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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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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烟一脸不解:“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齐弋也有些着急,抓着任序程:“同学,我姐怎么了?”
“她最多还有五到十年的时间。”任序程眼神涣散,将报告递给了齐烟。
脑部肿瘤,值得庆幸的是还没扩散。
齐烟呆住了,那个声音说的是三年,也就是说病情肯定会恶化的。
任序程又突然用红了眼眶的双眼看着她:“小烟,也有痊愈的,这个的致死率不是百分之百,只要……”
“这已经不关你的事了。”齐烟挤出一个微笑看着他。
“阿序,这是我的生活,我的宿命,不是你的。”
“你还有时间,但是我没有了。”
齐弋只是愣在原地,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此时此刻,好像又说什么都不好。
“我帮你和老师说吧,你就别去学校了。”任序程拿出手机就要发信息。
齐烟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学费都交了,不去不是亏了?”
“亏就亏嘛,你在学校也是不开心,现在身体又这样,妈妈我都不心疼钱了你心疼什么?”薛蕙眼眶红了一圈,明显是哭过。
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看着像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很年轻,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衣服银框的眼镜,鼻梁高挺,眉眼间带着些许笑意,薄唇微启:“你好,我是你的主治医生,陆月松。”
齐烟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懵:“主治……医生?”
“请你们出去一下可以吗,我想和齐烟单独聊聊。”陆月松微笑着对薛蕙他们说道。
“好。”
“想聊什么?”齐烟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敌意。
陆月松倒是很自然地坐了下来,双手交叉在一起:“你还想去学校吗?”
“想。”齐烟的眼里突然有了光。
陆月松看着她那双手,盯了一会:“你是学画画的?”
齐烟警惕地看着他:“你又知道?”
“我妹妹,就是学美术的,她的手上,也有过这种疤。”
他的神情很悲伤,不像是装出来的。
“那她现在在哪上学啊?”齐烟看着眼前的陆月松。
陆月松抬起头来,扶了下眼镜:“她不在了。”
“也是高二,也是肿瘤,也是美术生。”
“一样的疤痕,一样的岁数,你的眼睛,很像她的。”
齐烟只是低下了头,静静地听他讲述着。
“她那年也准备去集训了,跑步跑着跑着就倒了,送到医院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抽搐。”
“外面的那男孩,你喜欢他吧……她当年喜欢的人因为这件事情和她走近了不少。”
齐烟皱了皱眉,但还是没有打断他。
“直到现在,当年的那个男孩子也没结婚,因为他在我妹妹最后的那段日子里喜欢上她了。”
“你想说什么?”齐烟不明白这个医生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陆月松深吸了一口气:“你也听到那个系统的声音了吧?”
齐烟这才开始正视眼前这个男人:“也?”
“她就是。”
陆月松说出的这句话就像抛出了一个炸弹,把齐烟本就烦燥的内心炸的沸腾了起来。
“她”指的是陆月凝,那个她刚刚听陆月松讲了很多的,从未见过面的姐姐,陆月松说她们很像,估计也是因为这个系统吧。
“那你也是系统里的人?”齐烟挑了挑眉,往后挪了挪。
“系统知道我的存在,但是我好像不在它的管理之内。”陆月松摊了摊手:“可惜了,目前,我是唯一一个知道系统,但又在系统之外的人了。”
“我虽然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是既然提到系统了,那我选择相信你。”齐烟思索片刻,还是这么说道。
“但,齐烟,你必须得做好一个心理准备,我遇到过这么多『用户』,从没有见到哪一个最后停止计时了的。”陆月松拍了拍齐烟的肩膀:“一般来说,计时不停止,无论你在这期间怎么样,你都不会死,而我,最多只能帮你延长两年的计时。”
“所以,你可以去学校,因为医院里的化疗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用处,它改变不了你的结局。”
“这样的伤疤我见过很多次,但是这样像月凝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的语气很沉重,也很悲伤:“我今年三十多了,十多年,她离开我十多年了。”
或许,他想他的妹妹了吧。齐烟想着,万一计时归零了,齐弋会这样想自己吗?
也许吧,他应该会觉得清净,她走了就没人欺负他了,没人教训他了。
“十多年,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啊,十多年前,我应该才刚出生不久吧。”齐烟语气很轻,很柔,她看着被外面的夕阳映成橙黄色的窗户,又想到了任序程,她喜欢他吗?她不清楚。任序程喜欢她吗?她也不清楚。在这种时候,这样的事情已经显得无关紧要了,她不过是一个过客,别人还有以后,还有将来,但是……她没有那么长远的未来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
陆月松长叹了口气,随后又问道:“门外那个男孩和你是……”
“我之前喜欢一个男生,喜欢了很久很久,有一天他的兄弟告诉我他也喜欢我,但是他这个人不主动。”齐烟看起来很平静。
“所以你去告白了?”陆月松猜得到一些。
“对。”
第一次见他时,他很文静,很斯文,像是个学霸样子,可我总记不清他长什么样,隐约记得自己有个同桌,而且那个同桌会帮我拿东西。
在很多次他帮我拿完东西我和他说谢谢并且问起他的名字的时候,他终于再一次告诉我:“我是谁啊?同桌?”
他的语气微微向上扬起,斯文的脸上略带了些痞气。
他对我很好,会很耐心地教我做我不会的题,他的字也很清秀,至少我记忆中是这样的,我本以为他的文科应该会很差,谁曾想,他的英语比我的好太多了。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英语听写,他不会的单词,碰了碰我的手,其实我也记得不太清,我们把两个人对这个单词的印象平凑了一下,最后写对了。即使这个单词很简单,简单到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会。
他会帮我拿东西,帮我做事,会维护我。
但……
他对所有人都这样,我不是例外,也不是意外。
我猜不透他的心思,都说女孩子的心思难猜,可他一个男孩子,把所有情绪藏的好好的。
我和他同学6年,他没对我发过什么大火,也没有哭过,没有闹过。
我喜欢他这件事,谁都看得出来,包括他,也包括我自己,不过还好,现在,他不用见我了,我们考上了不同的高中,有了各自的生活,就像两个相交之后的轨道一样,越来越远,或许,我们不会再相遇了吧。
即便如此,他身上的那股味道我也还是忘不了,不薰人,但很香,我和他也不算熟,除了几次同学聚会,真的就没再见过面了。
“听你这口吻,不是外面的那个男孩啊。”陆月松嗅到了一丝八卦气息。
齐烟摇了摇头:“不是。”
“当年我和他的事很多人知道,但是都不知道他是谁,那段时间刚好和任序程走的近,他们就误会了。”
还有人过来为难齐烟,所以任序程便对他们说他在追齐烟,但这其中的原因齐烟并没有和宣奕含解释太多,因为宣奕含知道太多,就等于全校人都知道了,她是个大喇叭,齐烟不得不瞒着她。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他愿意帮我,我很感动。”齐烟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微笑。
“可我看那个任序程,对你应该是有点意思。”陆月松戏谑地说。
这时候的气氛倒是轻松得很。
“他啊,随他吧,只是多个人陪我罢了。”齐烟说出这话时有些心悸,看了看门的方向,没什么动静,还好,看来他不在偷听。
“别这么消极吧,最后的时间,不想好好过吗?”陆月松揉了揉手腕:“开心点,起码你不会有什么对未来的牵挂,读不好书以后也没关系了。”
齐烟奇怪地看着他:“什么读不好书以后没关系?我读书关这个什么事儿啊?”
“我听说是你们数学老师出手你才来的。”陆月松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满是:你就是学习差才会被老师打然后才会进来的!
“这关我学习什么事儿啊?这两者之间没有什么必然联系吧,我好歹不艺考也能考个大学。”齐烟被他看的发怵。
陆月松站了起来,双手插进口袋里:“好吧好吧,好学生,我该走了,等会还有个会,我不留你了,你回去吧。”
“行,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齐烟撩了一下头发,有些不大好意思。
“祝你生活愉快。”
陆月松背对着她,把右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朝她摆了摆手。
“也祝你工作愉快,陆医生。”齐烟回道。
陆月松的身形顿了一下,他并不热爱工作,他只想好好摆烂,好好躺平,然后像他遇见的人一样,开开心心的。
在他听来,这话中带着些嘲讽啊。
“你让你妈妈去办一下手续,然后可以就回去了。”陆月松还是笑着对她说。
“好,谢谢陆医生。”齐烟朝他点了点头。
“有事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