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之音》朔白

48、尾声

　　与君书

　　亦初哥哥，见信如晤，思念甚矣。

　　转瞬间，又是一年春来，吾之生辰又至。然自君去后，此日再无欢喜之意。

　　昨夜梦回，君立于凤树下，衣白胜雪，犹如初遇。吾见之，大喜，飞奔而去，扑之君怀，与君诉思念，赏繁花，目光不曾偏离君。及之梦醒，乃觉泪已湿枕。

　　亦初哥哥，君于九泉之下，可好？会不会念吾，会不会间或，悔舍吾而去也？

　　君可知，吾兄之恒恐，私下说吾愈似君，吾闻之，甚喜，吾终是为君之状，喜君之物，爱君之事。此亦善矣，吾以为君尚在左右，未尝去也。

　　实则，吾应怨君，怨君留吾一人于尘世浮沉。然犹吾尝与沈医生言之，“何为国家大义，民族大爱吾皆懂，但吾宁何不懂也。”故吾终不能怨君矣。但吾甚思君，如蔓草，连延不可穷；亦如流水，何有穷已时。

　　亦初哥哥，吾至爱君，纵浮世三千，亦不及君分毫。而吾即许之善生，则不会如君般食言。君书之，其年初遇，乃君有意为之，但吾时与君行，亦是吾有意为之也，终能使吾兄日念者，吾亦甚奇乎？后与君相处，方知两情相悦之甜，岁月静好之安，实乃吾此生最美之忆。

　　吾真真不能舍君也！古有诗云，“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今复品此句，不禁感慨良深，虽千百年已过，此情吾却感同身受。每日朝而觉，思者皆为君，思君之凤求凰，思君之红海凤羽，更思君之音容笑貌，一举一动。

　　书此，观吾手上盛世之音，又忆起其年夏日，红楹漫天，灼灼如火，吾与君并肩携手，安步其中，风起，花落，时光之璀璨，记忆犹新，终生难忘矣。

　　亦初哥哥，南星姐姐家之念初会言语了，念初念初，每每唤之，吾心甚慰，其乃君来过此世之验也。亦初哥哥，君曰，若时吾许君求婚，是非就未为多恨，或吾与君有子焉，其必如君，才貌双绝，光风霁月。然世并无如果，每看君所留之物，所留之书，吾辄心痛不已。尤君之遗书，每每视之，余心之悲，盖不能以寸管形容之。

　　吾愿与君日日相守，然即此区区之愿，亦不能遂愿也。自君走后，红楹依旧，红海亦常在，然此情此景，君不复见矣。每思君之时，吾即会去观之，行君所过之地，任忆没己。甚欲复见君一面，唤君一声亦初哥哥，可吾亦知，君已去，再也不会应吾。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亦初哥哥，吾懂君，亦如君懂吾，吾虽心恻然，却终以君为傲，不怨君之所行。然余生太长，未来很远，吾心独为君动，无君何欢？故吾无复爱于人矣，非他人不善，而吾心甚小，除君之外，无所容他人矣。

　　亦初哥哥，君守之盛世，真美矣，吾会替君好好观之，待吾见君时，再与君细说。

　　亦初哥哥，钱武肃王寄夫人书云，“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而吾却不复待君归矣，亦初哥哥，此生与君不能白首，若有来世，吾仍愿与君同处，相守到老。惟愿君不再负吾。

　　壬寅年二月初七日亥时
　　江氏未亡人顾西西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