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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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诗拎着几大箱年货，穿着羽绒服，站在了自己父母的家门前，带着笑容敲了敲门：“爸、妈，我回来了！”
门被打开了，开门的人是他的父亲。顾爸给了顾诗一个拥抱，然后用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笑着用方言说：“臭小子，你终于肯回来了。你妈可想你了，一边想你又不肯找你，怕打扰你的心情。这回终于回家了，快进来吃年夜饭吧，今天就咱们一家，要好好聚聚！”
顾诗点头，把带来的几大箱年货都放在了客厅里。
顾诗对父母说：“新年快乐！祝您二老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他的母亲也对他祝福道：“你也是，新年快乐，以后要天天开心。”
顾诗：“谢谢妈。”
一家人一起坐在饭桌上看着无聊的春晚，聊着家常，像顾诗出事前的那些年一样，那些事仿佛没发生。
他的母亲打趣他说：“你都二十六岁了，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们带个女朋友回来？”
他的父亲也笑着附和道：“是啊，我们还想着着未来抱孙子呢！”
顾诗的笑容突然一顿，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郑橪的脸。可他明明不喜欢郑橪啊，他想，可能是因为他是顾诗唯一一个交心的朋友吧。
他微笑道：“等我遇到喜欢的人的时候。”
晚饭吃完了，时间也很晚了，大概九点多。这一顿团圆饭他们吃的很慢。屋子里亮着暖橙色的灯，窗上贴着各种各样的红色窗花，屋子里开着暖气，还回荡着一些淡淡的饭菜香。
温馨又美好。
顾诗父母有一个习惯，就是看春晚，就算再无聊也会看。顾诗经常劝他们不要看看完了，但他们却总要坚持看完。这次也是，在他的百般劝说之下无果，只好又一次陪着他们看。
一家子有几句没几句地聊着天，顾诗看得有点困。不禁想到一周前问郑橪的话。
郑橪睡醒了在玩手机，顾诗替他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犹豫不决地问：“快要过年了，你……要和我一起回家吗？你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郑橪放下手机：“不了吧，要拜访的话等我身体好些了再去。我想……等到明年过年吧。”他的神色温和。
顾诗沉思了片刻：“好。明年吧，你答应我的。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郑橪微笑回道：“新年快乐。”
“五、四、三、二、一，过年了！”他的思绪被收拢回来，随着这句“过年了”，他的父母已经睡着了。家门外的几棵桂花树被冻成了枯枝，此时不知道哪位邻居放的烟花，“咻”地一声冲上了天，一时间半边天都被这绚烂的烟花点亮了。
是啊，过年了。
他走到阳台，却感觉头顶落上了什么东西，他伸出手，一片小巧的雪花悄悄落在他手上，然后像时间一样又悄悄融化在了手心炽热的温度中。
下雪了。
但他却希望医院那边也下雪了，又在可惜那个人不在自己身边，没法和他一起看这烟花、雪景。
一周后他回家了，把东西都放好后第一时间跑去医院看郑橪。
郑橪正在看书，他看到顾诗就放下了书：“欢迎回家。”
这里没有下雪。
病房里空调温度开得很高，顾诗把外套脱了，郑橪却一点都不觉得热还裹着厚厚的外套。
他发现郑橪又瘦了，白得像个瓷娃娃一样，一碰就碎。而且听医生说他这几天没办法上厕所了，开始用导尿管了。
顾诗拿出了一罐桂花糖给他：“我家乡的土特产。你应该会喜欢吃的。”
“谢谢您，顾先生。”他谢道。
不到半个月他就发现郑橪的身体愈发得病弱了，嘴唇没有丝毫血色，身上都是药水的味道，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大多时间都浑浑噩噩的。他最近不仅吃不下东西，还频频呕吐，有时甚至呕血。
顾诗也着急过，问过医生有没有什么办法。郑橪的主治医生却也只是摇摇头说：“节哀顺变吧。病入膏忙，早就已经没有办法了。”顾诗知道，但他只是不愿放弃，他其实也知道该放弃了。
郑橪清醒时会和他讲讲话，让他不要担心了。不清醒时便会不知不觉地喊“疼”仿佛陷入了某种个梦魇。
又是半个月。
某一天的一个晚上，大概九点半。郑橪难得清醒，他笑着对顾诗说：“顾先生，时间到了。我差不多该睡觉了。床头柜上有个本子你明天记得看一下。”眼里是说不尽的悲伤、凄凉和温柔。
顾诗垂眸，静了良久回了句：“我知道了。”
随后他拿来了一杯白色浑浊的水递给郑橪：“里面是安眠药粉末。”
他接过水杯轻声说：“谢谢你，顾先生。”他是笑着说的，眼里似乎有泪光，看不清了。顾诗只依稀记得他笑得很悲哀，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他喝下了这杯水，然后睡了过去，就和平常一样，可再也没有醒过来。
窗外没下雪，现在是二月下旬，今年最冷的一个月，但郑橪的病房再也不用开暖气了。
第二天清晨。
顾诗一夜没睡，他把郑橪的东西从病房搬回了郑橪自己的家，就像还有人住一样。顾诗把他的尸体火化了，在自己的玫瑰花田里移走了一小块花，为郑橪办理了后事。
回到病房后照他的话打开了放在床头的那本笔记本。他发现这是一本日记本，记录着他们近九个月的点点滴滴。
他一点点看完，直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面写着：顾先生，我喜欢你。但非常矛盾的是我希望你能记住我，但我又怕你伤心，希望你能忘了我。可能人就是这样矛盾的生物吧。
知道你不是很喜欢白色，但我还是冒昧地把我的那套别墅送给了你，十分抱歉。不过，就当这是明年的生日礼物了吧，就当我们还是朋友，我还陪在你身边。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我离世后你能把我埋在你种的红玫瑰花海里。时间太长了，该换个地方看看风景了。就是有点可惜，没能看到花开。
顾诗的心脏在这一瞬间似乎骤停了一下，然后不受控制地狂跳。这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他的心里只有这几句话。这些话好像有声音一般在他耳边炸开，掷地有声、震耳欲聋。
可一会儿竟又平静了下来，过了很久很久顾诗终于回过神来。他这时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他也是这是才明白原来自己喜欢郑橪，特别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过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