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吉赛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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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顾诗带着郑橪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医生对顾诗说：“情况很糟糕。用一个最简单、最通俗易懂的比喻来形容就是一个已经癌症晚期的人来找医生，说希望能治好自己。
所以他基本算是无药可救了。我们最多就是帮他多吊几个月命，但还是会很痛苦。肿瘤没有太过于强烈地挤压到脑中控制腿部的神经，到现在都没有坐轮椅就已经很好了。
所以说，好好珍惜剩下的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吧，应该只有差不多一年了。”
顾诗心里早就做好了是这样的结果的打算，所以也不算太崩溃，难过肯定是真的很难过，但更多的是绝望，不过至少没有哭出来。
随后他向医生道了谢便带郑橪回家了。
顾诗又一次把郑橪留在家里吃饭了，这次他没有再犹豫那么久，简单问了一下“赶不赶时间？”“接下来有没有事？”，听到的都是否定回答后没犹豫多久就坐下了。
顾诗没吃多久，便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从杂物间藏得很隐蔽的地方翻出了一部白色旧手机。其实这部手机说就也不旧，是前几年的新款，但从外观上甚至另人感觉是部新机。
他斟酌了一下，还是问道：“你知道你自己的情况吗？”他指的当然是郑橪的身体。
郑橪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吃了一口饭：“知道。”过了几秒补充道“但我早就不想治了。”顿了顿继续道“我自己的身体什么样我其实挺清楚的，一切治疗只不过杯水车薪而已，治的太晚了。”
顾诗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目光暗淡了一点：“好，我知道了。”
那部旧手机里存着一些世界顶级医生的联系方式。他想，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只要郑橪还想治，他就可以帮他找到更多、更好的医生。
但他也明白，能在这里花好几千万买一栋这样的独栋别墅的人肯定非富即贵。郑橪多半是富二代、官二代之类的，脑肿瘤这种事肯定是被发现了之后就寻遍了世界名医。
他们都沉默了一会儿，顾诗整理好自己的心情重新露出笑脸问郑橪：“小朋友，你的生日在什么时候啊？”
郑橪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小朋友”是在叫他：“十月二十七号。”
顾诗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想逗逗郑橪。于是笑了一下，漂亮的丹凤眼弯成了新月的形状：“我的生日在五月二十号。正好是520，谐音我爱你。以前上学的时候总有同学拿这个和我打趣。”
郑橪正好对上他的视线，脸有点发烫。顾诗对着他挑了一下眉，他的丹凤眼和别人有点不一样，顾诗的是双眼皮，有一点点邪气。
顾诗看到郑橪脸红了也就换话题了：“你要不要看我演的舞台剧？”
郑橪的情绪都写在脸上，现在的他明显就是惊讶和惊喜：“可以吗？”
“可以啊，快来坐！”顾诗坐到沙发上向郑橪招手。
他坐到沙发上，顾诗已经调到了舞台剧表演。
顾诗介绍道：“我以前是一名舞台剧舞剧的表演者，这个是《吉赛尔》是著名且经典的芭蕾舞剧，里面的男主角是我。这部应该是我二十二岁时跳的。诶……这么早就让我演渣男，天理何在啊！”
郑橪歪歪头，表示不解。顾诗看懂了他的小表情，一边在内心感叹为什么能这么可爱，一边开始解释：“这部舞剧在讲一个叫吉赛尔的姑娘和母亲住在一个村庄里，看林人希来里昂一心追求吉赛尔，但吉赛尔并不喜欢他。
一天，阿尔伯特伯爵化名劳伊斯，扮成农民模样又来村里游玩。然后吉赛尔爱上了他。
某一天，柯特兰公爵带着女儿巴季尔德和家人们来山谷打猎，路过吉家，受到吉赛尔的热情接待。为了答谢吉赛尔，巴季尔德赠给了她一副珍贵的项链。
之后为了阻止吉赛尔和阿尔伯特相爱，希来里昂从小屋里搜出阿尔伯特的剑和号角，证明阿尔伯特是贵族，企图说服吉赛尔不要受骗，吉赛尔却向大家宣布她已爱上了阿尔伯特。但巴季尔德出示订婚戒指，告诉吉赛尔她早已同阿尔伯特订婚了。意外的打击使吉赛尔神魂癫倒，她扔掉了巴季尔德送给她的项链，悲愤地离开了人间。
这是第一幕。
林中墓地，冷月凄风。一群生前被负心的未婚夫遗弃的薄命女魂，也就是幽灵，一直在四处寻觅复仇的机会。她们曾多次围住走近森林的男青年，强迫他们跳舞，一直跳到力竭而亡。今夜希来里昂来到墓地即被以米尔达为首的维丽幽灵们围住，惩罚至死。
之后，阿尔伯特后悔了。无比痛悔的他也来到吉赛尔墓前倾诉心声，幽灵们又欲置之于死地，由于善良的吉赛尔全力相护，才得以幸免。
黎明的钟声响了，吉赛尔和幽灵们消逝了。阿尔伯特心里无限悲伤，从此，他永远失去了一个少女对他的爱。
我演的就是这位阿尔伯特伯爵。”
他顿了顿继续道：“人们称这部舞剧为浪漫主义芭蕾的代表作和巅峰。幽灵复仇的那一段确实很好看，但可惜这故事是个悲剧。换言之对那位姑娘来说是个悲剧。”他的语速并不快，但颇有一种讲故事的感觉。
郑橪看着给他科普的顾诗眼睛里都发着光，里面就像装下了星星一样，他整个人都闪闪发光。
他不懂艺术，但他觉得这舞跳的确实好看。每一个动作都能突出顾诗对人物的性格特征的了解，对角色的塑造。他的功底也都很足。整个人好看得像一副古典的油画。
再多他真的不会评价了，他的语音过于贫瘠，只觉得他跳得真的好看，特别特别好看。
“好好看。”他夸到。
顾诗嘴角微微上扬，突然问：“你知道我今年几岁吗？”
郑橪摇摇头，顾诗回答：“我今年二十六岁，这个月的二十号就是我的二十七岁生日了，还有两天。我从一年前就没有再演过舞台剧了。”
郑橪不解，跳的那么好为什么不跳了？他年龄也不大。
不等他问，顾诗便自嘲地笑了一声道：“我在一年前遇到了一场演出事故。一盏演出用的打光灯从屋顶砸了下来，正好砸在我腿上。我的两条腿现在都有钢板，还有PTSD，根本跳不了舞了。”
郑橪在他眼里看到了不甘心。但他又不禁想，要是他没有遇到这场舞台事故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做他热爱的事业，一直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直到他自己不想再继续了。
那这样他是不是就不会遇见自己了？郑橪问自己。
可能吧。他回答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吉赛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