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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朝阳公主万安 晏西初虐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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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朝阳公主万安
南院偏厅内,一众晏氏堂支正因晏老夫人的怠慢而生气,此时听到那声“朝阳公主驾到”,简直就像鞭炮遇到火折子。
炸了!
偏生晏西就喜欢看这种场面。
气死你,你还得给我磕头!
在丫环们的簇拥下,朝阳公主摇曳生姿,灼灼生辉,犹如天女下凡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屋内的晏氏堂支惊了,只两年不见,这丫头竟长得这般标致明艳。
京城的美人并不少见,但能美得……乍看让人惊心动魄移不开眼,再看令人自惭形秽的,也就眼前这一个了。
原本晏国忠的孙女,也就是晏西的堂妹晏如意还有一拼之力。可两年的时光过去,晏如意还是原来的晏如意,朝阳公主却似脱胎换骨一般。
可又怎样呢?
一个姑娘家行为举止不安分,千里迢迢跑去翼州,结果出了那么大的事,还好意思回京!
众人想法一致,看向朝阳公主的目光就有些鄙夷。迟疑间,谁都不愿意向朝阳公主拜行跪礼。
晏西似不在意,微笑走到主位坐稳,又等着丫环递了热茶过来。
她素手揭开茶盏的盖儿,微微翘起兰花指,对着那碧绿的茶汤用茶盖拂啊拂。
拂了半天她也不喝,这才缓缓抬起头笑着望向众人,“说起来,我这人最是厌烦那些个俗礼。可今儿皇后娘娘训我了呢,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规矩不成方圆。该有的礼数,还真是不可少。”
屋里年龄最大的,有三个老家伙,跟晏西的祖父晏国鸿同辈。分别是晏国忠,晏国义,晏国兴。这几个人加起来都两百多岁了,头发花白,胡子老长。
往年晏家聚会时,几位老爷子都以德高望重的姿态坐在主位上。也因早前斗来斗去都是小孩子之间的把戏,老辈子们倒也不参与,是以有生之年还真就没跪拜过朝阳公主。
但凡事总有第一次。晏西笑得纯美无邪,坐姿更是端庄典雅。
毕竟受礼要有受礼的样子,她可不能丢了皇家的脸面。
既然你们今日这般齐整过来示威施压,那也就别客气了,先把这跪礼给行了吧。
众人似乎刚想起来,皇上亲封的公主也算皇室中人。对公主不敬,即是对皇室不敬。对皇室不敬,就有对皇帝不敬的嫌疑,那离死也不远了。
几个糟老头子都感觉自己没活够,怎可因这点小事而死呢?于是墨墨迹迹不情不愿地慢慢往下跪,只盼着膝盖没落地前,死丫头能来一声“起”,就不用跪得太实了。
可朝阳公主显然没有这个自觉性,大有一次性补齐历年来所免去的跪礼。
终于,在糟老头子们的膝盖实实跪在地上后,其身后的子孙辈才陆续很不整齐地跪下去。
声音如蚊子般哼哼,“朝阳公主万安!”
晏西看向面前黑压压跪着的人群,终于高高兴兴喝下第一口茶。
香啊!高高在上的感觉真香!
她还特意越过人群,去瞧排在最后面的晏如意、晏如绯,以及晏芙蓉和晏灵枝几个小字辈姑娘的表情。
无一例外,几个姑娘的眼睛都像是要喷出火来,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羡慕嫉妒恨,积攒了十几年。
同是晏家姑娘,凭什么晏西一出生,就被皇上亲封为朝阳公主高她们一等?更有甚者,皇后娘娘几次三番要把晏西接到宫中抚养。
要不是这死丫头自己不争气,一进宫就哇哇哭,一出宫就咯咯笑,如今正该是皇后娘娘的掌上明珠,继而顺理成章入主东宫。
坊间传言,东宫太子非晏四姑娘不娶。
其实晏如意也是晏家四姑娘。可她这四姑娘和人家那四姑娘的待遇天差地别。
不过晏如意最近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嫁给太子萧晟。不,准确来说,梦里的太子已不是太子,而是一国之君。
梦里,晏西虽贵为皇后,可皇帝萧晟并不待见。倒是她入了皇帝的眼,被宠得骄纵蛮横。
甚至她刻意挑衅皇后,本以为会受到皇帝萧晟的责罚,却没想到不止不罚,反而当着皇后的面对她肆意宠爱。
这个梦让晏如意醒来后极度舒适,从此一颗心全系在太子萧晟身上。
如今出了翼州绑架案,使得晏如意狂喜之下,更是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她不止要成为太子的挚爱,还要成为站在他身侧受万民膜拜的皇后娘娘!
到那时,她要将这十几年来以及今日受到的屈辱,加倍还给晏西!
她定会让其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跪!
这么想着,晏如意心里那股恶气才稍稍顺了些许,目光望向晏西时也变得傲慢不已。
晏西可不知道这人跪着跪着,还跪出优越感来了。
不过她也没打算在这件事上刻意为难太久。毕竟跪安是礼仪,若是她一直不让人起,那就落了口实。
遂将茶杯放置在一旁的木几上,这才端雅道了句,“起!赐座!”
又把一众人气得不轻。
听听,赐!真把自己当皇室公主了?大家都姓晏,在场的还有长辈,你就真敢“赐”!
嗯,我敢!晏西像是回应大家的心理活动,微微点点头,笑得温良无害,像个使坏后闷笑的坏姑娘。
堂家人憋了一肚子气,总算是坐下了。
因为人来得实在太多,椅子有限,有的只有站着的份,就像晏如意那几个小字辈。
晏西见把人得罪得差不多了,才步入正题,“今日堂祖父们如此兴师动众,带着这么多人来恭迎我回府,西儿真是感动。西儿在此谢过几位堂祖父,各位叔伯婶娘们,以及晏家的兄弟姐妹们。”
在场的晏家人:“……”
脸真大,谁要来欢迎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
晏西不管各人脸色,自顾自聊着家常,“我祖母常说,一笔写不出两个晏字。这些年我在外游历多了,长了见识,确实深有感触。连我外祖父也说,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只有把绳都拧成一股,才能同心协力。”
话风转得这么陡,在场各人脑子都凌乱了,“……”
刚才叫我们下跪的时候,还自诩皇室中人,现在又跟我们是一家人?
事出有异必有妖,所有人心里都警铃大作。很快,有聪明的就想通了其中关键。
朝阳公主因翼州绑架案名声不佳。今日一回京,即被皇后娘娘召见,定是怕其在外乱说话而坏了太子清誉。
如此说来,朝阳公主遭皇后娘娘嫌弃,想成为太子妃已不可能。
形势这般不妙,朝阳公主却想拉着整个晏家陪葬。
岂有此理!
几个糟老头子都是人精,一生打着精妙算盘活过来的,怎能被一个小丫头拖下水?
刚才的跪礼还耿耿于怀,余怒未消。
尤其是晏如意的亲祖父晏国忠,今日是因为迁怒朝阳公主给家族抹黑,来要点赔偿。可没想过要跟这家子共度风雨,同什么心,协什么力。
况且不久前,孙女晏如意过来禀报,说自己被太子殿下看上了。
他虽半信半疑,但又觉得以孙女的禀性总不会信口雌黄,竟也每日做起了皇后母族的外戚黄粱美梦。
此刻听到朝阳公主口口声声“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由心头一震。怕是人家已听到了风声,要占他们家的大便宜啊!
这怎么行?晏国忠重重拍案而起,“自己在外面做了丑事,还想拉着整个晏家为你陪葬,简直无耻至极!”
朝阳公主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目光凌厉地盯着糟老头子,“大堂祖父慎言,本公主何时在外面做了什么丑事?又何时要拉着整个晏家陪葬!难不成大堂祖父已揣摸到天家心思,明日皇上就会褫夺本公主封号?”
“你!”晏国忠气得吹胡子瞪眼。
揣摸天家的心思!这是不要命了!
晏如意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在翼州被掳走是不是真的?你失踪一天一夜,又是不是事实?那有谁知道你在这一天一夜中发生了什么?”
晏西似被质问得哑口无言。
翼州绑架案是真,失踪一天一夜也是事实。又有谁相信这一天一夜中什么都没发生?
其实这个世道真正的恶意在于,有谁会在意她是不是清白之身?
只要与自己利益相悖,就能对她泼出无数脏水。皇后娘娘还算好的,晏家这些吸血的大虫才是真正恨不得置她于死地。
晏西目中的光亮渐渐黯淡下去,仿佛被人卡住了脖子一般,脸色异常难看。
晏如意见自己几句话便占了上风,颇为得意。
晏国忠假惺惺喝斥晏如意,“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可说这些话,没得脏了嘴。我晏家的家教岂能如此……哼,传出去就是个笑话。回家自己去佛堂抄写家训一百遍!”
“是,孙女儿知错。”晏如意朝晏西投去一记胜利者的蔑视,就算被骂了也十分高兴。
晏如意的母亲魏氏见女儿被斥,心里老大不乐意,“如意说的都是实话,这还算好听的,那外头传得更加难以入耳。她不要脸还沾沾自喜就罢了,别影响我晏家其他好儿女嫁娶啊!她自己的亲哥哥不也被周家退婚了么?”
晏家小辈一个个怒目圆瞪,好似自己寻不到好姻缘全都赖晏西一个人。
晏如绯更是拿着帕子捂脸,抽泣不止,“林家二公子原本打算这月中就上门提亲,如今迟迟未见,只怕,只怕……”
一个带着杀气的声音从门外破空而来,“只怕是看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