔽器？”
　　“不必了，该来的还是会来的。”蔚晰霖听到对方这么一说，便知道学校的事有一部分和少年有关，“所以，主任和蒋纤安的死都因为是你的运势转盘？”
　　“是啊，需要我说说我现在在黑白鬼蜮里的一些技能、装备之类的吗？”顾鹊尹注视轻轻按压着太阳穴、处理消息的蔚晰霖颇有兴趣地问道。
　　“我待会儿还要回学校一趟，处理些事情。”少年淡然地对上那么有些幽怨的星空，无奈地摸了摸对方的头，“相信我，我能处理好，一会儿就可以回来了。小鹊尹，你就稍微等等吧。”
　　“嗯…这些事情都是我惹出来的，所以还是我也去看看吧？”顾鹊尹默然地站起身，站在蔚晰霖家中划出一道缝隙前，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少年，“一起走吧？”
　　“嗯。”

　　“哇……”陆紊一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头顶上白花花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的气味无疑在帮少年回忆此地是医院。
　　“阿紊，你感觉怎么样？喉咙还好吗？”苏炅时担忧地看着少年吐出的东西里夹杂着几粒玻璃渣子，血腥气扑面而来。
　　“我…没事。”陆紊艰难地吞着唾沫，张着嘴，喉咙里是一片烧灼之感，话几乎说不出来，牵着银丝的线从嘴边缓缓流出，“你还好吧？没有受伤吧？”
　　“阿紊，主要是你，我没事。”
　　“你的耳坠……”
　　“还在，阿紊别担心了。”
　　“那就好。”说罢，陆紊闭上双眼，沉沉地睡了过去。苏炅时心安地坐在他身旁，紧紧握着他的手。

　　“蔚晰霖，你和蒋纤安同学的关系怎么样？”班主任忧心忡忡地看着坐在会客室里的少年和前来调查的人员交谈着，顾鹊尹无所事事地依靠在门外的墙边。
　　“我只是见过她几面，如果你在考虑情杀之类的东西，我劝你还是省省吧，有这个功夫还不如查查军部这几十年来都在干什么。”蔚晰霖双手交叉，居于胸前，语气中稍稍带有点挑衅地说道。
　　“你什么可以这样说话？！”班主任气愤地质问少年，“正面回答问题，不要狡辩。”
　　“事实的话，应该是她单方面勾引我。”
　　“什么？你说这话，你会觉得我信吗？蒋纤安一个那么乖乖的女同学，虽然平时比较爱美，但她怎么可能会勾引你，是你表白被她拒，才起了杀心吧？”
　　“说的都是事实，我完全没有必要去狡辩。”蔚晰霖淡淡地瞟了班主任一眼，“或者你们已经有了一些先入为主的看法，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不久之后，这件事将会被中心城区的人压下去。”听到这话，班主任的脸色一变，气呼呼地摔门而去，完全没有注意到原来靠墙站的顾鹊尹已经消失不见。
　　“那么蔚晰霖，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你应该知道我的口碑在老师们中十分不好，同学之间也是差不多的一半对一半，至于外面的小混混，我并不清楚，或许你应该知道的会多一点。”
　　调查员的眼神不动声色地一暗。
　　“看样子，你们并没有掌握到一些有利的证据。”少年双手交叉撑着下巴，微微眯了眯黑雾涌动的双眼，嘴角不由得翘起，“最近和军部稍微有点关系的事情就是Alaiy的偷窃行为，或许，你们可以试试通过这一点入手，稍微去深入查一查。”
　　“到底是我们在查，还是你在查？”调查员强压着不满，小声嘟囔着，“对了，还有一件事，就是之前你似乎一直和黑市有来往。”
　　“现在呢？”本以为对方的声音会有些许的差别，但实际上，蔚晰霖的底气很足，似乎这件事和他也没有一点关系，“如果你们要查一查我家，也没关系，带着搜查证过来就行。要是没有，一定要去申请，不然的话，我可就毫不领情喽。”
　　“你！但是你之前和黑市也有交往，所以，我们是可以……”
　　“你们查案的原则呢？说好的疑罪从无呢？”蔚晰霖深深叹了口气，毫不在意地背靠在了椅子上，“算了，你们要查就查，我希望这件事早点结束。所以，现在我可以走了吗？”说罢，他轻轻地偏了偏头，耸了耸肩。
　　调查员听着上层给他的请示，他无奈之下，让少年离开了。在走的时候，蔚晰霖别有用心地看了眼对方，暗暗记下了他的姓名——“沈江念”。
　　“为什么调查员就让蔚晰霖这么走了？”宋慎晓站在走廊，看着少年走出学校的身影，闷闷不乐地咬了咬牙，“他的嫌疑不是最大的吗？”
　　“但是，亲爱的纪律委员，要知道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调查员是不会无缘无故地去关押一个人的。”白妍谐一边梳着头，一边侧头看向了少年，“要不要我制造一些证据呢？”
　　“如果你有把握的话。”
　　“那当然了。”

　　刚走出学校，蔚晰霖毫不犹豫地打开了触摸屏，完全没有在意身后缓缓跟上了的飞行器。
　　“小鹊尹，我得先去中心城区的医院一趟，我有两个同学应该刚从黑白鬼蜮里出来，我得去他们那里了解一点关于‘神三愿’的资料。”
　　“好趴。”收到回复之后的少年马不停蹄地走进了空间缝隙中，那辆飞行器也跟着他折跃离开了。
　　“喂，侯澜潇，你打算跟着我多久？”少年站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巷深处，看着飞行器缓缓从缝隙中探出头来。
　　“就是你！杀了……”侯澜潇飞快地从飞行器里准了出来，手里紧紧抓着匕首，恶狠狠地盯着少年微微眯起的双眼。
　　“对，或许就是我杀的，但你有什么证据吗？不是我杀的，又如何呢？”少年挑衅地交叉双手，居于胸前，“或者说，你没能和蒋纤安在一起，都是我的错？”
　　侯澜潇死死地咬着下嘴唇，强压着心中的怒意，拳头捏的咔哒响：“你知不知道你活着就是一件令人作呕难忍的事呢？”
　　“我知道，而且我知道你非常厌恶于我完全不在意别人死活的样子。”蔚晰霖无动于衷地凝视着对方哭红的双眼，“但这就是最真实的我，我如何，都和这个世界无关了，那么这个世界如何，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没良心的东西！”
　　“蒋纤安的死，真的并没有给你带来什么改变，如果你要报仇，就尽管复仇好了，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件顶愚蠢的事吗？”少年冷漠的双眸里倒映着咬牙切齿的侯澜潇，眼中的寒意让后者不由得一愣，“真是恨意冲昏了你的头脑，侯澜潇，好好想想吧，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旋即，蔚晰霖消失在了侯澜潇的眼前，后者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因为前者连空间划开的痕迹都没有，就如同一开始这只是一个全息投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