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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保护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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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挂,干净透彻。深夜的后宫显得格外安静,贵嫔寝宫的门被人推开,一个黑衣人直径走了进来。
“谁?”
床上的贵嫔被惊醒,丫环太监此时却全都不见了,如今她失势,人人都能来踩一脚,更何况她肚子里怀着龙子。
黑衣人一步一步的走上前,借着月光,贵嫔看清黑衣人手里端着一个碗。
有人要害皇子!
巨大的恐怖向贵嫔袭来,贵嫔连连往后退去,颤声道:“你好大的胆子,你,你可知道我是谁?”
即能进来寝宫,还用身份来恐吓,就显得愚蠢至极。
黑衣人轻笑一声,贵嫔顿时睁大眼睛,她似是认出了黑衣人。
人在巨大恐惧面前总是妄想抓住希望的。
她不是被抛弃了,欣喜瞬间翻涌而上,有些欣喜的往前爬去。
“唔……唔”,还未等她开口,黑衣人直径掐着她的两颊,将碗里的东西全部灌了下去。
“呜……咳咳咳”贵嫔剧烈的咳嗽,试着将东西吐出来。
黑衣人就站在她床前,等着药效发作,浑身上下无一不散发着冷漠。
贵嫔肚子剧痛,面容顿时苍白起来,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下面流了出来,深深地绝望拉住了她往下坠。
“孩子,我的孩子”声音细若游丝,无济于事。
黑衣人在床边盯着贵嫔的眼睛细细地看了一会,又像想起什么似,嘲讽的摇摇头,毫不犹豫的转身。
从始至终只发出了那一声轻笑。
肃穆的皇宫之中,暗流涌动。禁军夜巡的队伍从皇后寝宫前离开,一个黑影便贴着城墙闪了进去。
大魏民风开放,天子脚下更是各色风情齐聚,侠士儒生摩肩擦踵。
最繁华的东街,陈家酒楼门前,一个一身黑色劲装面容俊朗,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息的男子,沉默着立在那里。街上不少人侧目悄悄打量他,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盯着酒楼的牌子。
酒小二见他气质不凡,见机小跑上前,“客官,咱里面看看?”
“那个女人在哪?”
“嗯?”酒小二愣了一下,“客官,您说什么,哪个女人?”
男子却不再说话,直径走进了酒楼。掌柜看他一身打扮,估摸着也是个闯江湖的侠客高手,不想徒生事端,亲自上前招待。
男子掏出一锭金子搁在桌上,又问了一遍:“那个姓叶的女人,她在哪?”
掌柜见男子出手阔绰,心想他要寻的定不是寻常人家。小心翼翼的问道:“姓叶?您说的,可是礼部左侍郎叶大人的女儿叶大小姐?”说着,顺手将金子塞进自己的袖子里。
男子思衬了一会儿,缓缓点头道:“她在哪?”
“叶家小姐自然是居住在叶府的,少侠您稍坐着,先在本店休息一会儿,尝尝咱们酒楼的特色菜,再去寻叶小姐不迟啊。”
掌柜忙给酒小二使眼色,让他赶紧上菜。
不料,男子起身又掏出一块金子搁在桌子上,丢下一句:“多谢”,转身就走了。
西街住的都是朝中大臣和皇亲国戚,与东街相比显得更宽敞明亮许多,但也显得清冷。
男子找到叶府,直接走上前,门前的两个仆役看到男子着装,上前询问道:“侠客贵姓,来叶府是有什么事吗?”
“沈渡,来找你家小姐。”
仆役对视一眼,一人已经麻利进去通报了。
叶府来往的都是一些朝中贵人,小姐的朋友多半也是高门贵女,沈渡的装扮不太像是可以和小姐结交之人。
“侠士可知我家小姐名讳?”
沈渡皱眉,抬眼冷冰冰的看了仆役一眼,语气格外认真的说:“你家小姐姓叶。”
仆役笑了,认定眼前的沈渡是个傻子,“这不废话吗,你是不是来找茬的啊?”
“不是,我找你家小姐。”
这时去通报的伙伴回来了,看了一眼沈渡,和同伴咬耳朵交谈。
“我不是登徒子,我是来保护她的”沈渡有点烦躁。
“哎呦嘿”仆役一边惊讶于沈渡的耳力,一边被他的话逗得发笑。堂堂叶府,护卫奴役众多,需要这样一个自大还有点白痴的人保护,天子脚下,莫不是痴人说梦。
“这位少侠,您这边走,我家小姐呀,不需要您的保护。”仆役讽刺的咬着重音,这样的人他们只管赶走就成。
沈渡皱眉看了两个仆役一眼,也不做辩驳,转身便离开了。
仆役被沈渡那一眼看的莫名有点发毛,但转眼又当做错觉放过去了,只当沈渡是一个乐子。
贵嫔不出意外的小产,因为太医来的不及时,贵嫔深受打击甚至有点癔症,太医院被罚了一年俸禄。皇后那边送去了一些补品,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叶韶不会对贵嫔有一丝怜悯,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
常宁宫在经历贵嫔之事后,谣言销声匿迹,常宁宫上下明显受重视了很多。就连秋水都说私下宫女太监对她的态度就像换了一个人,办事也方便了很多,常宁宫也有不少人来孝敬。
嫔妃都不曾露面,其实也说得过去,公主是未嫁的皇室血脉,她们说到底也只是陛下的妾室,总不好凑一起去,现在更是不敢。
只是后宫集体失声,很不利于叶韶之后要做的事。
沈渡独坐在陈家酒楼的雅间,叶府大门那几个始终拦着,他无法见到那个女人,更无法执行父亲给的任务,不由烦闷。
“小姐,身后那两个怎么办啊”秋水低声询问。
武帝准许她随意出宫,是怕她与后宫接触过多,又发生和贵嫔一样的事,出于她的安全考虑,派了两个宫里的侍卫跟着。
“前面酒楼”叶韶仰头示意。
陈家酒楼的二楼是给大户人家准备的雅间,布置的清雅精致,楼台对面设了琴台,丝竹雅音就丝丝绵绵的传过来。
“哎,你们两个,这里不用守着了”秋水把侍卫拦在楼梯口。
侍卫思衬一会儿,还是准备在楼上守着。
秋水横跨一步,冷声说道:“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要抗命吗?且在楼下等着”。
说罢,转身上了楼。
没了两个侍卫的“看守”,秋水放下心来,和小姐坐在雅间里喝茶等着红叶。
雅间的窗户可以看到下面的街景,对面的茶水铺子里面零星坐着几个人,叶韶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突然愣住。
一个中年男子,风尘仆仆的似是赶了很久的路,满脸疲惫。
这个人叶韶见过。
上一世,叶韶被关入刑部大牢,这个男子也在牢内,在叶韶死的前一天被赐了毒酒。
“小姐”
“嗯?”叶韶回头,看到了秋水身后站着的红叶,正是那天的砍柴女。
“身后尾巴处理了?”
红叶点头,说道:“小姐放心。”说着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来,“这是最近京城里和钦州有关的各处官员名单,钦州来的人已经救下了,暂时安顿在庄子里。”
叶韶看着纸上的内容,思索片刻问道:“杀手可摸清来路。”
“留了一个活口,正在查,背后的人官品应该不低。”
前世,钦州侵地案的详细情况,叶韶知道的细节不多,该查的细节一定要摸清了。
“刘大同近几日就要回京,需要我派人去盯着吗”红叶问道。
刘大同就是贵嫔的父亲。
叶韶摇摇头,“不用管他”
贵嫔这件事不过是投石问路,婆娑会刚刚发展起来,除了江南叶家和钦州留了人手,几乎全部带来了京城,人手不够。
“能查到使者的身份吗?”
“暂时没有,西陵的使团自如入京后,便由禁军保护,我们的人很难接近”
西陵、北狄和大魏三足鼎立,互相制衡。近几年北狄频繁在私下搞一些小动作,西陵水灾泛滥,均衡的势力很容易被打破。使团来的目的就是与大魏搞好关系,应对北狄的南下。
叶韶了然,沉默一会儿说道:“使团入京,京中注意力肯定都在使团上,钦州的事一定趁着这段时间布置完。”
红叶点头,“小姐放心,我与姐妹一定全力以赴。”
交换过信息,布置完人手后,红叶才松下气来,心里那点疑惑冒了出来。
“小姐,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红叶在叶韶让她加入婆娑会时就有疑惑,派人潜伏在京城,又提前知道钦州出了问题,让自己去接应。
甚至自己是公主,要被接回宫都像是早早知道的事。
太巧妙了,一切都像早有预谋。
专心吃着茶点的秋水抬起头,不明所以的看着红叶,嘴里的食物都忘记了吞咽.
叶韶沉默一会儿,开口道:“因为我母亲。”
叶韶口里所说的母亲不是叶夫人,而是武帝口中早逝的宁妃。
“我的生母宁妃死于皇后之手。”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红叶没什么心计,从来都是小姐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一直跟在叶韶身边,虽知道叶韶在做一些她不懂的大事,但从来没有想过是目的是为了给宁妃娘娘复仇。
叶韶没有骗红叶,前世她死之前,皇后曾经见过她一面,亲口告诉她的,后来她也死在皇后身边大宫女手上。
对付皇后,用不着太多理由。
红叶消化的比秋水快,沉声询问:“我该怎么做,需不需要将三叔从江南调来京城。”
叶韶笑着摇摇头,敛眉给自己沏了杯茶,看不清眼里的情绪。
“叶家还是要留些人的,我身在京城,不免有些鞭长莫及,江年叶家无论怎么样,也还是我的家。”
这也是她让红叶和秋水一直叫她小姐的原因。
叶韶端着杯子背着红叶在窗口站定,逆光勾出了纤细的身形,但又显得格外坚定,“三叔留在爹娘身边我放心。”
茶水铺子里的那个中年人已经走了。
“笃笃”
有人敲门。
秋水警惕起来,开口询问道:“谁?”
“我,沈渡。”
叶韶转过身来,摇摇头,都表示不认识这个人。
沈渡等着里面的人开门,他的房间就在旁边,恰好听到屋内在说“江南叶家”。
对峙似的等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了。沈渡抬眼望过去,窗边悠悠靠着一个女子,正看着他,两个神情紧张的侍女侧身立在门口。
沈渡在秋水和红叶警惕的目光中直径走到叶韶身前,打量着这个面上一点都不担心,甚至还噙着笑的人。
“你姓叶?”
叶韶挑眉,笑意淡了不少,“少侠,偷听他人讲话可是不礼貌的。”
“我并非有意,你姓叶?”沈渡有点执拗了。
“是”
“江南商人叶青山是你什么人?”
红叶已经悄悄摸上了腰中的匕首,秋水攥紧了手里的筷子。
“我爹。”
“你叫什么名字,现在何处?”
叶韶松了肩膀,看来不是来杀自己的。
“叶韶,韶华的韶”,她对上沈渡的眼睛,继续说道:“我现在待的地方,你进不去。”
沈渡沉默一会儿,说道:“皇宫”
叶韶不答,又抿了一口茶。
“我要保护你,你带我入宫。”
“咳”,叶韶被沈渡的话呛住,再没了先前的镇定,“你说什么?”
“我要保护你”
秋水上前给叶韶递了帕子,挡住沈渡,恶狠狠的说“我家小姐需要你来保护?莫不是登徒子不知天高地厚。”
叶韶摆摆手,将杯子翻扣在窗沿上,“宫里不是想进就能进的,你若要……嗯……保护我”叶韶头痛的思索了一下,红叶打不过他,这人到底那里来的?
“这样吧,你先跟着红叶”只能先这样了。
“我要保护的是你”
叶韶突然觉得沈渡有点认死理,叹了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我在宫里很安全,用不了多久我便会开公主府,届时你再来保护我不迟”。
沈渡思索了一下,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找到就行,她只要不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