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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大树,吹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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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大树名祁花,落下青丝归清欢。
睡梦中,手渐渐没了力气,酒壶摔下,哐当一声。
“阿欢,又背着为师来这饮酒了。”白胡子神仙骂骂咧咧走到树下。
一弹指,纯蓝色仙流似小孩调皮地钻进树冠。
“哎呀!”我从树上摔下,可怜巴巴地望着师父。
“清欢,你让为师如何说你。虽然你那修为天赋异禀,可也不能日日偷懒躲着饮酒啊。”师父叉腰,怒气冲霄。
“嘿呀!你知不知道你那些个师兄弟姐妹们都怎么说的?!”师父弹弹我的脑门。
我歪头:“说什么?”
“他们说为师私自给你传授秘方!真受不了!你呀!就不能刻苦些让他们相信为师的清白呀!”
我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师父!可我真的是……”
“哎行行行!快同为师说,方才又做什么好梦了?”我与师父对做桌前,喝着醒酒茶。
转眼珠,我打趣着:“欢儿梦见,师父的胡子变得好长好长,长得可以将整个合欢宫围住。似冬日大雪,却摆不掉。”
“哈哈哈,你个泼猴子。”
师父的脸,笑出更多的皱纹。
言真,醉酒之后,我总会梦见一青衣女子临于湖前,湖周是各式各样我没有见过的花,蝴蝶乱舞,花香肆意。那女子倚在树下,假寐着。
是因为饮过酒吗?
我记不住她的脸,可她总是一遍遍出现在我的梦里。
如此娉婷的背影,应当是个美人罢。
何时能相见?
“师姐!我娘让我唤你去吃饭!”蝴玥,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蝴蝶化成的,儿时贪玩被我救了,她娘感激得痛哭流涕,从那以后便时常喊我去吃饭。
小时候单纯地以为对我好的人便是所谓的娘亲,于是到处管人叫娘亲。结果被师父知晓了,罚我跪了三个时辰。那时我便知道,娘亲是不能乱叫的,也知道了,我没有娘亲。
“哇!姨今日又做什么好吃的了?好香啊!”我探着脑袋看向厨房,一边偷偷给玥玥使眼色。
“对啊娘,今日请欢儿师姐吃什么?”
虽说我的修为之高,早已不需要进食来维持,可是玥玥娘做的东西太过美味,让我禁不住诱惑。
“你们都是小贪吃鬼。来,欢儿,姨做了莲蓉糕。”
玥玥听了这话就不乐意了,嘟起小嘴:“哼,娘亲偏心,做了欢儿师姐喜欢的糕点,是不是把玥玥忘了。”
“让你别老是跟欢儿较劲,真不听话!”
当初玥姨带着玥玥来纵观讨生,是我求了好久师父,才得以让她们安定地住下来。她们也一直记住我的恩情,带我似亲人。
木桌上
到底是对待在家孩子,玥姨同样做了玥儿爱吃的东西。
“欢儿,如今你也老大不小两千岁了,可有想过成亲?”
我停箸。淡笑:“纵览山水,饮酒醉诗。便是欢儿的未来。”
我不喜约束,极重感情。若说让我去成亲,那还真是难。天下地上,凡间神界,钟情我的无数。他们说我无情,说我注定孤寡,说哪怕是三生石,也找不出我的真命天子。
我不在乎,闲言碎语,不过是别人的看法。山与水,不会这样。
“好,欢儿自由一生也好。”
我粲然,“不成亲才好时常吃姨做的吃食。”
傍晚时分,我喜欢呆在祁花树冠上,纵观宫与人间相似,一年四季,早晨暮时,皆有之。
此时上空,似火漫天,似粉嫩少女脸。无边无际,开阔无比。我晃荡着芊芊戏腿,忽而停下,兴致勃勃。
手执半空,幻化出一支玉笛。
乐曲悠扬,婉转动听。这曲,是师父教我的,这世间,怕只有我和师父能将它奏出。
一曲毕。
身后响起鼓掌声。回头,是大师兄容煦。
“师兄何时归来的?”
他与我并坐。
“方才,见过了师父便来寻你了。”
“看来师兄时刻记着欢儿呐。”我轻笑。
“师妹的笛音当真天下无双。”他望着远方感叹。
我偏头,“是吗?”
“此次游历,我听过无数奏乐,却始终无一比得上我们欢儿。”
“哈哈哈,师兄莫拿欢儿打趣了。”
他看我,一脸认真。
衣诀美不胜似欢,笛音无双凝容颜
我或许并没有他们看的那么好。
纵观宫众人皆知大师兄心悦我,这么多年,他对我的无微不至,悉心照料。我一直以为他把我当妹妹,在知他真实心意后,我便开始刻意同他保持距离。
起初他还会神情落寞,后来被拒绝的多了,也就化成了淡笑。
情情爱爱,莫想捆住我。
山水知我心,再食人间烟火气。
我喜欢只属于我的静谧,也愿尝得凡间热闹。
合欢宫外的话本子茶楼,我是常客。听说书先生讲着胡编乱造的故事,也觉得有趣的紧。
“话说着魔界的二皇子那是个凶神恶煞的主,与咱容质彬彬的容煦上神,那真是个天差地别。”
鼓掌。
“只见那容煦上神蓄力一发,你们猜怎么着?”
观众席发出一阵阵疑惑。
有人等的不耐烦:“你他娘买什么关子!”
“一阵刺眼的强光直直刺向魔界丑皇子……”
几百年前的故事了。师父天天讲。
嗐,这一天天给我坐的股骨生疼。
我独自走在竹林小道,踩着秋季的落叶,发出“咔咔”的声音。
忽觉一股不同于小仙的气流。弹指一挥,银白色的光投向不远处,一个身影倒下。
我试探着走过去,是一男子。脸上尽是灰尘。
不过挂了彩跟死了似的。
连我的修为却也不能将他的大致特征来历探出来,此人究竟是谁?
我将他带去一片空地,长袖一挥,一个小木屋拔地而起。
我在此处设了屏障,寻常小仙不会察觉。
用法术将他收拾收拾,净了后才觉,只是个俊男儿。
一连三日,我依旧该吃吃该喝喝,到处潇洒。不同的是,半日一到,我便用法术给他换一次药。
我去看他,听见他在嘀咕着什么。凑近一听,他在喊“姐姐”。
姐姐……这个称呼许久未听了。
小时候,我有个弟弟,他叫煜欢。师父说,他与我是一母同胞的姐弟,他很调皮,但是他很听我的话。喜欢捣乱捅娄子,更喜欢跟在我身后为我做事。
再后来,他跟着院仆出了纵观宫。杳无音讯。待师父将他找着,他已濒临仙殒。
我摸着他的小脸,静静看着他,我没有像周围人一般嚎啕大哭,只是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再陪他好好说说话。那时的心好疼,揪着揪着的疼。一滴水滴在煜欢的脸上,那是泪,滚烫的泪。我哭了,原来我没有弟弟了。
弟弟化成了一缕光,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弟弟不见了,小鬼,这次捉迷藏算你赢,快出来吧。
想到这,不由心软,眼前这个人,勾起了我内心的柔软。
留他几日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