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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晏西接管晏家 晏西当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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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晏西接管晏家
随着声音杀气腾腾,门也被踢得哐当作响,可见来人气极了。
晏西心里暗叹一声,哥哥你轻点,那门是咱家自个儿的呀。
晏星辰快气爆了,妹妹在翼州担惊受怕,回到家来还要遭受难堪。这些所谓的家人有好处的时候趋之若鹜,一旦有难就落井下石。
他本就没指望堂支亲戚能护着妹妹,可也万没想到人家竟然指着妹妹的鼻子骂“不要脸”。
他晏星辰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岂容别人欺辱?
就那么挡在她身前,仿佛是怕人家冲上来打了妹妹一般,连声音都气得发抖,“就你们也配跟我妹妹说要脸?你们家平时鸡鸣狗盗的腌臜事干得还少吗?要不要本小爷随便摆几件上桌面,看看到底是谁不要脸!”
晏西可不想自己哥哥背上嚼人口舌的名声,更不想错过今日分家的好时机,忙起身拉住哥哥的衣袖,用力拽了拽,还隐忍可怜地摇摇头。
这看在众人眼里就是理亏,更对“皇后弃之如敝履”的传闻相信了几分。
尤其是晏如绯的生母齐氏顿时肆无忌惮,恨不得把胸中那口郁气都发泄掉,“瞧瞧,晏家的家教都被你们糟蹋成什么样子了?一个是皇上亲封的朝阳公主,一个是皇上亲封的平安伯,你们简直有愧于皇恩浩荡!这走出去,要说大家都来自晏家,我都替你们臊脸子!”
魏氏见老爷子们没反驳,显是被晏星辰的目无尊长气狠了,便也趁势加入战团,“要我说啊,西姐儿虽贵为公主,但毕竟不是真公主,皇上连义女都没认过,那就是个挂名儿的闲号。如今西姐儿出了这事,要想再找个好婆家定是不能了。说来也巧,我娘家远房侄儿前阵子刚死了正妻,西姐儿要是嫁过去当个填房……”
砰!一个茶杯划空而过,正正砸中魏氏脑门中心。
一时空气凝固得跟死了人一样。
全场怔了好一会,才听到晏如意尖叫,“娘!娘,你流血了!”
魏氏很应景地双腿一软,两眼一闭,倒在椅子上晕了过去。
晏国忠怒不可遏,“岂有此理!晏星辰!你老子来了见着我还得喊一声‘大堂伯’!你个黄毛小儿如此目无尊长,目无国法!”
晏星辰本已被晏西拉着坐下,此时又吊儿郎当一掀袍角,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那不然您老下去找我老子聊聊?”
“你!”晏国忠气得一屁股跌坐在椅上,“你你,大逆不道!我晏家怎么出了你们这些个混账!”
众人皆怒目而视。
晏如意哭着喊,“大夫!快请大夫!我娘快不行了,流了好多血……”
晏西凉薄一笑,“不必担心,死不了!”
晏如意差点咬碎了牙,“朝阳公主,你兄妹俩不要欺人太甚!我娘要是死了……”
“等死了我自会还你公道!”晏星辰狂妄,“既然管不住那张破嘴,那就只能死一死了!”
“反了!反了!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晏国忠连喊三声“大逆不道”,砰砰拍着桌子,桌上的茶杯一跳一跳,“晏家当家作主的人呢!陈氏哪去了?到现在还不现身,任由两个毫无教养的小辈肆意妄为!家门不幸!简直家门不幸!”
晏西一抬眼,望见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门口的祖母,心里咯噔着,忙拉哥哥朝门口迎去。
扑通一声,两人乖巧跪在祖母面前。
晏西垂下头,“西儿得罪了几位堂祖父,还请祖母责罚。”
晏星辰忙抢话,“人是孙儿打的,要罚就罚星辰,不关妹妹的事。”
在座的一瞧,可算来了个能说话的人。却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他们这老的老,小的小,刚给朝阳公主下跪问安,这转过头,朝阳公主又给晏老夫人跪下了。
合着皇家的规矩只针对他们啊,这也太欺负人了。
想到这些,几个糟老头子面色难看地同时望向门口的晏老夫人陈氏。更打算趁着对方理亏,除了将东门那八间铺面和几艘跑晋州的船拿到手,定还要捞点别的才够本。
大家心照不宣,看着魏氏那血糊拉呲的脸,觉得血流得值。甚至众人已经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要怎么分铺分船。
但见晏老夫人沉着脸将晏西兄妹伸手拉起来,并不说话,只是昂首挺胸朝前一步一步走向主位。
晏西兄妹亦步亦趋,像两个童子般一左一右站在主位两边。
晏老夫人坐稳后,脸仍旧阴沉得厉害,“看来,真是老身想错了。”
晏国忠听了这话,心里莫名一松。
他向来觉得堂弟妹陈氏是个识时务知进退的人,要不是这些年有晏西丫头从中作梗,哪用得着拐这么些弯子。
他倚老卖老道,“堂弟早逝,弟妹又人善,拉扒这一家子着实不易,偶有几个长歪的也正常。不过要是再不管管,晏家的家风何在?威严又何在?”
晏老夫人点点头,一脸正色,“说得不错,没得让几个不要脸的把我晏家家风带歪了,外人还以为我晏家所有人都是那副德性。”
齐氏附和,“老夫人明白就好,您瞧瞧大嫂额头上这血流得,若是传扬出去……”
晏老夫人打断,“传扬出去正好,也好叫外人知道,在我晏家口出龃龉的人该是何下场。”
齐氏:“……”是我哪里没说清楚,还是没听清楚?
晏国忠几个老家伙,“……”怎么风向有点不对?
还得是晏国忠能屈能伸,“弟妹放心,这就是一家人的事,只要处理得当,便是再大的乱子都得烂在肚子里。”
晏老夫人扭头与晏西对视一眼,这才悠悠问,“照大堂哥这说法,老身东门那八间铺面和跑晋州的船都应由你们接手,要不要把西门堆放药材的仓库也一并送您?”
晏国忠心里打了个突,摸不准晏老夫人话里有几分真假,遂老脸一红,顺水推舟道,“如此,甚好。都是一家人,有个碰了磕了都好说。”
他转头板着脸对一众小辈训斥,“今日之事,哪说哪了,不得外传一个字,都听到没有?”
晏如意哭着喊,“难道我娘就这么被白砸了?”
晏国忠双眼一瞪,吓得晏如意不敢再说一个字。
却听晏老夫人忽然哈哈大笑,笑声说不出的苍凉无力,却又带着从未有过的决绝,“好啊,晏家所谓的家风原来是这样。一个敢以下犯上,口出龃龉,叫公主去当填房!一个贪得无厌,为了点家当物什就能息事宁人!好好好!老身活了一辈子,直到现在才大开眼界啊!”
晏国义和晏国兴齐齐变了脸色,有种煮熟鸭子飞了的感觉,“堂嫂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晏老夫人收了笑脸,声音平静却沉重,“我家老爷走得早,临终前怕我身单力薄,料理不好家事,嘱我与各位堂兄弟多走动,别薄了情义。”
她顿了一下,又道,“我自问这些年来,对各家也算有求必应,维系着晏家这点所谓情义。该给的好处,一点不少;不该给的好处,你们也从没跟我客气过。但显然,你们觉得还不够,恨不得把我家底掏空,连我的嫁妆都惦记上了。”
晏国忠几个老家伙脸皮虽然够厚,却也从来没在这么多小辈面前丢过脸。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这个软弱的弟妹会把一切事情都摆到桌面上来。老脸通红之下,莫名生出不祥的预感,觉得有大事发生。
晏国忠恼羞成怒,“弟妹说话别太难听!你们家做出如此羞人之事,影响了所有晏家嫁娶的小辈们,难道不应该给予应有的补偿?”
晏老夫人听其又拿孙女被掳说事,哀莫大于心死,也不再辩解,只是垂眸思虑着什么。
那流着血的魏氏见状也不装死了,坐直身子,不顾仪态厉声吼叫,“现在就算想补偿,我也不答应了!报官!还不信天子脚下没个说理的地方!把自家长辈打了,你家这小伯爷也名声尽毁!今后要想再往上高走,怕是不能了。”
晏老夫人像是又听到好笑的事,并不作口舌之争,照旧扭头看一眼晏西,接触到孙女那双坚定又明亮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了力量,对着门外扬声喊,“都进来吧。”
得了这声令,门口呼啦啦涌进一众儿孙。
虽是人员众多,但出场长幼有序,男子身形挺拔,女子端方淑雅,齐齐对着晏老夫人磕下头去。
就连方才站在主位两旁的晏西和晏星辰也自觉站进人群,隐在一众小辈中。
晏老夫人点点头,将手上的碧玉扳指从指上摘下,以从未有过的肃穆之色言道,“老身今日要将这个家交给西丫头,你们可有异议?”
众人似是完全没有意外,众口一词,“无异议!”
倒是晏西十分诧异。她是想分家不错,但没想过当家。她迟早要远离皇城,哪有空当家?
可转念又想,这些亲人要是能被她安排妥当,总能避免诛连九族的命运。
只一瞬,她眼睛里的错愕就变成坚定,缓缓从人群里站出来,“孙女儿恭敬不如从命!”
晏门堂支轰然炸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