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后亦相逢》偶爲珺故

10、夜半无人私语时 月色透过窗

　　月色透过窗子照进屋里，隐隐约约的只见粉色纱帐中有两个小脑袋时而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时而沉寂不语各想心事。大约二人同时想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扑哧”乐出声来。
　　“青青，我问你个问题！”“锦儿，我问你个问题！”
　　“嗯嗯，我先问嘛！”“好好，你先问就是了！别挠我呀，呵呵呵”柳青青娇笑着推开江锦鲤。
　　江锦鲤支起半个身子，歪着头看着柳青青，“青青，你从小不吃肉吗？为什么啊？肉多好吃，好香的！”
　　“哦，玉娘说女儿家吃肉会添了许多俗气，所以自小便不让我吃肉。久了，我也习惯了。后来，开始信佛，更不吃荤物了。”
　　“后来的后来，遇到我小舅舅，你就更不吃肉了吧！呵呵呵！”江锦鲤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下巴几乎抵在柳青青肩上，闷头低笑道。
　　“你个臭丫头，就会取笑我，哼！”柳青青拧了江锦鲤的纤腰一把。
　　“呜呜呜，你们今天干吗都掐我，当真是掐上瘾了！”江锦鲤翻身倒在一边，揉着腰恨恨的说，“还好姑娘我不是真的公子，不然把你们一个个的休了，哭去吧！嘿嘿嘿！玉娘，那个老虔婆，算她懂事，不然。。。”江锦鲤眼中一抹狠厉之色掠过，难怪晨曦那么爱吃肉，可怜的娃，原来这辈子虽然不是尼姑却也是个不知肉滋味的，死老虔婆！
　　“其实玉娘待我真的不错。。。”不等柳青青说完，江锦鲤直起身子坐起来：“青青，你就是心太善了。玉娘待你不错，也是因为你是她的一棵摇钱树罢了。普通人，养个小狗小猫的尚且有感情，何况你是她自小养大的，感情比你的那些姐妹们，当然是要厚上几分。可是这又如何？你不想想，倘若你不是长的倾国倾城，倘若你又蠢又笨，你怎么可能这个年纪还在青楼保持完璧之身？红姐，穗儿，她们容貌和才情比你虽是差了几分，可是哪个不是让人看上去心生怜惜，若在父母身边，哪个又不是娇生惯养的？便是银杏这丫头，你又能护着多久？玉娘绝不会让银杏跟着你嫁人的，将来还不是‘一双玉臂千人枕’，你又能如何？”
　　江锦鲤说到这，十指关节已是捏的咔咔作响，柳青青心底也是知道江锦鲤说的一分不差，可是终归有些不忍，看江锦鲤气呼呼的样子，赶忙也坐起身来，一边拍着江锦鲤的后背抚慰一边轻言细语地说：“好好的，怎么气成这样？都是姐姐不好，我下去给你倒盏茶，别生气了啊。”
　　江锦鲤叹了口气，拦住柳青青，“算了，我也不口渴，青青，我一想到你若不是碰上我小舅舅，就有可能被那老虔婆。。。我就恨不得把那老虔婆给剐了，恨我自己没有早一日去把你接出来。”说到这，胸膛又是一阵起伏的厉害，柳青青赶忙给她顺气。
　　“那时，你也只有十二岁，也是何老爷和夫人宠你，由着你胡来，明明知道你是个姑娘家，竟然还允你去那种地方。后来我听居士说你是他外甥女而不是外甥时，差点吓死了。”
　　“我爹和我娘根本不知道嘛！连何二狗都是被我威逼利诱来的，结果碰上我小舅，那个家伙差点没被老白吓掉魂，真是没用！”江锦鲤撅着小嘴，心里也在腹诽那个不讲义气的何暧侯，回家就全招了，把何叔何婶气的直哆嗦，罚他跪了三天祠堂，本来自己也要跪的，路杲瑄终于良心发现说了句人话，免了一顿跪。
　　路杲瑄，自从知道小舅舅叫这个名字后就想起《鹿鼎记》里的陆高轩来了，吓得她以为这辈子的外公会是神龙教教主，恍惚了半天才想起自己并没有清穿，而且第一次见外公的时候貌似还闹了不少笑话。别看施子皓变成了路杲瑄，金融才子变成了有道高僧，还不是道貌岸然一肚子坏水。本来她还真的以为小舅舅是这辈子当和尚当的清心寡欲太久所以后世才变成小表叔那样，等到她在莲花楼意外发现他也在而且竟然还准备动手抢人时，心里不住感叹这丫的什么时候都喜欢玩儿阴的，太黑暗了！唉，路杲瑄，你看看这名字，陆高轩，跟神龙教扯上关系的能有好人嘛。也就是晨曦（青青）看他是个宝，哼！
　　“青青，要不你别嫁给路杲瑄了，你才十八岁，这么早嫁人干什么？可别为了一棵树木放弃整个森林啊，再说你千万别被路杲瑄的美色迷了眼，从小我娘就教育我不要以色事人，路杲瑄看上去一派君子之风，其实心里可黑了。而且嫁了人就要生孩子的，生孩子很痛的，你看我娘生我的时候差点挂掉了吧？这次生姵瑾和霈霆也很凶险哦，亏了我镇定指挥，措施得力。。。哎呀，哎哟，你又掐我，呜呜呜”江锦鲤心里不是不郁闷的，打从今天来了莲花楼，她的小腰貌似就很受伤的说。
　　“哪儿有这么说自己舅舅的？！锦儿啊，过几日就是你十四的生辰了，明年锦儿就该及笄了，恢复女儿身子，可不能再这么口无遮拦了，让人家笑话的。对了，我刚才想问你的就是对这事你可有什么打算？我给锦儿缝了一套裙装，当作今年的生辰礼物，锦儿也该习惯一下女孩子的打扮了呢。锦儿换了女装，一定是个大美人儿，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公子，唉，只可惜，可怜那碎了一地的芳心哦，呵呵呵。”柳青青一想到若是大家知道江锦鲤乃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妞，那些往映日山庄门口扔香囊荷包的姑娘还不得排着队去跳西湖啊，别的不说，就她家这个银杏丫头，恐怕就得精神分裂一段时间，珍珠、翡翠哪个看不出银杏对江锦鲤那是一心倾慕啊，偏生这丫头还嫌自己不够祸害人，每次见了银杏不调戏一下就难受似的。唉，就别等江锦鲤大白天下了，明儿若有空就先跟银杏那丫头说清楚了吧，可怜的娃！
　　一时不见江锦鲤有动静，柳青青还以为她睡着了，刚想起身看看她是否盖好了被子，就被江锦鲤抓住了手腕，听得江锦鲤幽幽的叹了一口长气。
　　“青青，你一点儿也想不起你的家人来了吗？”
　　柳青青也跟着长叹一声，“好端端的，又提这个作甚？锦儿，我知道这两年你为了我费了不少心思，当年那个拍花子的也已经被你送交官府，绳之于法。可是我当时只有两岁，实在记不得什么。那个坏人这么多年拐了许多孩子，自然也不能单单清楚的记得我的来处。我虽是有心，今生今世怕也是不得见亲生父母一面了，呜呜呜。。。。。。”说到这，柳青青感念身世，悲从心起，潸然泪下。
　　江锦鲤斜支着身子，用帕子给柳青青擦着眼泪道：“青青，别哭了，事在人为，就算不成，我不是就是你的亲人嘛。有我在一日，便护你周全，倘若我哪天不在了，还有小舅舅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一分委屈了。这次小舅舅回来，你们赶紧成亲吧，别拖了，反正事儿都定了，再拖也没意思，我刚才逗你玩儿呢，其实生孩子没那么可怕！”
　　“扑哧”，柳青青又笑出声来，“你个鬼丫头片子，懂什么就胡说八道生孩子，疼不疼你生过啊？”黑暗中江锦鲤翻了一个特大白眼，我是两辈子都没生过的，不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看的倒是多懂得还真不少就是了。何况上大学那会儿，母亲节感恩课程里就有分娩的实况录像，也不知道是谁捂着眼睛抱着自己说什么将来不嫁人不生娃的，也不知道又是谁后来一见男色就忘了一切想嫁人还幻想将来的娃是啥样的。
　　唉，其实黎骆洛这些年来已经习惯自己是江锦鲤的这一身份，偶尔想起那一世的自己无聊时看晨曦从网上下的那些穿越的小说也会和自己对照，只是始终搞不清自己这叫什么穿法，是灵魂穿还是身体穿？那一世的自己是否还存在？时间是否继续向前进？如果是，那么晨曦和施子皓该结婚了吧？会不会连孩子都有了？长的像谁？性子随谁？
　　听师傅背地里对爹娘说那些话的意思，自己在这里也是个短命的。有时看着何子旺和夫人想想自己的父母，觉得两下都是可怜人，所以不仅让小舅舅开了许多滋补调理的方子，还以身作则天天拽着何夫人锻炼身体，终于天随人愿。其实姵瑾和霈霆的出生，她比任何人都开心，龙凤胎哦，她那个时代都很难得呢。所以二弟和三妹满月的酒席上，她硬是“逼着”爹改立二弟何霈霆为金玉堂的继承人，根本不是外界传说的那样，是因为她对青青一掷千金的缘故，不过听何暧侯说她搬到映日山庄后，爹和娘常在自己的屋里暗暗垂泪。那段时间，连何叔何婶见了他都绕着走，说不了几句话眼圈就先红了。唉，爹娘，我能报答你们的只有这些了，日后我不在了，有姵瑾和霈霆，你们也不寂寞了。
　　说起师傅，真的是个怪人。好像是和自己一起穿来的，好像又不是。好像什么都知道却总说天机不可泄漏，总劝自己要放开心胸畅意而活。明明记得自己那时虽然有点冷漠却也不是小心眼的人啊。而且总觉得师傅很面熟，旅游的时候也去过一些道观，却不记得认识什么道士，也许是忘了也不一定，黎骆洛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可是要硬逼自己想的话，就会胸闷难忍，久了也不再多想了，师傅的话，随遇而安吧。
　　平和了一下心绪，江锦鲤又开口：“青青，又哭又笑，小猫小狗哦！呵呵呵，不哭了，乖！”江锦鲤拿着帕子继续擦着柳青青眼角未干的泪水。
　　柳青青闭着眼，任由江锦鲤在她脸上胡乱擦拭，“锦儿，我小时候常作一个梦的，梦中有个长的和我很像却又长了像你一样酒窝的女孩子在对我笑，我想那是我娘吧。”“咳咳咳，咳咳咳”江锦鲤吓得缩回给柳青青擦泪的手，躺在床上直咳嗽，那是你自己好不好晨曦，什么你娘啊。“怎么了？”“没什么，青青你太美了，我忍不住想非礼你，结果被口水呛着了！唉呦，又拧我！”
　　“没正经！那日在高台上，我见你露着这对漂亮的酒窝对我笑，我心里好一阵恍惚，以为你会是我弟弟，后来知道了你的身份，唉，老天终是待我不薄，你虽然不是我真正的亲人，却比任何人都待我好，我也。。。知足了！”柳青青说着说着又流下泪来。
　　“青青，别哭别哭，哭肿了眼，明天怎么见我舅舅啊，我舅舅会骂我的。你要多笑，要不我把酒窝送你好了，其实你长酒窝才好看。酒窝长我脸上一点也衬不出我好看，倒有点傻乎乎的。而且我跟你说长酒窝有个最大的好处，哪怕你不想乐，不用张大嘴露八颗牙，轻轻一抿嘴露出酒窝来就跟笑了一样，还特含蓄特勾人。青青啊，我跟你说，我师傅说了，笑一笑十年少，人要多笑心情才能开朗，心情开朗才能。。。”
　　还没等江锦鲤说完就被柳青青打断了，“嗯，我不哭了，你再这么用力揉我的眼睛，明天我倒是真的没法见人了。”“嘿嘿嘿”江锦鲤讪讪的缩手重新躺好。
　　“你呀，嘴上就跟抹了蜜一样，说的好听，酒窝送我，怎么送？拿刀割下来给我缝上啊？”
　　“叭”江锦鲤亲了柳青青的香腮一口，“青青，你太聪明了！我跟你说啊，其实别看酒窝好看，这其实是一种。。。嗯，一种缺陷。而且想要酒窝一点都不难，就凭我小舅舅的身手，简直是小菜一碟啊！就是从你嘴里腮帮子的位置划个口子再缝起来，外面就有酒窝了。真的，我不骗你！”江锦鲤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而且两个手指头不停戳着柳青青的粉腮，仿佛这样就能戳出两个酒窝来似的。
　　吓得柳青青推开江锦鲤，“又没正经！对了，我刚才问你呢，怎么打算的？”
　　江锦鲤一下没了情绪，卷起被子捂住自己，闷声说：“唉呀，好困啊，我睡了啊！”
　　柳青青一想到那纸条上的内容，心事又重了起来，不再问他，只是把江锦鲤的头从被子中拽出来，又给他掖了掖被角，“别蒙着头睡，嗯，我也乏了。”转身背对着江锦鲤，二人几乎同时抬手抹了两行清泪，“青青”，“锦儿”，“嗯？”“唔，睡吧！”“哦！”

作者有话说

　　端午放假，也给自己一个偷懒的理由，三天没更新了，以后尽量会隔一天更新一次啊，头一次写长篇，常常遇到瓶颈，唉。。。不知道亲们都吃粽子了没有，我是没吃着，再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