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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正旦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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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初雪正赶上正旦夜，灯火荧光下纷纷扬扬的落雪，街道两侧灯火通明，酥糕热酒、剪纸糖人、戏楼灯谜让人目不暇接，街道上游客甚多，半大的孩童，红妆的少女，翩翩少年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入海兄，入海兄，你等等我”
江入海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左晚风举着个糖人正在追着自己，左晚风追上来跟在身后。一到这正旦夜的闹市，左晚风仿佛就走不动路了，一家摊子一家摊子的观望，总是有东西能吸引住他。
江入海裹了裹自己的披风，看了看眼前的茶楼，回头对正在试着面具的左晚风道 “晚风，我上这茶楼上歇息片刻，你逛完上来找我即可”，左晚风点头示意听到，江入海便径直的朝着茶楼走了去。
原也是普通的茶楼，但在这正旦夜也是有精心准备，做了猜灯谜的活动，时间尚早，店家正在挂灯谜。
“公子，您里边请，慢着点脚下”店家一边招呼着，一边提醒。
江入海在二楼找了个清静一些的雅座，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心里却想着这几日江子泊的一举一动，除了那日藏书阁中的举动之外，这些年江子泊待家人也算是极好的了，莫非江子泊所说的事情和十二年前的火灾无关？是自己误会了江子泊？
街道上的一个人影打乱了江入海的思绪，一袭暗纹黑衣，肩平身正，手提一坛酒，左右含笑的跟周围打着招呼。
这颜百川怎得看去也是风度翩翩的公子，但是这经常走路说话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江入海想着上次一起逃出江家藏书阁的事，正准备下去打个招呼，刚起身就听到有人再叫自己的名字。
“哎，这不是江家学府的江二公子吗？”
江入海抬头，门口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神采奕奕的男子。江入海思索着，但确实想不起来何时认识这么一位公子。
江入海起身低头作揖 “敢问我和公子认识？”
“哈哈哈，不认识，不认识，我是江氏学府学子程颂，早问公子大名，近日正想去府上找公子切磋一二，没想到今日在这里相遇”
“江府随时欢迎程公子”
“数月前在雅展上和江公子有过一面之缘，未曾交谈，但江公子才华实在令程某佩服”程颂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来，不等江入海招呼，便自行坐下了。
“程公子过奖”江入海跟随坐下，为程颂添上一杯茶。
“江公子不用谦虚，我是真心欣赏江公子的才华，毫无夸奖之意。说来也巧今日竟在这里单独遇见，刚好今日这旗胜酒楼有灯谜，何不一起解解这灯谜” 程颂说完，伸手端起茶杯抿上一口茶，一时半会不准备离开的样子。
江入海看了看窗外，暮色苍茫，灯火鼎盛，时间也算是早，江子泊做事情谨慎，如果真有事要来这正旦夜，该是来的不会太早，外加程颂这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索性就答应了。
半个时辰过去，这一墙的灯谜已被二人猜的所剩无几，店家看看这俩人，还是没忍住上前开了口，“二位公子，您二位这博学多才难分伯仲，可我店里挂的这灯谜是为了吸引客人的，您二位要是不到半个时辰就给猜完了，我怕我这后边就不进客人了，还恳请二位公子留下几个灯，好让后边来的客人有个乐子”老板满脸惭愧的解释道。
为表歉意，店家提来店里两只特制的灯笼送与二人。
“哎，今日未尽兴，看来还是得改日登门摆放江公子” 程颂摇头走出了雅阁。
.....
江入海提着灯笼，走出了茶楼，天色已黑，街上也是人满为患，左顾右盼一番，却不见左晚风的身影，索性自己沿着街道边走边寻他吧。
这样热闹的正旦节日，江入海上一次感受还是在十二年前，那时每到重要节日阿娘就会带着她出来游玩，母亲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参加过这种热闹的节日了，在广陵独自一人的十二年里，每个热闹的日子他都不敢往人声鼎沸的街道走，他害怕身处他乡的热闹。
一片叫好声陪着阵阵的掌声让江入海停下了脚步，抬眼望去，前方戏楼旁围着满满当当的人，占了半个街道，江入海本想绕开，这地段也没有进入后街的路口，只能从人群中穿过去了。
正在人群中移动的江入海，仿佛听到了左晚风在叫自己的名字，左右张望也没有看到人，正准备继续挤出人群时，无意中瞟了一眼台上，就这一眼，江入海心跳加速，整个人面红耳赤，这场景他定是此生难忘。
他看到楼上的戏台颜百川朱唇皓齿笑颜如花，浓妆淡抹，一袭红衣，舞袖翩翩，时而侧身回眸，时而展袖遮面，原就五官就长的立体精致，眉清目秀，这着妆佩饰后却多了几分娇柔脱俗.....
江入海整个人都呆呆的愣在了哪里，直到又是一阵掌声的响起才让江入海清醒过来，才提着手里的灯笼挤出人群，落荒而逃....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江入海在心里默念。脑袋像卡壳了一样，控制不住的一边又一边想起刚才台上的画面,心里却久久不能平复，为什么颜百川会穿着女装在台上跳舞？他一个堂堂男儿为何要这样做？虽然好看，但确实荒谬。最后唯一能说服自己的一个理由就是------为了还他哥哥的钱！
对，一定是这样的，上次在藏书阁他说为了去江家谢礼，他跟兄长借了很多钱，他一定是没钱还给他兄长，所以悄悄出来跳舞赚钱还账。
江入海总算是走出了拥挤的街道，刚刚松口气，目光却瞟见了远处一闪而过的人影，一袭白衣步履轻快，江子泊果然来这里了，江入海拍了拍肩膀的落雪，大步朝着江子泊刚刚走的方向去了。
江入海一直跟着这个身影到南街的桥头，这里距离主街较远，来往的人较少，在这正旦夜里显得格外冷清，可是就在快到桥上的岔路口人消失了。江入海皱眉深思，正想着往哪个方向去时，颜百川的身影却出现在眼前，颜百川从后街的胡同走了出来，远远的就看到了江入海，这让江入海想到刚刚台上的画面，不禁的又开始局促起来.....
“入海兄，入海兄，好巧啊”颜百川大声喊着，朝江入海跑了过来。
“嗯，真巧”江入海不敢目视对方，低头回答，整个脸却红彤彤。“江入海啊江入海，你别扭什么啊，跳舞的又不是你”，江入海在心底暗语到。
“哎，入海兄，你是不是衣裳单薄了些，脸都冻红了，这兰陵的冬天可是比广陵冷很多的” 颜百川看着江入海红红的脸问到。
“啊，啊，风是比广陵冷，雪大”江入海回答的语无伦次。
“哈哈哈，入海兄，你这灯笼不会是买给我的吧，这上边的图案还是我的小羽毛呢”
“啊？”颜百川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提着的这只灯笼，上边的图案确实是一只鹦鹉，绿身红腹，碧眼蓝尾，让颜百川这么一说，看起来还真像他家里的鹦鹉。
“入海兄，你今天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感觉声音不太一样？”
“啊......，没，没有，可能是刚刚被风吹的”江入海说这，顺手把灯笼递给了颜百川。
颜百川总是感觉今天的江入海哪里不对，怎么突然说话这般奇奇怪怪的，但也无妨，可能真的是被风吹到了。
这兰陵的冬日里是最有烟火气的了，冬日里节日多，不管是大街小巷还是各家门前都挂满了灯笼，俩人沿着城河边慢慢走着，来往的人不多，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手中的灯笼盈盈闪烁。
江入海总算是平复了思绪，想了想刚刚舞台上的那一幕，又看了看边上的颜百川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百川，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
“啊”颜百川愣住，停下脚步。这么快就知道了吗，阿笠不是说了一路没有人发现他们跟着的嘛。
“你知道了？”颜百川一脸尴尬，试探性的问到。
“嗯”
“嘿嘿，入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只是.....，算了，算了以后不偷偷的这么做了”颜百川心想，我只是怕你有所戒备，才偷偷让人跟着保护的，毕竟堂堂大男儿出门还要被悄悄保护确实奇怪，现今却被发现了，多少有些尴尬。
“百川，你还欠你兄长多少钱？”
“啊？？！ 五百两，怎么了....”颜百川被问的莫名其妙，心想怎么聊到这个了。
“改日我差人给你送府上去”
“啊？？送我府上”颜百川一脸懵，这江入海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啊，自己也没有那么穷啊。
“入海，那是我特地送到江府去的，是用与开设江氏外埠学府的”
“我知道，这个不耽误开设外埠学府的”
颜百川真没想到江入海是这般性情的人，自己偷偷派人跟着他，是因那日在藏书阁听到那段对话后怕江府是虎狼之地，怕他们对江入海存有他心，但江入海拿五百两给他是干嘛，是感谢他保护自己？是要和自己两不相欠？
江入海突的抬起手臂挡在了颜百川的胸前，眼睛警惕的盯着前方树下的两个人影，颜百川赶紧吹灭了灯笼，俩人从小路绕后悄悄过去躲在了不远处的树后边。
“一定要快，一定要等到对方人找到之前处理好这个事情”
“年后我就派人前去鸢都”
“不能等到年后，一定要尽快前去，今日里江入海已经在调查此事了”
“可是，哎.....得力的暗客都在外还没归来”
“不是今年开年就说过扩增人手吗？怎会还这样”
“嗨，确倒是招募了不少，但半年前莫家被烧的事情你也知道的，这么暗客都需要有私下训练的地方，这一把火确实损失很大”
“那你自行调配，尽快处理，一定要快”
.......
“咔 ！”这灯笼晚不掉早不掉，偏偏在这个时候掉了下来，颜百川和江入海四目相对，在这个节骨眼上，这破灯笼竟然挂绳坏掉，砸在了地上。
“谁，谁在那边？给我出来！” 莫元青一边警惕的问着一边拔剑往这边走来
一时间两个人都不知所措，这个距离跑不了了。眼看莫元青一步步靠近，颜百川灵机一动，看了看身旁的江入海，直接把江入海推靠在树上，夹起嗓子 “哼！哥哥，你不能每次都骗人家，每次约好的时间都要迟到，下次再这样人家可就真的不见你了” 。
......！！！ 江入海脑子一片空白，颜百川，你到底在干什么！
颜百川看着越来越近的莫元青，对着江入海挑了挑眉，看了看莫元青来的方向，暗示江入海配合。
“咳，好好好，别生气了，乖，下回一定不会了” 虽极不情愿，但此刻也没有办法，江入海捏着自己的鼻子压低声音，迎合着。
“那哥哥抱我一下，我就不生气了”
颜百川慢慢靠近江入海，手环过了江入海的腰，侧头微微前倾靠近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准备随时拔剑，透过黑暗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莫元青走来的方向，一步，两步，三步...... 莫元青终于停了下来，慢慢将剑收回鞘中，颜百川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在这个漆黑的夜里，没有人发现江入海的脸再一次的红到了耳根
......
夜市的另一边，颜汐川刚刚换下衣服，站在阁楼上看着漫天的飞雪，满街的大红灯笼。今年的正旦夜真好看啊，那就许一个新年愿望吧，颜汐川满脸洋溢着笑容，双手合十眼睛微闭，殊不知楼下的少年抬头看着这一幕时的心情。
走出戏楼对面就是卖香包的小摊，颜汐川拿着一个一个的闻着里边的香味，一侧目尽发现眼前一位少年呆呆的盯着自己，平日里也常有人盯着自己犯花痴，但这人怎么离自己这么近啊，颜汐川一阵不适，别过头问店家 “老板，这香包多少钱？”
“十文钱”
“老板，都包起来”颜汐川还未说话，却被这旁边少年抢了话。
“嘿嘿，这位郎君待夫人真是令人羡慕啊，好，我这就给全部包起来”
.......颜汐川话到嘴边正要辩驳，但却被这少年正在取布囊的手吸引住了，少年的手腕上盘着一条小白蛇，洁白如玉甚是好看。
颜汐川每年夏日里会抓几只体量小巧的蛇用来泡酒，家中父亲和兄长在外征战时常负伤，这蛇酒是活血化淤的好药物，但是还真没有抓过这般好看的白锦蛇。
“姑娘，送给你”少年笑脸如花，一只手拿着刚刚包好的二十多只香包。
“呃”颜汐川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给姑娘准备的见面礼，在下左晚风，对姑娘一见倾心”
颜汐川心想这位公子果真有趣，见面礼都这般不寻常，倒也别致，二话不说就伸手将盘在他腕上的小白蛇抓了出来，放入自己手中，盈盈笑道“谢谢左公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