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花树不开花》姁姈君

2、一梦 一脸懵

　　人皆不知我偷偷照顾着他。他也很争气，没花我太多精力便好得差不多了。
　　他初次醒来时，我正在他一旁瞄着丹青。他衣着为白色，垂下一缕发丝在眉前。虚弱的眼睛，轻轻看着我。
　　不知是否错觉，我竟觉得这男儿像一朵不可亵玩的莲花。不显娘气。
　　“是你救的我？”他开口询问，声音依旧略显微弱。但语气却至高。
　　“是，所以，既然你好了那就走吧。不过我不会白白照顾你这么久。”我缓缓盯着他的眸子，也装得很冷漠。再者，煜欢从不会这样与我说话。
　　“那姑娘想要什么？”他语中带着不屑一般，好像忘了我是他的恩人。
　　“我要你叫我一声姐姐。”轻而易举的小事，我又不是真的需要他报恩，只是试图再找一下煜欢的影子。
　　他呵笑一声，像是被逗笑。“姑娘还是换一个吧，我的一声姐姐，你恐怕受不起。”
　　尚未反应过来，他已然施法离开。
　　真没礼貌，下次再让本上神见到他，定先呼他一脸。
　　害，可惜了了，第一次亏了本。

　　回到纵观宫，便看见师父踌躇踱步。
　　我偷偷跑过去，突然一下蹦出来。
　　“嘿！师父！”璀璨的笑颜，着实吓了师父一大跳。
　　“欢儿，勿要调皮。”
　　我把师父拉到圆凳上坐下，自己也撑着头坐在他对面。
　　“师父，给欢儿说说，是什么让您如此不决。”
　　老头闻言谈了一口气，只不过紧皱的眉像想通了一般舒展了开。
　　“欢儿，你想去九重天吗？”
　　我疑惑，师父明明知晓我不喜那种满是规矩戒律的地方。
　　“不想啊，可若是师父让欢儿去，哪怕是刀山火海，欢儿也是自愿的。”打从记忆开始那一刻，师父的疼爱便是我吃过最甜的饴糖。所以，师父说的，都是为了我好的。
　　这一次，师父的偏爱不再，他终是将我带上了九重天。
　　这里真大呀，抵纵观宫多少个啊！云儿多多，却能清晰看见远方，房与厅与柱与梁，非白即金。周围神来仙往，原是天帝老儿的生辰，阵仗好大啊！五湖四海皆派代表来。
　　凡见到我的人，大多窃窃私语。
　　“这便是纵观宫宫主最疼爱的亲传弟子似欢？？”
　　“当真是绝代风华，气质卓绝。”
　　我侧头，“师父，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很羞涩？”
　　“不用，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好的，很好。
　　我挺直腰杆，拿出平日里习惯的姿态，不自觉间，那股清冷之感即出。
　　撒娇，调皮，我向来只对亲近的人。三界凡知我名者，都觉得我不好相处。
　　进入席位。
　　高亢的声音响起：“天界之帝，之后，临。”
　　天帝天后，九五至尊，天作之合。
　　众宾起身，一齐行礼。
　　方才的窃窃私语不再，我也只能随着缄默无言。
　　玉盘珍馐，清冽美酒，无一敢动。
　　“今日，多谢诸君百忙腾闲，前来参本尊的庆生宴，望诸君食好，饮好。”
　　客套话谁不会说？你个天帝老儿，架子那么大谁放得开？
　　“父君，念卿欲献舞一曲。”天帝独女念卿，听闻是个娇滴滴的公主，今日一见，名副其实。这种金枝玉叶与生俱来尊贵气质相吻合。天后闻之，面露欣慰。
　　“准。”
　　奏乐一起，其扭起素枝蛮腰，捻起兰花。精致的容颜，婀娜的舞姿，引得众人连连称赞。
　　接着便是献礼环节。奇珍异宝无数，许多是连我都未曾听说过的。
　　“纵观宫主难得来一次，竟也不带诚意？”
　　宁德上神发言，言真难听。我师父送不送礼关他什么事？
　　“怎敢。欢儿，将礼送去。”来之前，师父让我带上一副书卷，里面是什么我无从知晓，只是乖乖听话。
　　那天帝好像并不把这份礼放在心上，想敷衍收去。
　　师父却不依。
　　“尊上，劳烦您先看清我送的是何物。”
　　天帝脸色顿变，却依言照做。
　　他看了一会，随即怔怔地看着我。
　　“你…你是……”
　　什么？我看向师父，不解。
　　“怎么了师父？”
　　“不错，似欢是卿绾的孩子，和你…”
　　脑袋轰鸣，人间话本里的故事，怎会发生在我身上？
　　周围神仙的谈论炸开，天帝从上面下来，走到我身边。
　　“原来，卿绾与我不是无情。”
　　师父面无表情，可是眼中的泪不会骗人。师父不要欢儿了吗？
　　“尊上莫不是搞错了，我是纵观宫弟子啊。”我后退一步，与天帝拉开距离。
　　“不会的，不会的，那是卿绾的字，是的。”他微微颤抖的手和步子依旧在慢慢靠近我。
　　上面的天后一脸不可置信，“尊上不若再查查，万一…”
　　“住嘴，休想骗我。”
　　风姿卓绝的女人，哪里习惯受委屈。
　　我成了天界长公主。师父来时与我同行，归去时却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