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七道选择题和花露水 ...

  •   盛夏像是在八月份的头前打了个结,热得没有尽头。
      许淮每天六点起床,在□□上回复几条消息,下去跑个步买些早点。
      她在□□上找了几个朋友,正打算上初三的也好,这年纪的学生总有几个愿意买速成的教辅资料。更遑论,许淮对于数学物理这几门学科的笔记,做得很工整。
      很快,就拉拔起了一支小小的笔记线上售卖队。
      许淮每天分门别类发送自己笔记的电子版,随笔记赠送定制习题本,还相当黑商地P上大大的许淮出品的水印。
      借此,许淮攒下来几千的储蓄。
      对此,许淮觉得相当满意。
      她按照惯例把今天的花销都记上,又把那些已经入账的钱细细数了一遍,才起身出门跑步。
      她跑下楼,在小区里偶遇了霍齐风。
      霍齐风穿着一件白T,拎着一杯豆浆晃荡着打算出去。他生得讨喜,和老人家打招呼,好似是他们亲生儿孙一样,嘴甜卖乖,无一不能。
      许淮想要避开,霍齐风却比她眼睛更尖,举起手就跟她使劲隔空打招呼:
      “你好。”
      他声音爽朗快乐,像是一把吹醒太阳的小号。
      许淮也顺势向他点点头,露出一个体面温吞的笑:“你好。”
      霍齐风很难得地卡住了话头。
      其实在这之前,他已经看到过许淮很多次,同在一个小区,又是一个学校的同级,第一第二的次位早就让他家人严阵以待。
      所以霍齐风也就渐渐摸清楚了许淮的起居时间。
      因为早上七点,霍齐风就会被奶奶准时从床上扒拉下来,用嫌弃的语气赶着他起来:
      “人家第一都起来念书啦,你怎么还能赖床。快起来。”
      于是他在晕乎乎中被灌了一杯牛奶,拿着两颗茶鸡蛋,随手拿了几本书下来。
      这时候往往会遇到许淮。
      许淮的马尾辫子长长的,悬在脑后面,露出一张汗津津的脸,可是即使如此她因为晨跑而泛红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光彩。可能是为了防晒,她总是穿着长裤,反而显得整个人又细又长。
      许淮会拎着几个包子和两杯粥回来,她虽然不常笑,但是周围的老年人和她打招呼,她一定用格外清楚的声音回应。
      总之,因为许淮这样乖巧又聪敏的孩子,他在家里的评价渐渐变低。
      “看看人家许淮多乖巧”、“要像人家许淮没事就在家里多看看书”这样的话他耳朵都快听出了茧子。
      许淮见霍齐风没了话头,于是点点头当做告别,打算绕开了他继续回家。
      刚好赶上了霍齐风的奶奶下楼,见到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走过来一探究竟,看到许淮的时候立刻笑了起来:
      “这不是许淮吗?”
      许淮也看到了霍奶奶,她朝着霍奶奶打了个招呼:
      “奶奶好。”
      霍奶奶如每个老一辈看见年轻可爱的后生都爱关照一些,何况是学习优异,文静乖巧的女孩子。
      霍奶奶正好赶上来要给出去的霍齐风揣两颗又大又红的苹果,听到许淮甜甜软软的招呼,笑得更开心了:
      “乖,这两颗新鲜的苹果带回去吃。”
      索性都把这两颗苹果一块塞进了许淮的怀里。
      许淮盯着苹果发愣。
      霍奶奶已经把自己皮糙肉厚的孙子暂且放在一边了,她哄着许淮道:“没事,就是点小水果,收着吧收着吧。不收我就不高兴了。”
      许淮推也不是送也不是,被霍奶奶哄得找不着北,只能匆匆忙忙连声道谢,收下两颗大苹果。
      霍奶奶看着许淮走远,回头看着自家高个儿杵在原地没走开的孙子:
      “你怎么不走啦,走吧,早走早点回来学习。”
      霍齐风在许淮身后,看着她的马尾辫微微摇晃,挠了挠后脑勺,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遗憾,他品咂着这点遗憾,觉得脸上有些发烧,实在不好意思。

      许淮到家的时候,秦浓已经在家里百无聊赖地等着她了。
      秦浓生得与小姨很仿佛,都是一双亮晶晶的杏眼,又大又圆,尖尖的瓜子脸,笑起来妩媚又甜美,身条因为常年学舞蹈因此柔软而婀娜,据小姨说,这都随了外婆。
      可惜秦浓不爱读书,她也不爱闹腾,并非出格疯狂的当代小燕子,只是一心爱揽镜妆点自己的美貌。
      为此小姨时常头痛,除却柴米油盐酱醋茶,将全部时间都投入到了与秦浓围绕着学习的斗智斗勇。
      所幸,许淮用一场考试证明了秦浓不爱学习的前路上也有改过自新,重新出发的前驱者,于是秦浓鸡飞狗跳闹腾了半个月,还是不得已被送来许淮家,接受学霸光环的洗礼。
      外婆早就洗好了水果,摆在茶几上。秦浓本来一面看着电视一面和外婆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一看到许淮,刷的一下站了起来,乖乖打了招呼:
      “姐。”
      许淮走快几步,穿过长椅茶几,迅速打开了窗户,老式的两室一厅,客厅长而窄,因为生活用品的累积挤压了不少空间。暑气旺盛的时候,打开窗户一股风扑面而来,带进了难得一丝丝凉意。她这才转身过来,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早就听小姨千叮咛万拜托,将秦浓上学期惨不忍睹的各科成绩一道发了给许淮过目,实在指望许淮做一个良师益友,把秦浓青春期毛茸茸的想法紧紧箍在学习这一条独木桥上。
      秦浓登时束手束脚,规规矩矩站成台风眼中的一棵小白杨。许淮瞧着茶几上堆放的几本接近崭新的教辅资料,对秦浓说:
      “你跟我过来。”
      作为大一岁的姐姐,她早就无师自通学会了如何在秦浓面前展示威严。
      秦浓不敢放肆,又不情不愿地立刻去瞧外婆。
      外婆笑眯眯地盯着电视,装作自己全神贯注在瞧狗血的电视剧情里。
      秦浓痛失可以依赖的臂膀,瑟瑟发抖地跟着许淮进了屋。
      许淮一进屋,就给秦浓发了上学期的考卷,将数学首先挑拣了出来,叫秦浓做。
      秦浓默默坐下,乖乖照办。
      许淮就坐在她旁边盯梢,翻着英语字典对着高中教材划单词音标。
      秦浓做得肩酸背痛,仍然不敢大幅度动作。她深知许淮是个狠人,惹恼了亲妈尚可在铁拳之下逃生,惹恼了许淮不仅要挨亲妈的铁拳,饱受许淮的威慑,还要在全家生物链上再跌一等。但是她看着数学题,直盯得数字开始在眼睛里打转跳舞,也没找得到答案。
      许淮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正儿八经考试交卷的时候了。她从冥思苦想,苦苦与卷子斗争的秦浓胳膊底下抽开了数学卷子。
      秦浓见大势已去,只能自认倒霉,趴在桌子上等着许淮批改完开训。
      没想到秦浓的手机却响了。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试图在许淮眼皮子底下拯救自己为数不多的隐私。没想到按到了接听键。
      一个年轻的男声几乎是从电话那端吼了出来:“秦浓,我他么特别喜欢你。你听到……”
      许淮的红笔偏离本来轨道,从第七道选择题出发,划了个大斜杠直到二次函数计算。
      秦浓到底还是一个小姑娘,她狠狠掐掉了通话,满脸通红,又羞又窘地不敢看在场的表姐。
      许淮咳嗽了两声,想说些什么开口却换了话茬:
      “看漫画吗?”
      秦浓啊?了一声,不知道自己该说看还是不看,在深切纠结了十秒钟后果断点点头。
      许淮往门那里努了努嘴:
      “去洗一把脸,回来给你看漫画。”
      秦浓立刻露出了笑脸来。
      许淮看秦浓已经把在表姐面前意外被告白的事情差不多忘了一半,呼出了一口气。
      等秦浓回来毫不嫌弃地捧着一本许淮手里老旧的漫画书津津有味地看起来的时候,许淮已经把秦浓的卷子从头到尾批改了一遍。
      越批改许淮的眉头就越跳。
      秦浓基本的原理都清楚,也不是冥顽不灵的就不学派,只是她和数字仿佛前世的冤家,对上眼就得分道扬镳。写答案完全是对着照哈哈镜,空有五分相似,实则全都不对,哪怕数值对的,她也能抹掉那一个至关重要的负号。
      许淮批改完一套卷子,秦浓偷偷瞧着自己表姐的模样。许淮性情从未坏过,只是冷下脸来,总是能吓人于千米之外。盖因她生得本就七分冷清,不笑的时候,不夸张地说,在秦浓心里,就是一把寒光逼人的尚方宝剑,一块悬于头上的戒尺。
      人都说头悬梁锥刺股,在秦浓处,只要在许淮身边,她就够如芒在背。
      许淮改完了考卷,招呼秦浓过来。秦浓小心小意,念念不舍地放下阿衰漫画,磨磨蹭蹭到许淮身前。
      许淮把圆珠笔往她手上一塞:
      “分数改出来了,你来自己写。”
      秦浓啊了一声,顿觉不妙。
      果不其然,许淮话还没说完,她点着卷面继续说:
      “44。在这里写大点。”
      秦浓被判决在及格线之下,两个叠加的4预示着回家后妈妈的唠叨也即将漫过死亡线。
      她平时与同学抱团安慰彼此的时候,做鸵鸟也做的理直气壮。此刻第一次察觉,这个分数多少有点不堪入目。
      许淮还在看着她,气氛顿时陷入凝滞。
      是写还是不写,这一刻,秦浓想起了很多,比如阿衰同桌的大脸妹,嚣张跋扈又说一不二,拥有铁头功可横扫天下,还是不如表姐杀人于无形。
      比如阿衰与自己同病相怜,许多次臭豆腐、听张韶涵的演唱会,都没能疗愈精神创伤,正如此刻再好的漫画,也不能帮助她从表姐不动声色的精神压迫下逃出来。
      许淮抬起眼睛,讲话音调都稳定如初:
      “你自己写上分数。”
      秦浓咽了咽口水。
      许淮谙熟秦浓心性,这让她尤为擅长在这种无声的搏斗中占据先机:
      “快点。秦浓。”
      如果这是街霸游戏,就会弹出熟悉的败北电子音。如果这是穿蓝背带裤的水管工,已经在黑底界面上弹出“GAME OVER”。
      被叫了全名的秦浓火速投降,咬牙在卷面正上方写上了两个刺目的“4”。
      平生头一遭,秦浓感受到了一个差生在学霸面前随波逐流的羞耻感。
      许淮满意地偃旗息鼓。

      被迫在三张卷子上面亲自写上不及格的分数,秦浓已经筋疲力尽,摇旗投降,趴在桌子上跟许淮抱怨:
      “姐姐,你好狠啊。你居然让我自己写分数,非要我直面这惨淡的成绩。”
      许淮正在背单词,听到秦浓抱怨,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脸:
      “看起来,你的语文课本还是背了点的。”
      然后她拍拍秦浓脑袋,以示安慰:
      “快点收拾一下啊,一会带你出去买小布丁。”
      秦浓心领神会这是给自己这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小鸟撒欢的机会,满血复活,欢呼着跑出去和外婆腻腻歪歪地靠在一起看电视。

      下午三点,秦浓抱着许淮缀着蕾丝边的天堂伞,连细心收拾的心思都没有。
      沐江市是江南小城,就是本市最繁华步行街距离一中,连最龟速的公交车线路也只有三十分钟就能到达。
      可是她不在步行街,快乐撒欢。
      她跟着许淮欲哭无泪地行走在距离家门口不到二十分钟车程的新华书店里,看许淮一面挑选高中教辅材料,一面在初二的指示牌子底下闲庭信步,好似武侠电视剧里挑拣趁手武器,不由得感觉大难临头。
      秦浓大声叹了一口气:
      “姐姐,我感觉我第一次感觉学舞蹈也有不好。”
      许淮挑起了眉头:
      “为什么?”
      秦浓比上次更大声地叹了一口气:
      “跳舞让我现在走得太敏捷,我应该走得慢点,躲起来,这样就不能看到姐姐你是怎么打算辣手摧花了。”
      许淮故意把恍然大悟的一声“哦”拉的老长,以体现自己的别有居心。
      秦浓慌忙告饶:
      “姐姐,可别告诉我妈,我不乐意你催我上进啊。咱们两个情分,可不能打小报告。”
      许淮看见秦浓如临大敌的样子,决定再逗逗她,开口道:
      “我不会打小报告的。我一般都是直接辣手摧花。”
      秦浓彻底没声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许淮挑拣。
      许淮挑了几本材料,付账以后走出门。太阳依旧不减其威力。
      秦浓狗腿地撑开了伞,讨好地开口:
      “姐姐~”
      许淮嗯?了一声,站在伞的阴影里,明知故问:
      “是觉得我买的材料不够多?”
      秦浓摇摇头,眼睛亮晶晶,许淮都能仿佛看到她小狗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的样子。
      “那是觉得材料不够你的水准?”
      秦浓急得跺脚:
      “跟教辅材料没关系啊。姐姐!你答应我的小布丁,小布丁。”
      天知道,为了保持跳舞身材,她多久没在盛夏吃过一口冰凉,奶香味十足的小布丁。
      小布丁刚刚好,在产生负罪感之前,几口就没了。
      许淮逗够了,冲着秦浓微微抬高下巴:
      “那小秦子,前面带路。”
      秦浓这才笑眯了眼睛,美滋滋地举着伞给许淮带路。

      新华书店坐落在一条很有年头的老街上,长成许多年的法国梧桐树几乎挡住了全数太阳,树荫荫蔽了大部分条街。招牌都剥落了颜色,多数能认得清楚字迹已是了不起。不过这并不耽误谙熟路线的老市民们,聊着天,准确地一头扎进某个做绵绸衣服的铺子。
      他们对老街的了解,不仅体现在买什么的时候是如何的熟悉线路,还体现在买东西的时候如同大雁回归,永远认准那一家熟悉的店铺,熟悉地进店招呼,熟悉地一边挑拣商品一边唠家常。
      许淮和秦浓也是如此。
      许淮往前走,手上早接过伞,偏过去一大半挡住秦浓的身体,自己的脸斜露了一半在外面。
      秦浓正在兴味盎然与许淮交谈外国一部叫做《歌舞青春》的电影,里面容貌甜美的女主角嗓音也甜美,当她和校篮球队队长邂逅的那一刹那,
      秦浓津津有味地点评道: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火花四溅。我妈非说男主角长得太洋,不如费翔。我都不知道,费翔是谁啊?”
      许淮带着耳朵听,心里估算着什么时候才能到小卖部。
      四百米.,
      三百米,
      两百米,
      在距离小卖部两百米的时候,许淮眼前一花,一个白色的影子刷得越过她冲进小卖部,带起了一阵微风。
      许淮眨了眨眼睛,耳边秦浓的絮絮叨叨还在继续:
      “我妈说,我肯定没听过什么《我的热情像是一把火》。我以为她听的最早的是任贤齐呢。什么《心太软》、《伤心太平洋》,我觉得还行的就是《对面的女孩看过来》。但是我妈又说歌词太直接太俗了。”
      一百米。
      到了。
      许淮往小卖部门口一站,看见打过好几次照面的熟悉高个身影站在柜台前,把买的东西狂风扫落叶般地塞进了挎肩的运动包里,转过身看到她,好似早知道她到来那样,亲切地笑起来,露出一个虎牙:
      “许淮,你好啊。”
      今天才打过招呼,这样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许淮很快对上霍齐风的眼睛,对方眨眼睛的频率很快。见此,她又不着痕迹移开了目光,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你好,霍齐风。”
      小卖部里的收音机里沙沙的放着轻快的曲调,男声正在唱着:“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秦浓左看看右看看,许淮表姐面上平静,可是被叫做霍齐风的男孩子脸上红得格外可疑,不知道是运动完过后的泛红还是别的什么。
      发觉秦浓打量的眼神,霍齐风再看许淮,还是那样温软秀丽的样子。
      幸好许淮没看过来,不然就露馅了。
      露什么馅呢?
      霍齐风也来不及想,慌慌张张地拉住自己的单肩包,里头藏着他的一个不太能与人细说的秘密,开口说:
      “我还要等车,那我先走了。”
      许淮点点头,笑容保持不变:
      “再见,霍齐风。”
      霍齐风脚底下踩着风火轮一样窜出去了。

      小卖部的柜台后,老板探出一个头来,是坐在竹藤摇椅摇着蒲扇的老爷爷。
      他看到许淮,拿蒲扇点了几下,张口停了一下,才继续招呼:
      “小淮,不是秦浓过来吃冰吧。”
      许淮把秦浓往后一拉,摇摇头否认:
      “她陪我过来买个小布丁。怎么可能给她吃呢。”
      老爷爷满意地躺了回去,继续听收音机里放出的歌。
      许淮拿了一个小布丁,把钱放在玻璃柜台上,带着亦步亦趋的秦浓走出门。临走前还不忘记跟老板打个招呼:
      “我们走啦,阿爹。”
      秦浓多少有点做贼心虚地仰望许淮,许淮既不脸红也不心跳,瞥了她一眼,说:
      “以防万一,我先帮你拿着吧。你还是到公交车上吃吧。这条街上多的是认得你的人。”
      作案熟练,。
      不愧是许淮姐。
      秦浓放心一颗心,含泪点头,钻在伞里跟着许淮走。

      许淮撑着伞,看着秦浓馋得不行,盯着自己手上的小布丁,提心吊胆地怕它融化。
      再看已经走出了老街,她马上把小布丁塞进了秦浓手里:
      “吃吧。”
      秦浓小小欢呼了一声,立马打开包装纸,一口咬下去。
      等到了公交车站,许淮再看秦浓,就剩下一根冰棍在嘴里,还念念不舍没吐出来。
      许淮伸手,把秦浓嘴边的棍子握住:
      “浓浓,松嘴。”
      秦浓不情不愿,松开嘴巴。
      许淮捏着棍子,塞进了公交站旁的垃圾桶里,抬头看到刚刚才告别的霍齐风,正往包里塞一个绿色的玻璃瓶。
      见她看过来,霍齐风刷的从候车位站了起来。
      又是那样慌慌忙忙的样子:
      “车来了。”
      真奇怪。
      许淮多看了几眼霍齐风,他已经一马当先,车门一打开就跃进了车里。
      跟霍齐风相比,许淮动作就稍微有点慢吞吞。不过车门关上以后,她还是习惯性地往公交车最里头走,看见霍齐风坐在了最后边靠窗的位置。
      犹豫了半晌,想到霍齐风奶奶上午递过来的两颗苹果,许淮还是
      坐在了霍齐风前面的位置。
      秦浓当然靠着她就坐。

      因为是盛夏,车窗密闭。
      秦浓才坐下就打喷嚏。
      许淮闻了闻,混杂着花草、酒精的味道立刻钻进鼻子。
      是一股浓得弹不开的花露水味儿。
      秦浓哀嚎一声,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把脑袋蹭到许淮肩膀上道:
      “姐姐,谁喷了这么浓的花露水味。我过敏性鼻炎啊。”
      车窗猛地一下被打开,夏日的风立刻扑面而来。
      许淮回头看了一眼霍齐风。
      随着公交车晃动的霍齐风沉默了几秒,才面色微红,尴尬地咳了一声,解释道:
      “对不起啊。我比较招蚊子。出来的时候,花露水喷得比较多。”
      招蚊子?
      她视线下移,还未长成的少年,正处于拔高的阶段。因为正值夏天,又要打篮球,他背着一个运动包,穿着一条宽松的短裤,露出肌肉线条明显的胳膊和长腿,在车窗折射下来的阳光里,白得和大理石一样,肌肤光洁得很。
      许淮抿起嘴,被说服了一般,轻轻点点头。
      不会撒谎的骗子。
      许淮给霍齐风下了判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