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从神而来

9、离职风波（二）

　　“不是打算辞职，而是已经辞职了。许磊没告诉您吗？”蓝以晞卸下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往沙发旁一放。

　　“许磊还不是为了你好。你知不知道现在全球金融危机，要找份好工作有多困难？你说你不干了，后路想好了吗？”妇人言语尽量平和地说着。因为她深知自己这个女儿吃软不吃硬的脾性。

　　“妈，我有自己的想法。”

　　“什么想法？一走了之吗？”妇人扫了一眼沙发旁的登山装备说。见蓝以晞默不作声，她接着念叨：“你说你这个工作有什么不好，福利工资待遇都是业内最好的，又有熟人照应，升职也是迟早的事。换了别人遇到这么好的事，恐怕在梦里都会笑醒。”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为自己女儿的不争气。

　　蓝以晞嘟着嘴，小声的嘟囔道：“我又不是别人。”

　　“还有，许磊要我转告你，你的辞职信暂时寄放在他那里。”

　　又是许磊！她一听这个名字，立即绷着张脸，“已经递出去的信，我是不会要回的。”

　　看着自己的女儿对未来前程漠不关心的模样，妇人心里不由一肚子气，她最终还是忍不住地咆哮道：“蓝以晞！当初我送你去英国，是为了让你成为一个有教养的淑女，可不是处处和我唱反调的野丫头。”

　　“成为一个有教养的淑女，然后嫁入豪门，让您过上人人称羡的尊贵生活吗？”

　　“我这样的安排有啥不好！嫁入豪门，你我都可以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以及那些势利眼的亲戚，她要让他们知道，从前社交场上风光一时的萧暮芸又回来了。她暗想。

　　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她母亲所谓舒服的过日子标准，就是每次参加社交活动要有顶级品牌供她穿去争奇斗艳、有体面的老公、女儿、女婿让她去跟别人攀比和炫耀。得到别人的赞赏和艳羡就是她母亲生活的全部。

　　“妈，我不是你的私人财产，到期连本带利的提取，更不是你豪门理想的寄托。我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独立意志，有权决定自己人生的各个方面。”蓝以晞甚为无奈地说道。

　　“决定什么？决定撇下养育你的母亲，自己独自一人去英国！”妇人眼神犀利地审视着蓝以晞。而她犀利的目光也在明确的告诉蓝以晞，她什么都知道。

　　蓝以晞一怔，她要去英国继续深造的事，还是被她母亲知道了。

　　“我又不是一去不返，每年的三大假期我和以辰都会回来，你有时间也可以过来看我们。”

　　“在这里，你有一份很好的工作。到了英国，什么都没有，还要重新开始。你也别跟我讲人生的意义，我的经验就是你人生的意义！不管你现在脑袋里在想什么，休假结后，你给我回去上班。别老想着去英国的事，你的护照和证件都在我这。”妇人拿起她的Hermes包从沙发上站起身。

　　“妈！你怎么可以随便进我的房间，乱翻我的东西！”蓝以晞愤愤不平地喊道。

　　“就凭我是生养你的老娘！”妇人抛出中华传统美德中最具威慑性的一句话。

　　蓝以晞紧咬下唇，沉默不语。低下头时，她注意到她目前手中的Hermes包，她的目光如吸铁石般被吸引着。就她所知，这款包包起码在三十万以上，以她母亲手里的流动资金也就２０多万，也就是说她母亲问别人借钱了。至于借钱给她的绝不会是那些亲戚，不过有一个人却热衷于与我们家来往且又是它家的vip客户——许磊。

　　“妈，你是不是问许磊借钱了？多少？”蓝以晞很生气的质问道。

　　听到许磊的名字，她母亲很欢愉地说道：“还是许磊懂我的心思，知道今天有批从巴黎运来的新货，特意命人留下。他还说如果钱不够，他先帮忙补上。这许磊真是太贴心了。如果不是你表姐捷足先登，我一定把你嫁给他。他们许家也算得上半个豪门。”

　　蓝以晞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下。嫁给许磊？妈，许磊是要你的女儿做他的情妇！

　　“到底多少钱？”她压低着声音、紧握着双拳，并努力地克制血液中流淌着的愤怒。

　　今天早上刚递交辞职信，许磊转身就打电话给她母亲，又借机借钱给她。他的目的不言而喻——要她留在他身边。

　　妇人想了想，说：“十万。”如此轻松的口吻，让蓝以晞错觉地以为这笔钱不用还。

　　**
　　第二天一大早，蓝以晞带上一张十万元的支票进入许磊的办公室。她将支票放在他的办公桌上，直截了当地说：“十万，还你。”

　　许磊靠在落地窗上，半眯的眼睛，凝视着眼前这个着装随意的女子，比起穿正装时的她，更添一份慵懒的味道。他静静地看着她，完全忽视那张支票。她已经有二天没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了，他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站在这个位子，然后隔着厚厚的有机玻璃注视她的一举一动，而她两天来的缺席，对他来说是一种近乎残忍的体罚，他深切地体会到她对他有着原子核那么强大的破坏力。

　　“以晞，你喜欢我吗？”他本能地脱口而出。或许今天是他最后的机会。

　　站在原地的蓝以晞赫然一愣。许磊的告白，让她犹坠五里雾中。这个大白痴！！！！

　　她茫然的样子，令许磊的心七上八下，他甚至不敢呼吸。即使在签上亿合同时，他也没像现在这么担心过。心脏过速的律动，让他直接怀疑自己有心脏病，而她的答案就是他的一剂良药。

　　她思忖了下，看着许磊忧虑的眼睛，莞尔道：“你很有魅力，有钱又年轻，凭着这些条件，会有很多女人仰慕你。但你是我的上司，和一个已婚的上司搞婚外情本身就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如果恰巧那个上司又是自己的表姐夫，那么和他搞婚外情是最最愚蠢的事情了。”

　　许磊一语不发地看着她，无助地叹了口气，“如果……”如果他离婚呢？他始终没有勇气说出来。因为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上次你给我的礼服，已经干洗过了。”蓝以晞将手中红色衣物防尘袋放在红木椅上。

　　“还有，这……十万。”她将支票递到他面前。

　　许磊看了看支票，又看了看蓝以晞，最后他无力地摆了摆手，“你回去吧。”

　　蓝以晞看着许磊眼中流露出来的失望、沮丧、挫败。她知道这次他的确放手了。

　　在她离开前，身后响起了他低沉而又孱弱的声音，“我们还是朋友吗？”她从没想到一向盛气凌人的许磊会这么低声下气跟她说话。

　　她回眸，嫣然一笑道：“当然。”

　　她浅浅的笑容令许磊觉得做朋友其实也不错。也只是其实而已……

　　当蓝以晞走出那幢令人沉闷的大厦，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她突然感到自己的身心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即使她为自己的自由付出了十万元的全部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