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后亦相逢》偶爲珺故

14、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锦儿，我

　　“锦儿，我是外公啊！”
　　“锦儿，你睁眼看看我是娘啊，你不要吓唬娘啊，弟弟妹妹还等着你带他们去玩儿呢。”
　　“锦儿，我是青青啊！”
　　“公子，公子，你看看我啊，我是珍珠（翡翠）啊！”
　　何府内堂已经乱作一团，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何种情形，只是听得这些大呼小叫，心里都有些恻然，难道这何家大公子江锦鲤如此不禁吓，竟这样吓死了？
　　仝左和仝右想扶王爷起来，岂料王爷竟然跪着不肯起身。倒是小郡主和小世子眼瞅着自己父王对自己不理不睬，自己还被捆着，心下更觉委屈，慢慢挪到宇文歆身边，小郡主仝乐婷泪眼蒙蒙的看着宇文歆，“歆哥哥，快给婷儿松绑，婷儿好痛！”
　　宇文歆蹲在地上正准备给两个小家伙松绑，就听见内堂里传出一个老人愤怒的声音：“杀！给锦儿赔命！”
　　仝正琪神色漠然的看着娇儿幼女，也是厉声喝道：“不许给这两个畜生松绑！”
　　身后仝左四人都跪下磕头：“王爷息怒，让世子和郡主起来吧！”四人看白玉堂并没有紧盯他们，互相一对眼神，心里都决定万一待会儿情况不对，无论怎样也要护着王爷及一双子女逃出去。只听白玉堂冷哼了一声，眼见他也去了内堂，四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定睛看向四周，却又不禁倒抽冷气，只见屋内所有可能逃生的方向都站了一个身影模糊的灰衣人。
　　仝正琪这一会儿的功夫，仿佛又老了十几岁，“仝左，你们一会儿护着玉儿婷儿离开吧，他说的对，子不教父之过，本王和王妃赔那江锦鲤一命就是了。”
　　小郡主仝乐婷今年九岁，比弟弟懂得要多，似乎也感到现在情势很危急，但是一向养成的性子却由不得她不发飙，“父王，你为什么不让官府的人来抓他们！他们这是谋反。。。”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扇在仝乐婷脸上，五个指印分明，“畜生！还不闭嘴！今天爹和弟弟若是死在这也是受你所累，还有你娘也是被你害的！不要以为父王不知道你平日所作所为，念在你年幼不与你计较，可怜羽儿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心狠手辣的孩子！不要叫我爹爹，今天这江锦鲤若有个好歹，为父第一个亲手了结了你与他赔命！”
　　这仝乐婷虽然只有九岁却也是六王府一霸，母妃苏轻羽也是个柔弱的，平时根本管不了她，府里众人对她也是奉若神明，因着她与母亲样子极为相像，六王爷仝正琪对她也是娇宠异常，又因为她是平辈里唯一的女孩子，大家对她宠爱过度造成了其人性格极为乖张。长这么大小郡主第一次受这么大委屈，被人骂又被父王打，也是一口闷气上不来昏了过去。仝左等人着急，可主子六王爷却说：“不许管这个孽障，晕了好，省的一会儿死的时候痛苦！”言下之意这小郡主已经死定了。
　　宇文歆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想了又想还是站直了身子，对着内堂一拱手：“前辈，晚辈乃天寻道长首徒，与江公子有同门之谊，不知可否容在下进去探视一番。”
　　“那又怎样？那贼老道也不通医术，莫非你比我家瑄儿医术还要高明？”内堂再次传来老人冷冽的声音。
　　“这。。。。。。”宇文歆猜测这江锦鲤看来多半是不行了，不然虽然自己不是师傅，可是看刚才他们急欲寻找师傅的劲儿也不该如此为难他，便不再吭声，默默退到一边。
　　江锦鲤再次睁开眼，还是用很陌生的眼神看着周遭的人，除了认识柳青青，别人谁也不认识。“晨曦，我这是在哪儿，我记得我看到老鼠了，我好怕！晨曦，他们是谁？你怎么穿成这样？我们在拍戏吗？我刚才听到锦川哥哥的声音了呢！”
　　柳青青神情凄惶的看了看其余的人，缓缓地问：“锦儿，你觉得好点儿了吗？老鼠死了，不怕哦！锦川哥哥是谁？”
　　“咳咳咳，晨曦，不怪你不知道锦川哥哥，你认识我的时候锦川哥哥已经。。。咳咳咳，晨曦，你不是总问落落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吗？晨曦，我今天告诉你哦，落落只喜欢锦川哥哥一个人，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了，一直喜欢。”江锦鲤闭着眼迷迷糊糊的说着，众人听得都是一塌糊涂，只当他是惊吓过度说的呓语，并不当真。
　　“锦儿，别说话了，你渴不渴？”柳青青柔柔的一下一下的给江锦鲤顺气，忽然江锦鲤坐起身来，“不对，刚才那明明就是锦川哥哥说话的声音，你们让他进来！”
　　柳青青被江锦鲤突如其来的起身吓了一跳，望向何夫人不知所措。还是江锦鲤的外公那青衣老者发声道：“外面那个锦儿的师兄，你进来说话！”
　　宇文歆听到喊自己，对六王爷仝正琪微一颔首，整了整衣襟，迈步走进内堂。
　　何府最重要的人物现在几乎都齐聚内堂，宇文歆打眼一看，只见一个姿色秀丽的女子侧影倚在床前，怀里似乎抱着个十分虚弱的人，看不清模样，想来就是他那个弱不禁吓的师弟了。对着一屋子的人拱了拱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对着那榻上之人开口说道：“江师弟，你好些了吗？”
　　倚在柳青青身上的江锦鲤听得声音，胸膛起伏不定，两颊发出异样的潮红，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柳青青，定定的看着面前这个人，长长的睫毛下泪珠扑簌扑簌的掉着，抬手用力的抹了眼泪，仿佛要将这个人看到心里去。宇文歆疑惑的看着望向他的江锦鲤，确认这个师弟他并不曾见过，但是为什么会有这么熟悉的感觉，为什么看到他如此虚弱的表情竟然让他有想把他拥入怀里好好抚慰一番的冲动？难道自己。。。
　　江锦鲤推开柳青青，坐起身来，把头发散开，赤了脚下地轻轻走到宇文歆面前，仰起下巴，黑宝石一样的眼睛散发出比平日更夺目的光华，好像照的这一室都明亮了许多。屋内众人傻了一样看着江锦鲤如此，也不阻止他。宇文歆更是在江锦鲤散落头发的瞬间恍然大悟，原来师弟是师妹，只是那眼神，为什么，为什么欣喜雀跃又带着深深的孤独无助的感觉，为什么她的眼里有他的影子好像又不是他。
　　“师。。。师妹，小心着凉。”宇文歆小心的接过江锦鲤攀过来的双手，不料下一步江锦鲤一头栽在他的怀里，拥着这具瘦弱单薄的身子，竟让宇文歆有种失而复得的错觉，心里好像有个很深的洞被塞满了，宇文歆腾出一只手摸了摸酸胀的鼻子，才把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忍了回去。
　　看着那几乎与江锦鲤一模一样的摸鼻子的动作，柳青青第一个反应过来，跑到江锦鲤身边：“锦儿，你怎么了？”
　　江锦鲤依偎在宇文歆怀里，看着柳青青，嘴角上翘露出迷人的梨涡：“晨曦，这就是我的锦川哥哥！”江锦鲤把“我的”二字咬的极重，又对上宇文歆的脸：“锦川哥哥，她就是笨晨曦。锦川哥哥，你不会再丢下落落一个人了是不是？锦川哥哥，落落很乖，大家都很疼落落，落落活的很开心，锦川哥哥不信，落落笑给你看好不好？”说完，江锦鲤慢慢地牵动嘴角，就像映日山庄里西湖上被风吃过的万千荷花一样，那笑一层层的荡漾开来，久久不散，吹进人的心里，又像清晨荷叶上的露珠，打着滚儿挠的你心里起了层层涟漪。
　　江锦鲤的外公看到这副笑容，扶着女儿的手颤颤巍巍的已然站立不住，何夫人更是泪流满面的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角，任凭修长的指甲剜入手心。路杲瑄、柳青青总觉得江锦鲤哪儿不对劲，可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这个时候的江锦鲤看上去很陌生，又很熟悉，一时屋子里静寂无声。
　　宇文歆失神的看着江锦鲤的笑容，这笑容他十分熟悉，午夜梦回时能清晰的记得的就是这灿若春花的笑颜，容貌看不清，身量看不清，这笑却是错不了的，正是夜夜入梦的笑颜。宇文歆不自觉的紧紧搂着江锦鲤，没有意识的低语道：“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江锦鲤“哇”的一口黑血喷涌而出，从宇文歆身上慢慢滑落，倒在了地上。之前马车上那种猝不及防的心痛再次袭击了宇文歆，这一次还要猛烈些，痛彻心腑，眼瞅着江锦鲤像一具没有生气的布娃娃在他面前倒下，宇文歆眼前一黑，“噗嗤”一声竟然也口吐鲜血缓缓倒地，他身后不远的路杲瑄眼疾手快的将他一把扶住，只听见宇文歆失去意识前说了句：“落落乖，等着锦川哥哥。”
　　“锦儿～～～”“这位公子～～～”
　　听得内堂又是一阵大呼小叫，外厅的人心情已经紧张到极致，走又走不得，进又进不得，六王爷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似的，看着昏过去的女儿，缓缓的抬起了右手。
　　“王爷，不可啊！！！”仝左等人大急，纷纷上前拦阻就要亲手结果自己女儿的主子。世子仝中玉似乎也感到了父王刚才的杀机，滚到姐姐身边不停撞着姐姐想把姐姐撞醒，“姐姐，你快醒醒啊，你快醒醒啊，仝左，带我姐姐走！仝右带我姐姐走！”小胖子一向锦衣玉食，从未遭过如此惊吓，想着就是犯了大不赦的罪过被皇帝哥哥灭门也不过如此。想到这，世子竟然吓得浑身发抖起来，皇帝哥哥不是在京城吗？咱们这次出来不是给我母妃求医的吗？怎么会这样？一双大眼惊慌不已的转动着，看着自己的父王，又看看几个护卫，终究不明白此时诡异的情形所谓何故。
　　“老爷，天寻道长和慧明大师一起来了，公子有救了！”何叔踉踉跄跄的从厅外跑进，又奔内堂而去。疾步走进来的紫服金冠的道人看也不看跪在一旁的六王爷仝正琪，掠过他急奔内室。那位须眉皆白的僧人停在六王爷身边，虚身一扶将仝正琪托起，“琪儿，不到最后岂可轻言放弃，羽儿她。。。还有救！”仝正琪张了张嘴，发不出声来，虎目中落下两行清泪，“师傅，徒儿。。。”“好生看护孩子，为师也进去了！”白眉僧人的身影也渐渐隐入内室。

作者有话说

　　这章算是小小的过渡章节吧，所以写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