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迷成瘾》易不言

5、他只是话少

　　颜琳最近很烦闷。
　　昨天随堂测验的数学卷子发下来，江一铭毫无疑问依旧是满分，自己虽然比不上江一铭，但也拿了143分，最后的大题没有时间算了，她只把过程和公式写上去了，扣了些分数。
　　晚修的时候，老师来讲卷子，同学们因为一天的课程都有些疲惫，所以这种讲解课大家都可以放松听。
　　下课铃响起，同学们想回家的心情都有些按捺不住，开始躁动，但最后最重要的题还没到，大家都只能蔫蔫地听着。
　　最后老师嗓子不行，让江一铭上去讲的最后一题。
　　颜琳自豪地看着自己两年的同桌上去，他龙飞凤舞地写了解题过程。
　　她暗暗称奇，更加佩服江一铭，没想到有如此简单的算法。
　　江一铭写完过程转过身的时候，朝着窗外看了眼，眼神停留了下，感觉他和平日里有些不同。
　　颜琳说不上来，只是女人的直觉让她感觉到了危机感。
　　疑惑，窗外有什么东西？
　　颜琳转头也看向窗外。
　　因为拖堂，窗外的走廊上已经没几个学生了，只是靠在窗边有个女生，也正看着他们教室里面。
　　颜琳觉得这个女生有点眼熟。
　　自来卷的头发梳成马尾，皮肤白皙，圆脸圆眼靖，看起来人畜无害，跟个兔子一样，卧蚕大大的，即使面无表情的时候也看起来微笑。
　　颜琳想起来了，那天江一铭就是把椰奶送给她了。
　　再往前回溯一点，就是运动会，江一铭好像喝的是她给的水。
　　颜琳咬牙切齿，心里像是被猫抓般不舒服。
　　她喜欢江一铭两年了。
　　从第一次和他做同桌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他，为了和他做同桌，每次都竭尽全力考第二名，就是为了可以选座位，继续和他做同桌。
　　她是谁啊，突然冒出来的，算是什么东西啊。
　　老师宣布下课的时候，她几乎是冲出去的。
　　站定在那女孩面前的时候，女孩的眼睛看向自己。
　　看起来无辜的眼神，让颜琳厌恶地皱起眉毛。
　　她居高临下地教训她，想要把她赶跑，想要让她别缠着江一铭。
　　你算什么，我为了他一直这么努力，拼尽全力想要和他并肩，你算是什么东西。
　　看到对面的女孩眼里噙着泪水，几乎说不出话来的时候，颜琳的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快感和满足。
　　“你下次不要来骚扰……”
　　“何小荞。”
　　江一铭打断了颜琳说话，颜琳一顿，皱眉回头看向窗户里的江一铭。
　　可后者根本没有看她，而是直直地看着自己对面的那个女孩。
　　“我又没带伞，可以送我一程吗？”他说。
　　颜琳瞬间被击溃。
　　骗人。
　　他骗人。
　　颜琳不敢相信地瞪着教室内的江一铭。
　　他今天早上明明打着一把新的黑伞来学校的。
　　江一铭此时直身走出教室，拿过女孩手里那把粉色的伞，抓着女孩的书包带子离开了走廊。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她一眼。

　　********

　　江一铭觉得何小荞是个神奇的人。
　　她总是有一堆无厘头的言论，看似有理实则耍赖皮的大道理，以及无数的问题。
　　以及她的变脸速度，也让江一铭称奇。
　　江一铭喜静，何小荞却是极端的聒噪，一天到晚叽叽喳喳，津津乐道，仿佛没有烦恼。
　　虽说蛮横，让当时素不相识的他一起抱本子，但也买了热牛奶还情了。
　　而且，上次他没带伞，大晚上的，一小姑娘还把他送回去了。
　　还给他撸狗，帮他保守秘密。
　　平心而论，虽然有时候会觉得她话多有些聒噪，但江一铭绝对谈不上烦她讨厌她。
　　颜琳放学时候说的话，一字一句，被他听的一清二楚。
　　不知怎的，心里一紧。
　　他有点生气。
　　颜琳那样言之过重的言论，每一个字每一个字宛如充满恶意的洪水冲向何小荞的时候，江一铭是真的有些烦了……
　　他真的很烦别人擅自替他做决定。
　　何小荞又没有错。
　　事到如今，他这样直接走可就太不是人了，懒得管颜琳，带着何小荞离开才能息事宁人。
　　思忖了一下。
　　他看到今天也是阴雨绵绵，便想到了个好理由。
　　他把昨天刚买的新伞推进课桌的抽屉，站起来看着何小荞。
　　后者果然不失所望，俨然一副难堪到快哭的表情。
　　“我又没带伞，可以再送我一程吗？”
　　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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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何小荞的数学极差，这次考试只能看懂前几道选择题，还有前几道套公式的大题能勉强写写，后面空了一大片。
　　高二的成绩很快就改出来了，成绩单第二天就张贴出来了。
　　何小荞跑到走廊尽头的公告栏去看。
　　【何小荞 语文138 数学69 英语144 文综 209 总分560 年级排名39】
　　年级排名是混着所有的文科生的排名，而何小荞这个分数在艺术班属于极其拔尖，她的总分在班上是断层第一，总是甩第二名五十多分。
　　还好还好，没有掉出年级前五十。
　　何小荞放下心，然后跑到2楼公告栏去看江一铭的分数。
　　江一铭的分数很好找，就在榜首。
　　【江一铭语文141 数学150 英语148 理综266 总分705 年级排名01】
　　震惊何小荞一万年。
　　什…
　　七…七百多分？
　　何小荞刚刚升起来的小骄傲瞬间被江一铭亮堂堂的分数击溃得消失殆尽了。
　　这只有在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分数此时正清清楚楚地呈现在自己的眼前。
　　何小荞跑到一班的窗户边，趴在上面。
　　江一铭难得没在写作业，而是在看一本小说，感受到身侧的窗户来人，他这次和以前不同，头都没抬下。
　　俨然一副习惯了的样子。
　　“江一铭，你看了你分数没？”
　　“看了。”
　　“七百多诶，你简直就是魔鬼，简直不是人！你怎么做到的。”
　　“少喝奶茶。”
　　江一铭难得出声呛她。
　　“你！”
　　何小荞不满，明白江一铭是在暗指她一天到晚垃圾饮品不离手。
　　她看到江一铭的水杯空空，想怂恿江一铭和她一起去打水。
　　“不去。”
　　可江一铭似乎看书入了迷，拒绝了何小荞的邀请。
　　何小荞也不轻易善罢甘休。
　　“去打吧，江一铭，你看你的水杯没水了，待会还要上课，会口渴的。”
　　“……”
　　“数学考这么好，小心老师又让你上去讲题，结果你没水喝，口渴了，一开口说不出话，哦豁，多尴尬哟～”
　　“……”
　　“口渴可是会很难受的哦，以前有个人没水喝就□□死了，很可怕的。”
　　“……”
　　“所以，你真的不要打水吗？”她再一次试探。
　　“……”
　　真是没见过谁这么多废话的。
　　鬼道理比谁都多。
　　江一铭眼都没抬，他把空水杯递给何小荞。
　　何小荞一愣。
　　江一铭让我帮他打水嘛……
　　这仿佛递过来的不是水杯，而是情书一般，何小荞的脑子里面像是点燃了烟花的引线，噼里啪啦，五颜六色光怪陆离的烟花在脑海开花。
　　她呆在原地没有动作。
　　江一铭举着水杯的手都酸了，他皱眉。
　　“到底打不打。”他问。
　　“打…打打打，你等着哦！”
　　何小荞接过水杯就飞奔去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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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荞，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喜欢江一铭啊，仅仅只是因为帅吗？”
　　梅子提出了疑问。
　　何小荞思索了一下，说可能吧。
　　“可是帅哥也有很多啊，江一铭确实很帅，但是你不觉得的他太高冷了吗？话又很少，不爱和人交流，说难听点，看起来，有点瞧不起人的样子。”
　　何小荞表示理解，但她仍然解释到。
　　“你知道吗，梅子。那天我把寒假作业的本子抱去办公室，太重了，在路上，一摞本子全撒了，一地都是。其他同学路过，来来往往，没一个人帮我捡，没踩上去都是谢天谢地了。”
　　“啊……怎么这样啊。”
　　“当时我觉得很无助，但是我特别害怕大家的本子被踩脏了，我赶快蹲下来捡啊捡，这时候——有个人终于帮我捡了，我有一种得救了的感觉。”
　　“是江一铭吗？”
　　“嗯。只有他帮我捡了。”何小荞说，“可能你会觉得这个也没什么，但是这件事吧，就让我觉得他肯定不是大家口中的那种人。”
　　语文里面有种修辞手法，叫【通感】
　　意思是人的感官发生转移，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触觉甚至是心里的感受等不同的感觉互相沟通、交错，彼此挪移转换。
　　之前何小荞不能理解这个修辞手法。
　　直到她看到了江一铭。
　　仿佛五感都同心脏一起在喧嚣跳动。
　　她接着说。
　　“我当时，就觉得他是个很善良的人。后来听你们说他高冷什么的，我都觉得可能是他不善于表达，或者话比较少，所以大家都误会了。”
　　“原来是这样。”梅子点点头。
　　何小荞没说的是，她觉得江一铭这样有些过分安静的性格应该也和他家庭有关系。
　　但她也不清楚他家的具体情况，只是从上次他的解释中的只言片语推断，应该他家似乎并不和谐。
　　突然想到了他吸烟时那种迷惘低沉的眼神……
　　何小荞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
　　替他感到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