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道是无情却有情2 ...
-
我忍着笑，轻轻俯身，“给诸位阿哥请安！”
难得露面的太子轻轻摆手，“起来吧！一起坐着！”
“谢太子爷！”
话音刚落，十三阿哥便笑起来，“二哥，您就是不说坐着，估计这丫头也能一屁股坐下来！”
我正准备坐下，听得十三阿哥一番话，忽觉得自己的确僭越了，尴尬地立在那儿。
“小姐，十三弟不过是玩笑话，他不让你坐，我们可没说不行！”
我感激地朝三阿哥笑笑，缓缓坐了下来。
烤肉的香味伴着酒香扑鼻而来，几位阿哥见我也没说什么，慢慢地放松下来。可我却很是拘谨。
我其实是很喜欢烤肉的，说我是“肉食动物”绝不为过。可在这些皇子面前，一来我怎么说也算是个大家闺秀，要注意形象，不敢轻举妄动；二来，我最讨厌肥肉了！在这羊肉串不盛行的古代，大家都是直接烤肉块吃，明明是飘香四溢的嫩肉，偏偏有一大部分是肥油，真是倒人胃口…
以往贪吃这种肥肉的后果，就是上吐下泻。我最明白那种感受了。
我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每位皇子面前都摆着一个盘子，里面都是新出来的亮澄澄的肉块，他们提前从炉子上拿下来免得烤焦掉。尤其我身旁的十三阿哥，碗里满满的香肉不一会儿就被他吃得见了底。
半晌，他才想起我来，忙不迭地夹了块肉给我，自己嘴里还大嚼特嚼，我不禁笑起来，这些人，这么不顾形象，倒真把我当自己人了！我哭笑不得地推开十三的手，端起小盅浅啜了一口。
“清伊小姐，可是这烤肉不合胃口？”
我差点被呛到！
太子问话，我还是小心些。
“嗯…多谢太子爷惦记！呃…各位爷是金枝玉叶，理当先行…”话音未落，那边厢一个清冷的声音截断了我的话，“不必拘礼！”
我蓦地停了口，目光轻瞟那人一眼就赶紧收了回来。见他自若地喝着酒彷佛方才那话不是他说的一般，我面上不觉烧了起来。
十五、十六阿哥年岁不大，喝了些酒胆子大了起来，嘿嘿笑着指着四阿哥，“四哥？是你吗？你也能说出这种话来？”
众人闻言皆吭哧起来，几个年长的阿哥边嗔怪着几个小阿哥边止不住笑，后来皆用“呛着了”来掩饰自己的笑意。
我大窘，只得低头啜饮，一言不发。
不多时，众阿哥又说笑起来，讲那些郡王世子、民风民俗，一个个笑得开怀。
我听他们说得有意思，也哈哈笑起来，只是过了一会儿，忽然觉着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
低头一看，原来是放置在自己与十三阿哥中间的盘子。
里面的肉不再是清一色的肥肉，而是多了几个嫩嫩的肉块，上面明显有刀割的痕迹。
很显然，有人切掉了肉块中肥油的部分，把剩下的瘦肉放到这盘子了。
是十三阿哥吗？
我转过头仔细观察他。
十三阿哥正眉飞色舞地讲着宫外见闻，借大阿哥插嘴的功夫低头吃几口，刚低头却是愣了一下，显然对凭空出来的瘦肉很纳闷。
我眯起眼睛。
只见十三阿哥若有所思地抬起头向对面看了一眼，还没等我回过神就见他自若地拿起炉子上刚烤熟的肉块吃了起来，不动声色地把盘子向我这里推过来。
这么说，这肉是给我的？
我揉揉发空的肚子，见无人注意，高兴地吃了起来。边吃边入迷地听他们讲话。
而这盘子的肉，无论我怎么吃，都从未见底。各个都是喷香的瘦肉。
是谁这么了解我的心思？
正思索间，眼角余光扫见一只夹着烤熟瘦肉的骨节分明的手。
我惊奇地瞪大眼睛，正欲抬头看手的主人，却见那手在快到碗处猛地一停——紧接着拐了个弯直冲十三阿哥嘴里去了！
十三阿哥刚说完话，正张嘴要笑呢，忽然被一块肉塞了个满…
那手塞完了肉，直接就收回去了。
我侧过头，还是看到了手的主人。
就是那个大半夜憋在房里研读《饮水词》的家伙…
十三阿哥困难地咽下了那口肉，拿起酒边喝边笑，边笑还边促狭地看我。
我被他笑得脸上发烧，只得不停吃东西。
我偷偷瞟了瞟那个人。
他手里握着一把小刀,正用力地切着肉块。
我实在忍不住，偷偷笑了。
月亮爬上了树梢。
众位阿哥酒量不一，却吃喝得尽兴。一个个相携相扶着回帐子去了。
八阿哥很是体贴地遣人唤来了雨烟。
我刻意放缓脚步，一是为了享受草原上与众不同的寂静夜晚，其二…是为了走在我前方的两个身影。
一个负手悠悠地迈着步子，似乎在思考些什么；一个手里还拎着半坛酒，边笑边手舞足蹈地划来划去。
眼见几个帐子映入眼帘，持火的兵丁也愈加清晰，我下了很大决心。
“四…四爷！”话音刚落，十三阿哥竟先转了过来，我愣了一瞬，忙紧张地补了一句，“十…十三爷吉祥！”
十三阿哥轻笑起来，侧过头看那个停下了步子却没回头的哥哥，夸张地咳了几声。
“哎，总之爷就是人在这儿，有人也不一定看得到哇！”
情况跟我预想的不一样…
我有些结巴，“请…嗯…请十三…十三爷恕罪！我，我方才还没说完…”
十三阿哥挥了挥手，向身边的四阿哥欠了欠身。
“四哥，弟弟有些乏了，先行告退！”而后，也不管四阿哥回答没有，径自离开。
我大窘。本来是想故作潇洒地对四阿哥说声谢谢的，现在却被十三搞得有些暧昧。
难办的是，前面那人依然背对着我。
我轻了轻嗓子。
“多谢四爷…”想想，又觉得不妥，忙接口道，“多谢四爷…给十三爷的…烤肉，嗯…十三爷，十三爷给…给了我不少。”
前方那人略微侧了侧头。
却没有动静。
半晌，四阿哥又转过头去，低声“嗯”了一下，大步离开。
我立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
“小姐，快回去吧。您的衣服太单薄了。”身后传来雨烟小心提醒的声音。
我抱起双臂。
“嗯。太冷了。”
“清伊，看你最近总是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可是身子不适？”
我正在发呆，被太后一问，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不，不是的。多谢太后惦念。我只是…想要多饱览秀丽景色，每日里流连山水，走得多少有些乏力。”
话音刚落，那边厢十六阿哥便嚷了出来，“走？这么大片地儿，你走?”
众人笑了开来，我看着十六阿哥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窘迫地点了点头。
“你，你不会骑马？”他身旁的十五阿哥皱了皱眉。
“回十五爷…我，我不会…”
“啊？！”
这回，不仅两位小阿哥，除了八阿哥以外所有人都惊讶地抬起头来。气氛如此尴尬，我只得向后移了移，想要躲到太后身后。
“清伊是汉人家的女子，自然不似你们一般东跑西颠的！”太后拉过我的手，嗔怪地瞪了瞪在场的几个人。
一直未开口的康熙见她如此，低声笑了笑，“你要学的还真不少！头里朕要老四教你习字，现下又该为你寻个教习骑术的师傅了！”
我连忙接口，“清伊不敢教皇上忧心！”
“你这丫头与众不同，朕与太后都想要你长些见识。朕着人教习你骑马，如何？”
话已至此，我哪里敢拒绝？
“谢皇上！”
“哎，不必总是如此客套。拿出拽着人看鹰的样子才对！”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看鹰？他是说我拽着千古一帝看飞鹰的那件事吧…
“咳，皇上…呃….呃，是。”
众人不解，倒是太后面带笑意，想必皇帝告诉过她我的糗事。
“朕看…”
“皇阿玛，我和十五哥来教她吧！”十六阿哥一句话着实把我惊到了。
他，他还不到十岁呢！
康熙挥了挥手，“小十六，你自己还没学明白，就莫收徒弟了！”
众人大笑。十六阿哥嘟着嘴退了回去，与十五阿哥两个人嘀嘀咕咕起来。
“老十四！你骑射不错。就教教清伊吧！”
“儿臣遵旨！”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道是无情却有情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