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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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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够了没?”沈铎冷眼看着底下的林贵。
林贵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看着沈铎,眼里的愧疚让福宝不忍直视。
“你若想忏悔,就按照我说的去做。”沈铎两手环在胸前,走向林贵。
林贵看着走来的沈铎,“您说,小的一定照做。”
沈铎站在他面前,教林贵如何在应天府上说话,让他把县令为玉林做过的事写一份血书,在应天府上把所有罪责推给王明,保全徐县令一家。
三日后
陈岭来找沈铎,三日时间已经够他恢复,只不过还没到状态最好的时候。
他让营帐外的士兵进去通报,没一会,沈铎便让他进来。
他闻了闻身上有没有味道,整了整衣领,清了清嗓子,才进营帐。
“参见殿下。”陈岭向沈铎行礼。
“起来吧。”沈铎放下手中的书看向他,“来问王明的事?”
“是,殿下,我想知道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陈岭说道。
“那就带你去看看。”沈铎起身,带着福宝,陈岭走去牢房。
王明蹲坐在里面,抱着双膝。
看到沈铎来,他急忙坐起来,“大人,大人,您什么时候放我出去?我祖先的祭台已经好多天没打扫了,我再不回去,怕是会怪罪下来啊。”
陈岭皱起眉头,问他,“你为何不先担心你自身的安危,反倒先想到你的祖先?”
“大人有所不知啊,我们玉林人受先祖庇佑,要是不尊敬先人,是会遭殃的呀,所以我们每隔两日便会打扫一次。“王明看着陈岭,骄傲地说道。
又转向看着沈铎,“大人,放我出去吧,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大人。”
沈铎看着他,“要是让你烧了祖宅呢?”
“哎哟喂,大人慎言啊!这要是被祖先们听了去了会不得了的,会遭殃的!”王明赶紧双手合十对着天空,“祖先原宥,祖先原宥,求祖先不要怪罪,罪过罪过。”
福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铎的脸色,见他双手背在身后,袖子里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呔!居然敢诅咒殿下,我叫你人头落地!”福宝恶狠狠的看着他。
王明顿时抓着铁牢,“大人,大人,求您,放过我吧,求您了啊大人!”
“你说清楚玉林发生的事,包括县令一家,便减轻你的罪行。”沈铎看着他说道。
王明一听可以不砍头,一五一十将这些事的前因后果全说了出来。
包括县令夫人的死。
王明说,那天
玉林县,县令府。
王明等人守在城门上,看县令夫妇没出城也没出门,便想去瞧瞧看他们是不是偷偷逃走。
到了县令府,白幡挂满了整个府内外。
府内空无一人,被悲痛沉重的气息笼罩。
王明他们不见县令夫妇,便往各个屋去找。
最终在前厅找到了徐夫人。
只不过已经没了气息。
王明等人看着倒在地上的徐夫人,慌忙往府外逃,因为这已经是第二条人命了。
徐夫人倒在地上,手边放着尚未喝完的茶,和一个酒杯。
她穿着生前徐县令最爱看她穿的衣服,是翠绿色的,上面绣有嫩竹。
只是竹子上面已经被血污染黑。
她枕在手臂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脸上没有死亡的痛苦,反倒像是想到了什么幸福的事情,带着微笑。
军营
陈岭听完前因后果,气红了眼睛,往王明脸上就是一拳。
王明直接被打晕过去。
“唉......”福宝看着气冲冲去找其他士兵“打架”的陈岭重重叹口气。
沈铎看向他,福宝扶着沈铎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说,“奴一直相信好人有好报,可看着徐县令本清廉刚正,一家却落到如今这个下场,奴不禁怀疑,这种想法是否是错的。”
“好人有好报吗,或许吧,好报不一定在生前,也可能在死后。”沈铎停下看着天上星星坠落。
半个月后,有了朝廷送来的粮草,玉林县终于从快三个月的饥荒中缓解过来。
可徐县令最终还是没能看到玉林县恢复从前繁荣的景象。
在看着玉林饱受饥荒折磨的一个冬夜,永远闭上了眼睛。
这日下午,天空暗沉,雷声作响,县民们却没有一个躲在屋内,都在屋外等着盼了好久的甘霖。
雨终于落下,一开始是毛毛细雨,渐渐变成暴雨,干涸许久的土地终于慢慢复苏过来。
大雨落下,县民们都在欢呼。
沈铎和福宝来到了安葬县令一家的地方。
徐县令的墓碑后隆起的土堆里生长出一朵花,在没有一点雨水,寒冷恶劣的环境下,长得短小,风轻轻一吹好像就会被拦腰截断,可并没有。
在大雨的冲刷下,这朵花被打的歪斜,就差一点点便会断掉,让人揪心。
却在大雨停下后,在土堆上慢慢直起枝干。
似是历劫后脱胎换骨,顽强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