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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番外(二)珍珠翡翠白玉汤(下) 我叫白玉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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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白玉堂,小时候家里很穷,被爹娘送去铁匠铺子学艺,学徒都是很苦的,吃苦我不怕,可是铁匠铺的老板不是个好东西。他一把年纪却没有老婆,我那个时候瘦小枯干,他竟然对我起了坏心思。当我被他压在身下,绝望铺天盖地而来,我虽然小也没读过什么书,却知道如果被他凌.辱还不如去死,正当我准备咬舌自尽的时候,听见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睁眼一看,铁匠远远地摔在打铁炉上,一个身穿黑衣面如修罗的男子低头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凌厉,也很萧索,眉宇间凝结着深深的哀愁。他脱下披风把我包裹起来,拉我站起来,伸手抹去我嘴角的一丝血迹。“咬舌自尽?嘿嘿嘿,有骨气!你想不想变得强大?”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抓着我的手上下摸了一遍,自言自语道:“原来竟是个练武的奇才。”
      后来他在镇上给我买了新的衣裳,我长这么大吃了第一顿饱饭,竟然还有肉,我哭了。谁知他严厉地对我说:“希望这是最后一次看到你流泪,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你还有家人吗?”我抹了一把眼泪对他点点头。他带我回家,拜别了父母,给他们留下了一百两银子,穷人家的父母也是爹妈,可是看到我一脸毅然决然的样子,他们没说什么。
      就这样我来到了雪山,这里没有四季,一年到头看到的都是白皑茫茫的雪景,开始了我的学武生涯。学武很苦很枯燥,可是我记得他说的话,再也没掉过一滴眼泪,因为我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他对我很好,食物衣物从来没有短过我的,不但教我武功,还教我识文断字,我进步很快,但也不见他露出笑容。雪山很大,哪里我都可以去,除了那个地方,不过我虽然很好奇,却从来没问过他。他不爱说话,我也不爱说话,就像雪山一样,我们两个人都很冷。渐渐的,我知道了他竟然就是号令天下武林的盟主路郁然,慢慢地他的属下随从开始称呼我为白公子,他不让我喊他师傅,我只好随着那些人一样喊他主人。
      我十四岁之前每年都陪着他下山去淬玉州呆一个月,原来他的一双儿女都在那里,只是儿子做了和尚跟着慧明大师住在丘山寺,女儿却随一对青年夫妇还有一位叫做皓天的公子住在一起。我心底很有些疑问,主人这么厉害,怎么会舍得让自己的儿子去做了和尚,而且我看的出来,少主人跟他一点都不亲近,反而是跟他的师傅慧明大师亲如父子。而且主人每次去丘山寺的时候都不多呆,慧明大师也像防贼一样防着他。
      原来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都是真相,那些复杂不堪的往事,我很久以后才知晓了一些,我只记得皓天公子喊主人义父,而主人只有看着他的时候,眼神里才流露出一股温柔的暖流。皓天公子虽然身体孱弱,似乎却有浑然天成的一股风采,微微一笑让人如沐春风,不过即便是夏天,他的脸色也像冬天里那样发青。慧明大师是当世神医,也没能延续太久那位公子的性命。过了两年,那位公子撒手人寰,他最后的时刻,主人、小姐和我都在他身边,看着那张丰采无双的面容,想着以后再也不能看见那春风一般的笑容,我的心里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我听见公子对主人说:“义父别难过,皓天不过是去找爹爹和娘亲了,义父的养育之恩,天儿只能来生再报了。”他在义父怀里转过头对小姐说:“凝儿别恨义父,是天哥哥对不起你,原谅天哥哥。”不等小姐应他,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阖上就再也没有睁开,他脸上最后一丝的笑容竟然是那样的苦涩和无奈。主人说男人哭哭啼啼的不像样子,可是那一刻的主人老泪纵横,抱着怀里的公子一动不动,霎那间好像老了数十岁,小姐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下来。
      公子的遗体被主人带回雪山那个我不能进入的禁地,主人把我留在了丘山寺守护少主人。那一年,小姐嫁给了金玉堂的老板何子旺,后来听说小姐有了身孕,主人就一直陪着小姐和姑爷,护卫小姐的青年夫妇还有他们的儿子也随小姐一起去了金玉堂。
      小姐十月怀胎的过程很辛苦,从知道有了身子的时候,几乎天天以药当饭,药是慧明大师专门为她配的。主人文武双全,跟着他在雪山的时候,我就学过不少药草的配伍原理,跟在少主人身边,他更差不多是个医痴,虽然不曾替人问诊过,我却是知道自己的医理也不错的,因此看得出小姐那些药竟然全是驱除寒毒的。小姐竟然中毒了?是谁敢对主人的女儿下毒?可是小姐肚子里还有个娃娃啊。我心里很紧张,却不敢表现出来,我看的出主人更紧张。
      小姐的孩子还是不足月就要出生了。那天我陪着少主人在丘山寺后的溪水旁作画,慧明大师陪着一位紫服金冠的道长急匆匆而来,“瑄儿快走,你姐姐怕是要生了。”马车载着我们四个人直奔金玉堂而去,我看了看颇有些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没想到他竟然是我天齐王朝的国师天寻道长。我们赶到的时候,小小姐已经出生了,不过情况十分不好,我不能进内室,听仆妇丫鬟说似乎活不了。我看了一眼周围,没有发现主人在哪儿,因为那个小孩儿,大家都乱成一团了,我便没有找人询问,自己在金玉堂转了起来。
      没想到老主人竟然跪在平时小姐供奉夫人灵位的佛堂里,我看到主人高大的身躯一动不动地跪倒在地,那留给我的背影竟如此脆弱。以我的耳力清楚地听见主人在那自言自语地祷告:“诗柔,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凝儿,对不起瑄儿,可是这也是凝儿的孩子啊,求你的在天之灵保佑这个孩子吧。”我见主人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来,叩拜在佛前,“若漪,你也要保佑这个孩子啊,她是皓天的女儿啊,是你的孙女啊!”
      我顿时感觉自己好像被雷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完全呆掉了。皓天公子?小小姐原来是皓天公子和凝儿小姐的骨肉,难怪一向和主人亲近的小姐在皓天公子去世前对主人几乎是异常冷漠;难怪小姐会匆匆忙忙地下嫁给何子旺,虽然姑爷一直都很喜欢小姐;难怪小姐的孩子不足月就出生了。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莫非小姐中毒也是跟皓天公子有关?
      虽然心底充满了无数的疑问,可我知道与我并没有太多关系,主人心神慌乱之际,也没有察觉到我在佛堂外面。等我回到前厅的时候,那个孩子已经转危为安了,开始我以为是慧明大师妙手丹心,没想到竟然是天寻道长救了这个孩子。可是金玉堂上下都被告知府中今日诞生的是个小公子,说只有这样孩子才能顺利长大。有人怕自己孩子不好养活,就会给孩子起个贱名,我想也许这位小小姐被要求当作男孩儿来养,并且随母姓,也可能是天寻道长算了他什么命格之数吧。总之,第二天所有的人都知道金玉堂添了一位小少爷,大名叫做江锦鲤。
      江锦鲤的名字日后如雷贯耳,无人不知,不过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他满月宴上。漂亮的襁褓裹着一个粉粉嫩嫩的娃娃,娃娃不哭也不闹,一双灵动的大眼叽哩咕噜的乱转,像是在打量这个热闹的宴席。他有两个醉人的小酒窝,小嘴儿一抿,酒窝就露出来了,听人说这么小的孩子是不会笑的,可是我怎么看都觉得他在笑,而且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和那个人很像,就像是春风拂过了湖面。
      不过小少爷性子却极为乖张,跟小姐和姑爷都不亲,却跟少主人也就是他的舅舅特别亲。跟姑爷不亲我倒是可以理解,可小姐是她的亲生母亲啊。但只要小姐和姑爷甚至主人抱着他,他就哭的惊天动地,我还没见过哪个小孩子哭的像他那样惊天动地的呢。一换成少主人、慧明大师或者天寻道长抱起他来,哭声立即嘎然而止,你竟然都在他脸上看不出一丝哭过的痕迹,弄得大家惊讶不已。
      天寻道长和慧明大师都劝主人为小少爷积福,不要妄开杀戒,主人在小少爷满月宴后就回雪山了,每年只在小少爷生辰这一个月才从雪山上下来。因为天寻道长有言在先,要事事顺着小少爷的心意,所以这个孩子几乎是在无人敢管的情形下,一天天长起来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聪慧的孩子,虽然他有些恣意妄为任性骄纵,却是个十分善解人意的小人儿。金玉堂从上到下每个人都把他几乎当天神一样供着,宠爱有加。
      他似乎特别喜欢捉弄少主人,老说少主人假模假样的,其实特别“腹黑”。“腹黑”是小少爷发明的词,用他的话来说就是面上一本正经,可是一肚子坏水。少主人听了笑着问他那不就是伪君子。谁知小少爷说那可不一样,腹黑的人嘛还是好人,伪君子都是坏人。我们都挺奇怪,不知道他哪儿来这么多新鲜词,他回我们说书上啥都有。少主人又打趣他说难道书中还有金银财宝美女如云吗?结果小少爷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拉着我的手,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老白,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他不腹黑谁腹黑?金银财宝?美女如云?苍天啊,大地啊,佛祖你把我劈了吧!”然后又用手指着少主人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和唐僧一样,打小出家,可你看看人家,一心取经,视金钱如粪土,看红颜如白骨。可你。。。唉!”
      少主人被他一顿狼嚎抢白的面红耳赤,十分淡定的人倒像是有了几分脾气:“我那还不是顺着你的意思说的。天下谁不知金玉堂江大公子心头两好,一好财二好色,哼!”“心虚了不是?你若是一心向佛,咋不问我书中说没说佛祖住的极乐世界在哪儿呢?我看你根本就是六根不净,尘缘未断,你快与我速速还俗去吧,别污了这佛门圣地!”十一岁的小少爷摇头晃脑地说道。
      不得不佩服小少爷慧眼如炬,洞若观火,莫非他早察觉到了什么,才能在莲花楼一语说中少主人的心意,出手救下柳姑娘也就显得顺理成章。那天真的很有意思,一向风淡云清的少主人竟似憋了气发狠作势要修理小少爷,可谁抓得住这条滑不溜丢的小鱼儿啊,他蹬蹬地一边跑远一边还鬼叫着:“慧明师傅啊,不好了,你的爱徒思春了,啊,不对,思凡了哈!”余下我和珍珠、翡翠被雷的外酥里嫩。
      “少主人,请看”不知道小少爷什么时候写了五行诗丢在石桌上,我拿起来递给少主人,少主人看了朗声笑着说:“怪道父亲总是称赞锦儿蕙质兰心,诗词歌赋样样皆精,他这是作诗回答我书中有没有金银财宝和美女如云的问题呢。”我看了那首诗,记得其中两句“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小少爷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呢。
      少主人很好奇小少爷口中的唐僧是谁,珍珠和翡翠更是缠着要他讲故事,后来小少爷被磨不过,慢慢给我们讲了《西游记》的故事。讲完了问我们有什么感想,少主人竟说:“做唐僧有什么好?孙悟空不是一样畅意而活,最后不也取得了真经,还成了佛!”我心底有些吃惊,少主人果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这样与世无争啊。可小少爷却笑眯眯地摸着他的光头说了句:“孺子可教,没白辜负小爷我这些唾沫星子!”呵呵呵,当然舅甥俩又是一番互殴。
      世人都很好奇金玉堂大公子与六一居士参禅论道的情景,更不敢相信少主人会输给小少爷,其实一点都不奇怪,且不说少主人对柳姑娘一往情深,老主人更不愿少主人真的就做一辈子和尚,就连慧明大师都欣喜异常,似乎早就盼着少主人还俗一样。结局是早就设定的,小少爷就问了少主人一句:“你愿做唐僧吗?”少主人摇摇头,于是小少爷得意洋洋地走出禅室,少主人自此脱去僧衣蓄起头发。当然天下好赌的人自是不会放过这一盛事,因为有了江锦鲤智退石梦兰的前车之鉴,所以押小少爷的人自然赢得盆满钵满,而心存侥幸押了少主人的只好后悔的恨不能出家当和尚去了。
      你问我们下没下注?呵呵呵,当然了,按照小少爷的话,不知道结果下注叫赌博,知道结果下注那就叫投资了,既然稳赚不赔,何乐而不为,哪儿能都便宜不相干的人,自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喽!我们都跟着小少爷有点学坏了!
      虽然我跟少主人一样都爱穿白衣,但是就像金玉堂管家的儿子何暧候形容的一样,做人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少主人从小在佛寺长大,又是学医,容貌上应该更像他的娘亲,跟老主人完全不是一个气场,很像被贬谪凡间的仙人。而我可能更像是地狱的使者,勾魂的无常吧。
      不过小少爷似乎一点都不怕我,每次见到我就缠着要我教他武功,老主人明令在先,谁也不敢教给他哪怕只是强身健体的功夫。他又抓不到老主人护在他身边的暗卫,只好经常拿我撒气。我知道他看上去活蹦乱跳的,但是却一直有隐疾,尤其不能受刺激,情绪波动过大就会吐血。况且他一用那种无辜的眼神望着你,对着你露出甜美的笑容,就让人恨不得掏出心肝去对她好,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他的请求。所以偶尔我被他缠不过,只好出手教他几招,
      谁知他竟是个小滑头,其实根本不想学武功,只想学轻功和点穴,说是万一情况紧急,轻功可以用来逃命。学点穴的理由就更可笑了,他一个劲的问我是不是真的有笑穴,可以点了以后让人笑个不停,“多可乐呀,看谁愁眉苦脸我就点他一下,简直就是行善积德啊。老白,我先点你啊,你看看你那万年不变冰川脸,学什么不好,偏要学麻将里的白板,啧啧,真不愧姓白。”我不知道他嘴里说的麻将、白板是什么,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就对了。他总是喊我老白,动不动就蹦着高拍着我的肩膀说:“来,给小爷笑一个!大家都是好兄弟嘛!”每每都让我哭笑不得。
      我本来以为他就是个被众人宠坏了的,甚至有点纨绔的小公子,谁知他竟然可以做到那么多,多到让人没法相信这是一个孩子可以做出来的事情。他收珍珠救翡翠,用一首诗换来映日山庄,养成价比黄金的锦鲤,同时执掌金玉堂和梦蝶谷,智激少主还俗迎娶柳姑娘等等等等,让我还有所有识得他的人打心眼里佩服不已,他真的不愧是天齐第一公子。而且小少爷一颗赤子之心,足映日月,他对我们这些人真的是掏心掏肺地好,甚至为了我们不知道顾惜自己的身子,就像他那次因为我受伤上雪山找老主人理论,惹得老主人雷霆大怒,终是“屈服”于他,我的卖身契大概就是那时候被他拿到手的吧。
      ―――――――――――――――――当翡翠遇上白玉堂的分割线―――――――――――――
      当然我自己的故事里最要感激他的就是他七岁那年,和他一起救了翡翠,我一生的爱人。闭上眼睛,那天的情形似乎依然历历在目。那时我父母已经亡故,但每年我都有几天不在少主人身边,回家去拜祭他们,虽然一直没有陪伴他们,毕竟是我最亲的人。赶回来的途中路过清川县,正吃饭的功夫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珍珠,你怎么磨磨蹭蹭的,咱们偷跑出来一次容易嘛,爷我费了多大的劲儿才把外公那些笨蛋手下给甩掉的。哎呀,你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我就是来体验体验生活的嘛,多好啊,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我又不是没留后手,你怕什么,我会保护你的!”
      小少爷竟然能把他身边的暗卫甩掉,我吃了一惊,赶忙起身迎出去:“谁说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哇,老白,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白先生?太好了!”我看到的是一张故作镇静的脸,听到了一声如释重负的惊喜声。唉,一个七岁的小男孩和一个六岁的小丫头,偏生打扮的都是粉妆玉琢的,大摇大摆的进店吃饭,也不知道老主人给这位小爷派了些什么暗卫,这么明显的目标也能跟丢了。
      等我放出独有的信号,找来一名暗卫询问才得知,原来看孩子是件特别困难的事儿,尤其是那孩子简直就是猴精转世的。若果真像我想的那样跟丢了小少爷,估计一干暗卫不等老主人下山,全都得自裁谢罪了。江锦鲤的思维真的不能以常理论之,总之他和珍珠两个大活人楞从暗卫眼皮底下消失了。老主人知道这件事后大发雷霆,暗卫都自领了一顿鞭刑。后来小少爷十岁失踪那年,老主人怒极攻心差点大开杀戒,还是我提到了这件事情,说要是小少爷想避开暗卫虽然不是轻而易举还是能做到的。
      我本想立刻带着两人离开,可是小少爷脾气一上来,连老主人都得让他三分,何况是我。“你要是再逼我回去,我就上官府告你是人贩子拐卖儿童哦。”我刚想笑,却听到几个气息十分深厚的人急匆匆奔来,清川县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武林好手?只听一人踹开隔壁雅间的门,小二忙不迭的哭喊:“姑奶奶哦,姑奶奶,这间可是贵客啊!”“啪”的一声,大概是小二被人踹飞了。
      就听一个妇人怒气十足的咆哮:“夏明渊,你个畜生!你外甥女千里投奔于你,你为了一己私利竟然把水灵灵的一个小姑娘送给一个快入土的糟老头做小,你还是人吗?”“孙娘子,这是我的家事,不劳你费心。何况我不过要给她认个干爹,哪像你说的如此不堪。你这个死丫头,还不给我过来?”说话的这人显见也是个高手,夏明渊,名字好熟啊,难道是那个颇有侠名的南天一剑夏明渊?
      “孙大娘,翡翠谢过您的救命之恩,翡翠命苦,娘亲亡故,本指望舅舅可以依仗,千里投奔,却没想到他竟然是个伪君子。认干爹?哈哈哈,要不是今天我偷听到下人说这个屠县令最好采阴补阳,搜集幼.齿少女,只怕我还欢天喜地的认为舅舅待我不薄呢!”一个清冷的女声悲泣地诉说着:“大娘,你何苦救翡翠,就让我投了河随我娘亲去吧。呜呜呜呜呜呜。”
      “啪啪啪”,几下巴掌声响起:“哟哟哟,咱们这是在饭店啊还是在戏园子哪,怎么吃饭还带免费附送看戏的吗?别说,还挺热闹的,爷喜欢!”我的天,怎么一没留神,这小祖宗跑到人家那间屋子里去了,我终于明白做他的暗卫的难处了,这人可不就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开溜的嘛!珍珠也不知是装傻还是故意的:“公子,我怎么瞧着不像是唱戏哪!”“唉,当然不是唱戏啦,可戏如人生,人生如戏啊,这个东西叫什么来着,夏禽兽是吧?可比戏子演的好多了,不然怎么能连亲外甥女都骗过去呢?哎哟,你那可怜死去的姐姐还是妹妹呀,怎么把这么可爱的小肥羊就送到狼嘴里来了。”
      只见江锦鲤一边说一边用扇子挑起那个叫翡翠的姑娘的下巴:“啧啧啧,瞧这小模样长得多叫人心疼啊,天可怜见得,叫公子我遇到了。既然跟着那死老头你不愿意,你看公子我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潇洒倜傥,配得上你吧?而且小爷我家有良田万亩,数不清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说着一把拉过珍珠接着说到:“这是我家娘子,也就是大老婆,你不甘心做小,爷就许你一个平妻如何?你俩一般大,要做好姐妹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公子,你又戏弄人家!”珍珠撅着嘴嗔道。
      江锦鲤唱作俱佳的卖力表演半天,果然一屋子人皆作石化状。我不知道其余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如自己立刻消失了吧。苍天啊,这。。。这是个只有七岁的孩子吗?先不论男女,哪怕您老人家十六七了我也能接受啊,就您还玉树临风呢?玉树临疯还差不多。忍住几欲冲出口的笑声,我默默地站在雅间门口,留心打量起屋里的几个人,思忱了下一个人应付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何况小少爷的暗卫已经跟了上来。
      翡翠见用扇子抬着自己下巴的“风流”公子原来是个漂亮的小男孩儿,因为刚才江锦鲤那番说辞羞红的一张俏脸,又变得惨白:“弟弟,你是谁家的?你家大人呢?你快带着小妹妹离开吧!”小少爷的脸一下子变得灰白无色,像是吓坏了的样子,搂着珍珠哆哆嗦嗦地说:“珍珠,咱们知道人家的秘密了,通常知道越多的人死的越快,尤其是知道不该知道的”,小少爷的手一指夏明渊,“这个禽兽连自己外甥女都不放过,更别说咱们了,他一定会杀人灭口保住他的名声的。”“啊?真的呀?那怎么办啊?咱们要不要跑啊公子?可是这个姐姐怎么办哪?”我忽然发现珍珠使起坏来比小少爷差不了多少,你看她那样子,哪儿有一点儿害怕和担心,还不如小少爷演的像呢。
      屋里的大人们这才缓过神来,那个被翡翠称作孙大娘的妇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手摸着珍珠的头却对小少爷说:“这是谁家的小公子,胆子这么大。放心好了,大娘拼死也不会叫你们被灭了口的。”小少爷笑着对孙大娘说:“您可真是巾帼英雄,不让须眉啊!”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孙大娘乐呵呵地接受了小少爷的奉承,转过身冷笑着对夏明渊说:“别人怕你南天一剑,我红罗刹却是不怕!”没想到这竟然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红罗刹,听闻这个女人脾气火爆,最是嫉恶如仇,落在她手里的宵小多半没有好下场。不过武功好像并非一流高手,倒是她的相好的祁六还有那个倾慕者麻五功夫不错,三人一直形影不离,怎么这会儿只见红罗刹一人。
      老主人是武林盟主,只是我之前一直呆在雪山,现在又被老主人派在少主身边,除了有资格上雪山给老主人汇报情况的长老或者暗卫,知道我的人并不多。但是江湖上大大小小的事情我几乎全都知道。果然红罗刹话音一落,夏明渊阴恻恻地一笑:“原来竟是红罗刹救了翡翠,怎么不见祁、麻两位先生?”“哼!不劳你惦记!”两个人破窗而入,捎带手还扔下几个黑衣人,看打扮像是夏府的人。夏明渊脸色微微一变,手指暗暗缩回了袖中,我瞧见了立即全身戒备起来。
      大概是察觉被众人冷落了,小少爷突然出声:“这位姐姐,你刚才说这人是个县令吗?哪里的县令?”翡翠见他指着和夏明渊坐在一起,已经吓得如筛糠般的屠县令答道:“我是听夏府的下人说的这人叫屠县令,却不知道是哪一县的?”小少爷摇了摇头:“一定是个冒牌货吧?怎么一点官威也没有啊?比胡德平可差的太远了!”“大胆小儿,巡抚大人的名讳岂是尔等能提的?”小少爷的话像是提醒了那个什么屠县令,他立即狐假虎威起来。“珍珠,我说什么来着,出来玩儿可比在家看什么戏热闹多了吧。”小少爷依旧搂着珍珠,只是身子不再装模作样的哆哩哆嗦了。
      屠县令好像才看到小少爷身边的珍珠,昏花的老眼里立即散发出精光,脸上充满了淫邪的表情,珍珠这次是真的害怕了,躲在小少爷身后开始掉眼泪,翡翠拉着她的手安慰道:“小妹妹别怕,姐姐保护你。”“切!男人们都在,轮得到女人冲锋陷阵吗?这位大娘,你带着两个姑娘到隔壁小爷我的雅间歇着,叫小二把好酒好菜都上来,一会儿小爷就去跟你们会合。”“公子,我不~~~”珍珠不乐意了,小少爷在她耳边说着:“给我看好这个大美人,公子我看上她了,带回府去跟你做姐妹哈!乖!”一旁的翡翠和珍珠都红了脸。
      红罗刹听了小少爷的话直倒抽气,祁六和麻五大概是第一次十分有默契地喝道:“没听这位小公子说吗?快把俩丫头片子带走,一会儿再吓哭了。”孙大娘十分抑郁地没有反驳二人,带着珍珠和翡翠去了我们刚才吃饭的雅间。我挥了挥手,知道肯定会有几名暗卫跟了过去,那俩人不说,这珍珠可是小少爷心尖上的人,断断不能有了闪失。
      见三人离去,小少爷自己搬了张凳子,翘着二郎腿坐了下来,笑嘻嘻地开口:“说吧,今儿这事怎么了结啊,夏禽兽。”“哼!你是谁家的野孩子,敢在屠县令面前放肆撒野,我夏明渊岂能饶你!”“唉,你外甥女说的还真不错啊,你可真是伪君子,真是宁肯得罪小人,也绝对不能放过伪君子啊!我先收拾了这个小人,再来处理你哈”小少爷面色一紧地盯着屠县令冷声说道:“你刚才用哪只眼睛看的我家小娘子?”
      “什么?”屠县令被小少爷的话直接问蒙了,“哪只眼睛?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原来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嘿嘿嘿,好,来人,挖了他的两只眼睛,装在冰盒里加急给鬼叔送去!此人眼神淫.荡,搞不好这对招子能炼个什么春.药呢!”“砰”的一声,只见祁六和麻五两人的脑袋撞一起了,而夏明渊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慌怀疑的神色。“大胆,你。。。你们竟然敢对朝廷命官无。。。无礼!”死到临头的屠县令在看到两名黑衣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自己身后抓住他的胳膊时候,吓得直接尿了裤子。
      “唉,果然是老了,你看看你都大小便失禁了,还想着什么采阴补阳,真是可笑!对哦,你是朝廷命官,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这么说还得留着你一条狗命。你俩,嗯,待会儿手脚麻利点儿,别把他弄死了,找出他的身份文牒,给胡德平送去,反正他正在我家园子里看戏,这回上京直接让他带去面圣,又是功劳一件,说不得再送我个园子什么的,呵呵呵。对了,既然他这么老了,还想着用他的第三条腿,看来没少补啊。既然眼睛做了春.药,说不得这条腿就得做解药了,一块卸下来给鬼叔送去吧,要快啊,记得冰上,不新鲜了,鬼叔可是要发脾气的。”
      “噗”我听见隔壁喝茶的红罗刹直接喷了,好在珍珠还小,不明白什么意思,翡翠虽然看上去大了许多,估计也不好意思问出口。屠县令就这样被两个暗卫给拖出去了,一声没吭耷拉着脑袋,应该是被点了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夏明渊手指着小少爷,急赤白脸的站起来问,我看着他根本不想知道答案,更像是想逃。祁六和麻五十分有眼色的堵住了所有的出口。
      我站在小少爷身后,看他吹了吹柔软的指甲,叹了口气:“老白啊,你说我告不告诉他呢?”我可一点拿不准他的心思,保持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果然他也不等我张嘴接话,就继续说下去:“你刚才叫我野孩子?不知道外公听了心里会怎么想呢?”“你。。。你外公是谁?”“我外公叫路郁然,不过重名重姓的也是有的,你不用害怕哈!”小少爷笑得十分无害,不过我想在夏明渊眼里看来,怕是阎王的笑容也比江大公子的温暖些。
      夏明渊不是个傻瓜,刚才听见雪山、鬼叔这几个词的时候就起了疑心,现在耳听得盟主的名讳,他岂能不知这哪里是重名重姓,根本就是眼前这位被他骂过野孩子的小孩儿,是如假包换的那个被老主人明令江湖任何人不得触碰的小少爷。他苍白着脸重重地坐到了椅子上,不清楚脑子里在想什么,祁六和麻五听到这话都不禁拿眼神暗暗打量了一番小少爷,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小少爷对我说:“老白,你去把隔壁那位姑娘请过来,怎么说这人也是她舅舅,问问姑娘的意思看怎么办才好。”我应了一声,将翡翠并孙大娘和珍珠又带回这间屋子。翡翠已经知道小少爷叫她来的意思,跪倒在地:“小女子愿意为奴为婢,终生侍奉公子,他。。。他不配做我的舅舅,随公子发落吧。”小少爷赶忙拉起翡翠,揉着她的两个膝盖说:“啧啧,美人你别动不动就跪啊,爷这没这个规矩哈!这小细胳膊细腿儿的,再跪坏了身子,不是成心让爷心疼嘛!”“公子你。。。”奇怪地是翡翠竟脸红的看了我一眼,这一眼却也没逃过小少爷那双贼眼去,唉。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放着好好的姨太太不做,偏要去给人家当丫鬟,真的跟你娘一样。。。”“啪”一声清脆的耳光,竟然是翡翠打的夏明渊,“不许你侮辱我娘!”。“小贱人,敢打我?”夏明渊犹想做困兽之斗,我立即运指如飞点了夏明渊的哑穴和麻穴,他瘫倒在地,恨恨的瞪着眼说不话来。
      小少爷一拍桌子,大声嚷道:“丫鬟怎么了?丫鬟当自强,死不当姨娘,更不当通房!哼!”“说得好!小兄弟,就凭你这番话,红罗刹我要和你义结金兰!”一旁的孙大娘鸡冻地附和。“你瞎掺和什么?他是盟主的外孙,你跟人家结拜,不是占盟主他老人家的便宜吗?”祁六和麻五眼见这里也没有自己什么事儿了,听的红罗刹大放厥词,吓得再次默契地拉着孙大娘就要往外走。
      小少爷倒是兴高采烈地拉着孙大娘的手说:“真的啊?那你以后是不是都罩着我啊?这两个老头是你相好的吧?爱屋及乌,是不是也帮着我呀?哇哇哇,太好了,有□□大哥大嫂罩着,我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哈哈哈!”“嗖嗖嗖”,这下是三个人行动一致地跃出窗外,口中还喊着:“小公子后会有期啊!”小少爷急得趴在窗户上直喊:“喂,喂,别走啊,还没结拜呢!”
      珍珠倒还镇静,我看了一眼目瞪口呆地翡翠,和还隐在暗处等候小少爷指令的两个暗卫,都快憋笑憋出内伤来了,终于不忍心出声问道:“小少爷,这人究竟如何处置啊?”江锦鲤打了个哈欠,冲空中招了招手,两道黑影又是从天而降,单膝跪地,听他号令:“像这种穿上衣服是衣冠禽兽,脱了衣服是禽兽不如的东西,有武功简直是为虎作伥,挑断他的手筋脚筋,用铁链穿过琵琶骨,带去给外公发落吧。若是他因为今天的事罚你们,就说我说的,十天之内见不到囫囵的你们,我就上雪山揪他的胡子去!”
      “属下谢小主人!”暗卫自然知道今天跟丢小少爷被老主人知道一定是顿重罚。老主人在小少爷出生后因为天寻道长和慧明大师的话,身上的戾气已经收敛了很多,有时我看到他都觉得他对小少爷就和普通人家慈祥的外公没什么差别,几乎不像我初识他时,他身上带着那种毁灭般的修罗气质。当然小少爷出了差池一定会让他再度失控的,所以这次暗卫跟丢小少爷的事真的不是小事。
      小少爷也知道完全免除暗卫的处罚不太可能,也许外公会因此换人,小少爷并不总如刚才惩罚两个恶棍一般“凶残”,他对自己的人尤其心软,所以给出往返雪山最短的时间,暗卫心里清楚这次最多就是领顿鞭刑了,这已经是最轻的了。小少爷因为打娘胎里带着寒毒,最是畏冷,以他的性子,若是老主人真的不依着她惩罚了暗卫,他真会不管不顾的去雪山,老主人心疼他还来不及,哪儿能让他受这寒冷之苦。所以小少爷的威胁听上去像是玩笑,其实很有效果。
      我很奇怪小少爷竟然知道怎样废除一个人的武功,不过想到他号称博览群书,想必是书里有记载的。不过论处事的狠辣果决,小少爷可也一点不输于老主人的。听说老主人在知道小少爷处理这件事的经过时,得意的大笑:“不愧是我路郁然的好外孙!”鬼叔跟着附和了一句:“臭小子要是再会武功,我们这些老废物真得见鬼去了,嘿嘿嘿!”
      小少爷似乎累了,不停地打哈欠,对着翡翠说:“这么办姑娘可否满意?”“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怎么谢?”“我刚才发了誓要为奴为婢终生侍奉公子的。”“虽然说丫鬟当自强,可爷没答应让你做丫鬟啊!”“公子的意思是。。。”“你长的真好看,我喜欢。戏文里都是这么唱的,小姐落难,英雄出手,小姐感恩,莫不以身相许,咱们也照着演呗!你别看我这会儿年纪小,我会长大呀,总比那个老的快死的强吧。公子我这人最大的好处就是怜香惜玉,特别摘头满,姑娘你放心,你不愿意,我绝对不同你圆房,一定等到你心甘情愿为止如何?这样吧,你年纪比珍珠大,要不你当大的她当小的?”
      “我不嘛!”随着珍珠的娇嗔,又听的“砰”的一声,我走到窗前往下一看,只见红罗刹、祁六和麻五不知道是放心不下翡翠还是不放心小少爷,竟然偷偷溜回来在窗户根子下偷听。三个人看我发现了他们,谁也不敢说话,只是面皮一个劲的直哆嗦,不知是想笑还是吓得。最可怜的就要属翡翠姑娘,欲待要恼吧,眼前这人偏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倘若真是个翩翩佳公子也就认了,明明就是乳臭未干的孩子,唉,一张俏脸一会儿粉一会儿白,不知如何答对。
      小少爷急了,一脚踩上板凳,搂过翡翠在她耳边嘀咕了一句,翡翠姑娘吃惊地瞪着眼睛,终是羞答答地应了句:“我愿意!”“宾果!”小少爷兴奋地做了个成功胜利的手势,跟他相处久了,我和珍珠自是明白他的意思,别人奇怪也没法解释,因为这都是小少爷自己发明的。小少爷带着珍珠、翡翠下楼的时候发现红罗刹三人还像盆景似的蹲在墙根那,呵呵直乐,跑过去和三人嘀咕半天,红罗刹竟然扭扭捏捏地走掉了,而祁六和麻五则欢喜的癫头癫脑地追了上去。
      小少爷和他们说的什么,他没告诉我们,总之红罗刹三人就在清川县落脚了。每次小少爷出门路过清川县的时候,翡翠都去看望他们,她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姑娘,毕竟是三人将投水自尽的她先救了上来,又替她打抱不平,才能让她遇见小少爷。回金玉堂的路上,小少爷一直不停的念叨着我们三个人的名字,“珍珠、翡翠、白玉堂,哈哈哈,好名字,好名字,出门果然又捡到宝了!”我们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念我们的名字,只是看着他的笑容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后来翡翠留在了小少爷身边,和珍珠一样备受他的宠爱,原本性情有些清冷的她在小少爷的感染下,也逐渐的活泼起来,而我们的爱情也在小少爷一手促成下,终成良配。成亲后我问过翠儿,当年小少爷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就答应跟着他了。翠儿却只是脸红红的怎么也不肯告诉我,说我是个木头,呵呵呵,我的翠儿,她也跟着小少爷学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番外(二)珍珠翡翠白玉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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