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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春风得意楼 我不在春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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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春风得意楼,就在去春风得意楼的路上。
就像是沙漠中的金字塔一样,春风得意楼在天水镇也是显而易见的地标,名气那更是响当当的。因此江锦鲤三个人没费什么劲就来到了春风得意楼的门前,貌似跟普通的青楼不太一样,门口没有站着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流莺摇着帕子到处招客。打眼一看,江锦鲤觉得这里更像是个高级的商务会所,门口两侧宽阔的地方停放着华丽的马车,站在门口的也不是一般的龟奴,倒更像是“保安”,俱是统一的服饰,而且样貌还都算不得猥琐,甚至颇有些气宇轩昂,见到江锦鲤三人态度也显得不卑不亢,递过来一张纸,说是今晚表演节目的单子。江锦鲤心里暗暗偷笑,难道还有这么衰的事,竟然碰到穿越的同道中人了?
“公子,你看!”听到珍珠的提示声,江锦鲤举目望去,“春风得意”四个鎏金大字光芒四射,而且这四个字看着是如此的熟悉亲切。江锦鲤冲着流觞和珍珠微微一笑:“看来咱们还真来对地方了。”“公子放心!”流觞沉稳的说道。江锦鲤点点头,牵起珍珠的手:“怕吗,宝儿?”失魂了一天的珍珠这会儿才像是缓过神来,摇摇头,咬着下唇说道:“不怕,公子!”“好乖,记住咱们就是来找乐子的。”三个人踏进了春风得意楼的门槛。
“哟,三位公子好俊俏的人才啊!是从外地来的吧?快请里面走!”随着话音,一位徐娘半老浓妆艳抹的妇人迎了上来,想拽着江锦鲤往里走,却被流觞轻轻的挡开了。江锦鲤扇子一摇笑着说道:“妈妈可不要因为面生欺客啊!”“公子说笑话呢!杜妈妈我做生意最是童叟无欺了。春香、夏荷,还不赶紧下来招呼公子。爷几个是想找个雅致的小间啊,还是在大厅热闹热闹?”杜妈妈看着锦衣华服的三个人,眼睛里露出贪婪的眼神。
江锦鲤掏出一张银票,指着今晚表演的高台最前一处地方对杜妈妈笑着说:“把第一排给我们清了,再给我找两个懂事的姑娘,我这位小兄弟第一次来,有些害羞,一会儿妈妈少不得还要叮嘱姑娘给包个红包的。”说完和杜妈妈对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江锦鲤笑得颇有些邪气,却更衬得人如玉树,风姿卓然。杜妈妈一看江锦鲤拿过来的竟然是张一千两的银票,喜得嘴都合不拢了,忙招呼人清了最好的场子给几位贵客,连连点头应道:“公子放心,管教这位小少爷食髓知味,流连忘返!”
江锦鲤挥挥手让杜妈妈退下了,和流觞、珍珠坐到了收拾好的席面上,不一会儿就有小厮流水地摆上了四时节令的水果,还有精致的小点心、茶水。江锦鲤开口说道:“没想到咱们运气不错,今天压轴的竟然是翩翩姑娘,玉娘的莲花楼还在的时候,就有南青青北翩翩之说,没想到竟然是这里的姑娘。青青的琴艺天下无双,这位翩翩姑娘的舞姿也是人间难觅,呵呵呵,缘分啊,莫非今天还要爷我英雄救美不成?珍珠,上次我带何二狗去的时候,他可不大长脸,你今天可别给爷丢人啊!”
“嗯”珍珠脸红扑扑的答应道,心想难怪上次暧候哥哥回来后跟中了邪一样,这种地方太奇怪了,光是这浓重的脂粉香气就让人受不了,也不知道公子这么一个清雅的人怎么捱着?流觞公子更像是厌恶的很,却只能忍着,唉,也不知道公子究竟想做什么?难不成真的让我开荤啊,我。。。我可是女的啊!珍珠的心摇摆不定胡思乱想着,手却被江锦鲤紧紧地握着,那手的凉意似乎一下子就让珍珠清醒了,只略作腼腆样儿端正了身子好奇的看着四周,那副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个被人宠坏了的小少爷大开眼界的表现。
江锦鲤但笑不语,流觞心里暗叹江锦鲤御人之术果然了得,殊不知珍珠能做到如此,正是因为她心里对江锦鲤充满了完全的信任,自幼培养起来的默契也不容小觑。“春香、夏荷拜见三位公子。”伴着如乳燕出谷的清脆女声,两个淡扫蛾眉的女子笑语盈盈地给江锦鲤三人福了一福,二人完全不同于杜妈妈那副开屏孔雀般的炫耀,反而带着一股清新自然的气质,让人看了不由地心里暗暗激赏杜妈妈毒辣眼光,知道客人需要什么,这永远是做老板的必备技能。江锦鲤目光流转,问向珍珠:“可还满意?”“很好,留下吧。”珍珠也不多话。“姑娘家的地方,随便坐,这是我们少爷赏的。”江锦鲤递给每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两人都有些惊喜的对视了一眼,收好挨着珍珠坐下了。
倒是真像龙门客栈小伙计学他老板说的一样,便是跟这些姑娘说说话,也的确值二十两银子。春香、夏荷两人很快从江锦鲤等人的口音中听出三人来自南方,便也自动地转成江南口音,让人不由生出他乡遇故知的感觉。两人一边说着天水的一些地方特色,一边打量着三个人,心道果然都是神仙级的人物,那戴着面具的青衣男子,面具竟然是纯金打制的,虽然只露出半张侧脸,已足见其美艳的不可方物,尽管这个词多用来形容女子,只是他身上有着太强的冷硬气质,看上去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物。
夹在中间的这位小公子,一看就是个雏儿,模样虽然俊俏,却显得稚嫩青涩,难怪刚才妈妈给了我们一个红包,说是事成之后给他的,还是个小童子呢,真是让人怜惜。最让人看不透的倒是那个白衣胜雪的公子,做的是卖笑生涯,见得最多的自然是男子,可是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跟他相提并论。他就坐在那里,没有人可以与他媲美,不是说他长得多么英俊,但是五官搭配的让人看起来无比舒服,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简直就像沐浴在春天的暖阳柔风里。而他即使不说不笑静静的呆着,也仿佛有一种隐隐地王者气势。春香、夏荷想到王者气势这个词,心里不由都哆嗦了一下,再看江锦鲤似乎真的有种不容侵犯的凛然之姿,想到自己怀里刚刚揣起来的一百两银票,忽然觉得怎么那么烫人,今晚这单生意只怕是并不太好做。
江锦鲤看着台子上的表演,无非是一些歌舞,与中原倒也差不了多少,可是因为这里地处偏僻,才让这些走南闯北的人顿生亲切之感。江锦鲤听着两个姑娘的解说,忽然开口:“二位姐姐可真是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的妙人,听得姐姐一席话,真有胜读十年书的感觉。在下有一事不明,还望姐姐们不吝赐教。”“公子客气了,不知公子要问什么?”二人齐声回答。江锦鲤接着说道:“在下从南方来,姐姐们已经听出来了,难为姐姐们竟然能用我们的家乡话跟我们聊天,令我们顿生亲切之情。不瞒姐姐,家中做的正是字画生意,因此在下对书法颇有研究。贵店牌匾上的‘春风得意’四个字似乎是大家手笔高手所提,只是为何不见落款呢?”
“公子果然好眼力”,叫夏荷的女子出声赞道,“那四个字乃是天齐第一公子江锦鲤的墨宝,只不过并不是手迹,乃是我们东家拓片拓来的,所以才没有落款。就这幅拓片,也是好不容易求来的。”
江锦鲤心里暗乐:我倒不知道我自己什么时候写个字都这么金贵了。面上却装出一副吃惊的模样说道:“金玉堂江大公子的盛名,我们都是知道的,原来这位公子的书法也如此了得,不过毕竟不是什么当世名家,听说江锦鲤长得不错,莫非这杜妈妈还有什么想法不成?”说完还有意无意地捏了夏荷的小腰一把,夏荷对江锦鲤丢了一个媚眼,吃吃一笑:“公子,你好坏啊!杜妈妈只是掌柜的,我们东家另有其人。”
江锦鲤听了点点头,也不再追问下去,让夏荷跟春香暗暗松了口气。忽然四周的烛光暗了下去,流殇全身戒备,珍珠因为和江锦鲤中间隔了一个夏荷,心底虽然慌张,硬是忍着没有出声。江锦鲤像是知他二人心意似的开口问道:“夏荷姑娘,今晚的压轴节目就是这个了吧?”“公子果然见多识广,奴家却也不知道翩翩姐姐今晚跳哪支曲子。”夏荷笑着回答。
听得珍珠松了口气,江锦鲤眉头一皱,今晚也许不该把珍珠带出来,心思一转,对身边的流殇说道:“我对歌舞一窍不通,若是翩翩姑娘不如传闻中说的那样,小少爷也累了,咱们便回去歇了吧。”流殇听话听音,知道江锦鲤的意思是不想把珍珠带入险境,本来今晚来青楼应该是无心之举,估计逗弄珍珠的含义更大,没想到却有意外收获,依着江锦鲤对珍珠的宠爱,那是断然不舍得她有什么闪失。
珍珠虽然有些紧张,却是因为来的是这种地方紧张,从前和翡翠伴着江锦鲤四处谈生意,也是见惯了场面的,刚才看到“春风得意”四个字的时侯就知道今晚怕是要生变故,千万不能因为自己坏了公子的事情。于是装作满心期待的样子开口说:“何二哥,我不累,你说这个翩翩姑娘美不美?”不等江锦鲤回答,春香掩着口笑着说:“小公子,你觉得奴家我美不美?”珍珠害羞地低下头说:“春香姐姐自然是很美的。”春香在明灭的烛火中看到珍珠紧张羞怯的样子,心底愈发怜爱起这个小公子:“那小公子一会儿见了翩翩姐姐,可不能让春香伤心啊!”
就在此时,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上,琴声铮铮,鼓声咚咚,杀气隐现,只见这条身影似惊鸿又似蛟龙,两条水袖舞起千堆雪,隐约可见的额间一点红痣更是妖娆地魅惑人心,最令人称奇的是那双眼睛竟然是碧绿色的。随着鼓声渐歇,琴声也渐渐由急迫变得和缓,似乎刚才的杀伐之气只是幻觉,一腔幽怨无处可泄的仙子,遗世独立,把寂寞的身影留给了人间。江锦鲤眯着眼睛细看这道背影,这个女子身量大约有173左右,不可谓不高挑,即便是自己个丝毫武功不会的人也能看出,翩翩姑娘恐怕不仅是舞技惊人,武功更不是庸俗之辈,递了个眼神给流殇,得到会心的一笑。
于是江锦鲤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微微露出了笑容,挺身站起,捧着一杯清酒走到翩翩面前:“寂寞嫦娥舒广袖,吴刚捧出桂花酒。翩翩姑娘一舞惊艳,我代我家少爷以薄酒一杯敬姑娘,略表心意,还望姑娘莫要推辞。”翩翩看着眼前站立的这人,一举一动无不令人折服,尤其是他嘴里刚刚念的两句诗,既映衬了此情此景,又显得相得益彰。清冷的面庞上也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接过江锦鲤手里酒杯,一饮而尽:“奴家翩翩谢公子抬爱。”
“这是我们少爷赏的。”江锦鲤不失时机地递上一张银票,又对翩翩努了努嘴儿,眼神瞥向台下的珍珠。翩翩顺着他的眼神往下一瞧,最前方还有两位风格迥异的美男子,只不过一个略显稚嫩而且花痴了些,此时正傻傻地就差流出口水来似的紧盯着她,不是珍珠是谁?另一个戴着半边面具,只露出一半的侧脸却有祸国殃民的潜质,不知谁家公子生的这般好模样,就是气场冷了些。伸手接过银票,也不看数目,对江锦鲤点点头,转身就回到了后台。
这时大厅里蜡烛已全部燃起,照的春风得意楼又是一片灯火通明,刚才失神落魄的观众此时才像想起什么似的,掌声如雷,嘴里高喊着:“翩翩姑娘,再跳一个”,声浪汹涌如潮。江锦鲤坐回位子上,对春香、夏荷说:“麻烦二位姐姐叫杜妈妈来。”“好的,公子。”两人结伴而去,一会儿的功夫,杜妈妈就谄媚着一张笑脸,粉都快掉下来了,“不知公子有何吩咐?”“妈妈开个价吧,我们少东家看上翩翩姑娘了。”江锦鲤开口说道,却像是无意中把珍珠的身份给抬了出来。
“这。。。。。。”杜妈妈为难地看着江锦鲤身侧一脸激动兴奋莫名的珍珠,心道只怕这个小屁孩真是什么金主,可是你也得有命消受美人恩啊!江锦鲤面上一寒:“杜妈妈刚才不是还说童叟无欺吗?”意思很明显了,看着我家少爷年纪小,欺客吗?杜妈妈再看修罗一般立在一旁的流殇,一张脸抖的粉愈发往下掉了,笑容更假了几分:“公子是外地来的,有所不知,这翩翩姑娘其实是我们东家的人,只是挂名在我们楼里,而且从来只是卖艺不卖身的。”说到这,杜妈妈压低了声音,表情神秘地对江锦鲤说:“公子,您还是另外给小少爷挑个姑娘吧,她可是有功夫的。”
对于不认识的陌生人说这些,杜妈妈可算是犯了大忌,江锦鲤心底盘算着她究竟是为了引自己上钩呢,还是真的见钱眼开呢?沉思了一会儿笑着说:“既然这样,那就不为难妈妈了。”说完仔细看着老鸨,并没有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一毫失望的情绪,看来是自己多心了,也是,来这里纯粹是临时起意,若是自己被人盯梢,就算是外公给的暗卫不够用的,流殇他们总也能发现了,不至于在此布个局等着自己。
杜妈妈听的江锦鲤松了口,这下笑得可是真心实意了,只要不是点翩翩的牌子,只看这位出手的阔绰,今晚怕是要赚了个盆满钵满了,于是开口问道:“不知刚才的春香、夏荷那位小少爷可还满意?若是相不中,我把楼里的姑娘全叫下来由着他挑。您和这位爷看中哪位姑娘,就算妈妈我交个朋友,以后再来天水镇,想着我这春风得意楼就行。”
江锦鲤嘿嘿一笑,“多谢杜妈妈,只是这个时辰,不少姑娘都有了恩客,怎好全都惊动,扰了客人兴致,妈妈过后还要为难。我们家少爷还不及弱冠,自小身子骨又柔弱,虽然也是个风流性子,只是怕自己不争气,家教又严,所以到现在还是个童身。这次若是被我带坏了,少不得我也要受连累,如今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些好”。杜妈妈一听这话,脸上就有点绷不住了,不知道是三位只看上了翩翩,还是压根一开始就没想着有行动,不过已经到手了一千两,可是真金白银做不得假的,罢了,只盼望这几位即便不能多留几日,日后再来也成。
江锦鲤是什么人?生意人!生意人又岂能不知生意人的心思,看着杜妈妈失望的表情,江锦鲤心里暗乐,只怕你听到我接下来的话,还不得扑倒我?只见江锦鲤竟然一手搂住杜妈妈丰腴的胖腰,忍着想打喷嚏的欲望,贴近了杜妈妈的耳朵说:“妈妈也得体谅咱们这些做下人的难处,小少爷早晚是要当家作主的,违了谁的意也不好。在下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只求妈妈成全。”杜妈妈听得直点头,不过看着近在咫尺的江锦鲤,心里也有些犯嘀咕:这样的人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人下之人啊?江锦鲤瞟了一眼珍珠,忽然露出猥琐的笑容,继续跟杜妈妈咬耳朵:“想必妈妈心里必然清楚这楼里的姑娘谁的活儿最好,若是妈妈能答应让我们看一场活春宫,钱不是问题。”
虽然江锦鲤压低了声音,但是流觞和珍珠还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句话,一时间两人的血蹭的就窜到了头顶,若不是流觞眼疾手快按下了珍珠,扑倒江锦鲤的可不是杜妈妈。不过即便是见惯大场面的杜妈妈此时吓得也不轻,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这可不是什么钱不钱的问题,从职业道德的角度看,自己绝对不可能答应这么荒唐的要求。先不说不会有人同意当众表演,即便是偷着看也着实危险的紧,这万一被客人知道了,这生意算是全毁了。因此杜妈妈直摇头,表示自己宁肯不赚这钱也不能坏了行规。
珍珠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我-不-看!”杜妈妈听得这话更像是领了圣旨般高兴,连忙说:“就是就是,看有什么意思,还是小少爷自己体会其中的乐趣才更见妙处。”“哼!”珍珠恶狠狠地瞪了江锦鲤一眼,站起身来气呼呼地说:“爷我累了,走了!”那架子可是拿捏的十足十,比江锦鲤还要江锦鲤。江锦鲤一看珍珠真的生气发火了,也不敢再戏弄她了,她时常跟翡翠开玩笑说的一句话就是:珍珠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那还了得,便是哭上一场,只怕自己又得“彩衣娱亲”了,唉,都是自己给惯坏了!
于是江锦鲤对杜妈妈一撇嘴一耸肩,双手一摊露出一个十分无奈的笑容:“马屁拍到马腿上了,今天多谢妈妈盛情款待,待我们回来路过天水,一定再到这春风得意楼看望您。”说的那叫一个情深意切,哪儿里有一点嫖客的意思,杜妈妈感动地眼泪都快流下来了,知道三人是从龙门客栈溜达过来的,竟然派了一辆马车亲自送江锦鲤他们回到客栈,江锦鲤在车上直感叹这春风得意楼的东家绝对是个做生意的奇才,像自己这种大客户,VIP,就得享受到这种待遇才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