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从神而来

10、妥协

　　冬日的午后，承载厚重历史的小楼弥漫着留声机发出的咿咿呀呀的靡靡之音，这让原本沉静的午后更添几份慵懒、颓废。随着唱片的转动，时间好像也在悄悄地倒流着。

　　蜷缩在沙发上的蓝以晞隐约地听着从底楼传来周璇那夜莺般幽幽的歌声，那是房东阿婆在思念老伴时，最常听的一首曲子。阿婆的子女都搬到了国外，他们也想接阿婆过去安详晚年，可阿婆拒绝了。阿婆说，这里是她与老伴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即使老伴走了，这里还有他为她留下的珍贵记忆——房间的墙面上那一道道成长的刻痕是他为孩子们画的，厨房里有他亲手做的橱柜，阳台上有他种植的仙人掌……当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她能做的就是守住这份美好的记忆。

　　也许人走的路越长，越想往回看。她呢？她只是不希望自己生命终结时，发现自己从未活过。

　　蓝以晞收回游离的思绪，唉声叹气地看着手里红色存折中显示的余额——１３元。她去英国的时间要被推延了，拉萨之旅也彻底泡汤了。

　　她放下存折，拿起放在手边的几份求职信息。快速浏览了招聘信息，却发现并没有比她现在工资还高的工作了，其实，她母亲说的没有错，现在要找到一份待遇好又轻松的工作确实很难。即使这样，也不代表她找不到。

　　四年前，她就是靠那份工支付了自己的学费和弟弟在英国的生活费，也是靠那笔挣来的钱在０７年股市最牛时，资产翻倍。０８年底，她拿着自己的本金毅然退出股市。对于她来说，这些钱已经足够了。剩下的都交给她精明的老妈来打理，她母亲果然不负她的众望，把钱都拿去投资奢侈品了。经过两年的检验，这项投资是对的。她母亲常对人说，买股票还不如买爱马仕的包包，爱马仕的包包每年都在升值。

　　回到房间，她翻箱倒柜地寻找那个经理的名片。当时离开时，那张名片她随手一放。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还要回去，她不想沦为人肉点唱机。现在的她，不得不为了生活而再次妥协。

　　最终，她在放吉他的箱子里找到了那张名片。

　　她拿起手机，还未拨打，她母亲就来电了。她按下通话键。

　　“妈。”

　　“找到工作没？”她母亲试探性的问着。

　　“没。”蓝以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片，回答着。

　　“既然没有。我托王夫人为你找的工作要不要试试？”

　　“知道了，明天就去报道。”为了她的护照和证件，她又一次妥协了。
　　××
　　经过她母亲一夜的唠叨，蓝以晞衣着简洁时尚、妆容精致地去参加面试了。

　　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矗立着一幢本市最“顶级”的购物商场。世界顶级品牌都积聚于此。

　　蓝以晞面带笑容地走进人事部经理的办公室。办公室的布局延续着其品牌Ｌ．ＣＬＡＳＳＩＣ的奢华、尊贵、古典。这个享誉一个多世纪的品牌正是骆氏珠宝金行旗下最顶级的一个系列。其大胆独特的设计和奢华古典的风格，备受名媛和明星的青睐。

　　“您好，我是蓝以晞。”她向坐在办公椅上年近三十左右、着装端庄的女子，礼貌地问候道。

　　女子打量着蓝以晞，暗地里为她的形象和气质打着的分数——她的形象和气质都不错，符合招募的基本要求。但光凭这些，还不足以成为Ｌ．ＣＬＡＳＳＩＣ的店员。女子垂下眼帘，看了看她的履历，与其他应征者相比，毫无优势。既没相关工作经验，又无前雇主特别的评价。她实在不明白王夫人为什么要特别推荐她？不过，王夫人在公关界的能力，没有人会怀疑她的眼光。王夫人曾推荐他们寻觅半年都未招募到的店长。为此，他们这里的新店直到招募到合适的店长才开业。Ｌ．ＣＬＡＳＳＩＣ招募的宗旨：宁缺毋滥。

　　女子照例问道：“为什么辞职？能在５００强企业谋一份工作是很多人的追求？”

　　“不适合。”

　　“不适合？大学生能找到专业对口的工作不容易，更何况那里的待遇福利可比我们这里多一倍。”女子目光狐疑地看着蓝以晞。

　　原来人人都喜欢谈论她那份工作。她沉吟片刻，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人事部经理适宜地打断，“看了你的履历，你是在英国长大，Badminton School毕业的。为什么选择在国内读大学？”

　　“家里破产。”蓝以晞简单地回答道。

　　“哦。”女子识趣地转移话茬，“除了英语，还会别的吗？”

　　“德语。”

　　“哦。”这次女子明显提高了一点声调，眼神也稍放异彩。

　　“知道我们这里对sales的要求吗？”

　　蓝以晞想了想，道：“待人真诚、不亢不卑。”

　　“你什么时候能上班？”女子满意地笑了笑。

　　“随时。”

　　“那么今天先到店长那里报道，怎么样？”

　　“没问题。”

　　在店长那里接受了简单的培训后，她下午穿戴整齐便上岗了。刚开始，她只跟在有经验的店员后面学习。

　　几天来，她深刻的了解到这里的店员，除了做好本职工作，还梦想着自己能钓到金龟婿，这里

　　闲暇的午后，空荡荡的店内，几个容貌姣好的女子在轻声地聊着八卦。蓝以晞乘着空挡拿出珠宝资料认真地背着。

　　“……那个女星早就和他分了，昨天新欢还替她买了２０多万的钻石项链……”

　　“才２０多万，真小气。那个……”

　　“Allison，你去接待那二个客人。”店里资历较深的Amanda指了指站在门口的那对年轻男女。

　　他们穿着随意的羽绒服和牛仔裤，年轻女子拎着一个达芙妮的包包，他们的脸上还有稚气未脱的学生貌。她忽然明白，在Amand眼中，他们是“非营业对象”。

　　蓝以晞微笑地走到他们身边，轻声细语地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年轻女子环顾了有些奢华的店面，看着店员个个都气质出众、妆容精致，再对比着他俩有些“随意”的穿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只是……随便看看。”

　　相对年轻女子的羞涩，她身边的男子反而大大方方地说：“我们就是来看看婚戒，我女友特别喜欢Ｌ．ＣＬＡＳＳＩＣ的设计。虽然我们现在买不起，但再过几年我一定会让你戴上象征永恒爱情的Ｌ．ＣＬＡＳＳＩＣ婚戒，亲爱的。”

　　年轻女子搂着他的臂弯，幸福地笑了笑。

　　蓝以晞看着他们幸福的模样，甜甜地笑道：“其实店里一万左右的铂金婚戒就不错。由于婚戒要经常戴，我不建议买太昂贵的钻石戒指。”

　　“就像这枚设计简单的铂金婚戒。”蓝以晞戴好白色丝质手套，从展示柜内拿出这对婚戒。

　　女子试戴了一下，简单经典的款式，让她满意地对身边的男子说：“亲爱的，以后就买这款吧。”她看了看标价１１８８８元。

　　“完全听老婆大人的。”

　　“骆启东来了！”Amanda有些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店内沉寂的场面。

　　随着骆启东的到来，店门外挂起了“暂停营业的招牌”。

　　“是骆启东耶！”年轻女子也突然转过身，盯着刚步入店内意气风发的骆启东。

　　蓝以晞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这种男人走到那里，注定都会吸引女人的注意力。她随着人声望了过去，店长和资深店员Amanda都已经围绕在他身边，其他无事可做的女店员论资排辈的一字排开。

　　“只要我看中的都可以吗？”一个甜腻的要死的声音在骆启东身边响起。

　　那女子甜腻的声音立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她有着一头最流行的茶色梨花头，衣着也非常时尚，只是身材娇小的她，站在骆启东这么出色男子的身边，极易被人忽视。

　　“喜欢就拿去。”骆启东不带感情的说着。

　　蓝以晞收起视线，她不打算继续观看这出肥皂剧，转而招呼眼前的那二位顾客。

　　骆启东坐在休息区与部门经理交谈着，交谈时，他猎豹般的眼睛不时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抹熟悉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