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笑红尘》沧海红天

3、第三章 旧情难断

　　“小姐、小姐羽公子从大巫山回来了”。小竹一路小跑，满脸通红的前来报信。
　　蓝菲儿放下手中的兵书波澜不惊的抬起眼眸，搜寻着关于小竹所说的羽公子的信息，脑海里萦绕的幅幅画面透着淡淡的情愫。
　　“表哥你怎么来岐雾山了”。画面中娇俏的女孩两颊绯红的朝一身戎装的男子扑去。
　　眉宇间英气逼人的男子嘴角挂着宠溺的笑把女孩拥进怀里“菲儿，表哥被封为车骑将军了，现在表哥领兵十万去驻守大巫山顺路来看看你。”
　　“真的，表哥你太厉害了！”女孩一脸的敬佩与倾慕。
　　“菲儿表哥要走了，四年后你出师下山就能跟表哥永远在一起了。”男子柔声说着，在女孩娇美如花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女孩娇羞无比眸含春水清波流盼，久久的凝望渐渐远去的马上英姿。
　　蓝菲儿收回心神，原来羽公子是原主的青梅竹马，他们曾经海誓山盟私订终身，四年过后羽公子凯旋归来等他的却是红颜早逝，不对，是下嫁他人。蓝菲儿蹙着眉不知自己要如何代替原主面对这份青涩而美好的感情。
　　丫环小竹静静的看着他们家小姐的反常举动，以他们家小姐以前的性子这会儿肯定飞奔去书房了，可现在小姐却是一副黛眉浅蹙心事满腹的样子。难道是因为小姐要出嫁了不知要如何面对羽公子，小竹心里暗自揣测。
　　蓝菲儿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即然不知要如何面对还不如干脆不见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小竹我有事要出府一趟，一会儿老爷问起你就照实回”。蓝菲儿一边说一边风风火火的走出清怡园，留下还在惊讶中的小竹口齿不清的叫着“小姐、小……。”
　　李羽远远地看到曾经无数夜里魂牵梦绕的身影风风火火的朝自己走来，心中的惆怅也淡去了几许，他并不知道向他奔来的身影原本是想躲开他的。
　　蓝菲儿远远的看到前方站着一个人，她并不在意他是谁只要不是小竹所说的羽公子就行。事事无常你怕什么就来什么，直到两人四目相对蓝菲儿才停驻脚步，面前的人依稀是记忆里曾经搜寻到的眉间英气，马上英姿的男子。
　　李羽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望着眼前这个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子，他的心再也无法压抑了，他狠狠的把蓝菲儿拥在怀里。此时他心潮涌动，自己心爱的女子过了今天就再不属于自己了，他不顾大厅广众之下就这么紧紧的拥蓝菲儿。
　　蓝菲儿一愣，虽然她知道身体的原主和眼前的这位公子曾经两情相悦，但是必竟这副身体要去嫁人了，这位公子还这么赤裸裸表达爱意好像不合礼数。蓝菲儿心弦一转，生涩的轻唤一声“表哥……”。
　　这一句生涩的轻唤在李羽听来倍感酸涩，自己苦苦等待时过境迁心爱的女子却要下嫁他人，他心里有着太多的不甘。
　　他松开手，痛苦的看着蓝菲儿，鬼使神差的吐出一句话来“菲儿，跟表哥走吧，天涯海角表哥陪着你，不要作权利的牺牲品，楚王爷不会爱你的。皇上把你指给他为得只是舅舅手里的兵权，现在皇上是拉笼讨好舅舅，一旦皇上坐稳帝位，你便是他牵制舅舅的最大的筹码。”
　　李羽赤裸裸的将蓝菲儿曾想过的事实剖析在她眼前，蓝菲儿的眼底一片平静。以前她作为一名国家军队中担负破袭敌方重要的政治、经济、军事目标和遂行其他特殊任务的特殊兵种，直到她三十岁她都没找到可以接受自己，爱自己的人。现在她魂穿到炫星国依然是政治的筹码，对于这些她已经习惯了，对于情爱她已经不敢奢求了。
　　面对这个满腔热恋的男子，她不是不感动，但这不是爱至少不是对她的爱。蓝菲儿静静的看着李羽淡淡的说道“表哥找一个可以伴你一生给你幸福的女人吧，明天菲儿就要出嫁了我不能跟你走，我若走了蓝府上上下下的一百多条人命怎么办。”
　　蓝菲儿的一席话，敲醒了沉迷于情爱痛苦的李羽，他无力的垂下手臂，他知道菲儿说得很对，一但菲儿走了丰帝必将会按抗旨不尊的罪名来处罚蓝府，到时别说兵权了，恐怕蓝府上下百十口人都会变成刀下之鬼。李羽想明白一切深深的看了菲儿一眼失魂落魄的朝门口走去。他耳边犹自回响着菲儿小时候对自己所说的话“表哥，长大了菲儿要做你的新娘，你一定要等菲儿”。李羽仰天长啸，他悲愤暗骂苍天不公，一行清泪顺着眼眶流下。
　　清风阵阵拂过耳际，蓝菲儿心里一阵憋闷，她觉得是自己对不起李羽，如若自己不霸占这具身体，让他知道曾经爱恋的红颜早逝，恐怕也比现在的痛苦小。至少那种痛是一时的而现在这种痛是一世的，因为他们生活在同一方天地，时时面对都要将这份痛血淋淋的晾晒在世俗之下。
　　李羽走了，蓝裴甄望着仍然站在风中的女儿无力的一声轻叹“女儿呀，为父并不在乎什么兵权，如若他想要兵权为父愿意给他换回女儿的幸福，只是他要的东西关乎天下的百姓，为父不能轻意的放手。”
　　暖阳高照，花儿嫣然顾盼于枝头，炫星国的帝都热闹非凡，因为就在今日三月二十六这一天，炫星国的楚王爷要迎娶镇国公蓝将军的独生女。
　　红毯铺地，八抬大轿，伴着一路笙歌的吹吹打打，镇国公的独生女蓝菲儿在其表哥车骑将军李羽的搀扶下踏进了楚王府。炫星国的嫁娶习俗，女儿大婚要由父兄亲自送到男方手里，蓝菲儿是独女，镇国公蓝裴甄不愿亲手把女儿送进火坑，二来让李羽亲自送走菲儿，也是让他了却这段情份。
　　云熙楚一身正红眉目含笑的站王府的花厅外，心里却是一片霜雪。蓝菲儿一身喜服头盖红纱柳眉笼翠雾，檀口点丹砂,一双秋水眼，肌骨莹润，举止娴雅，神情却是一片淡漠。
　　近了更近了，李羽手握柔荑，看着渐近的楚王爷心里的痛楚越发不可压抑了。楚王爷望着红纱下朦胧清丽的姿色，脑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他伸出手准备接过新娘，却见李羽紧握着柔荑不肯松开。
　　众目睽睽之下，原本喜庆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楚王爷的手就这么伸在空气中。蓝菲儿看着两个男人无声的对弈，那双红素手微微挣扎，李羽知道自己失态了却毫不在意，目光如炬的看着楚王爷愠声说道“楚王爷，李羽就将菲儿交给你了，菲儿从小不在府里长大，性格倔强不受束缚，不懂太多规矩礼数还望王爷多多包容，好好疼爱。”
　　李羽说完依依不舍的将这只还带着他的余温的手交给云熙楚。
　　云熙楚接过这只手，同时也将李羽所流露出来的情愫全部笼在眼底，温煦的笑依然挂在脸上，说出的话却是笑里含刀。“李将军多滤了蓝将军的女儿嫁进王府本王自不会慢待，至于王妃不懂的规矩与礼数本王也会依依教习直到王妃全懂为止。”楚王说话的同时也将手里的力道加了几分握得蓝菲儿有些生疼，两个男人无声的芥蒂便在此时埋下。
　　司仪官长声主持婚礼，新郎新娘拜堂成婚之后，在一片贺喜声中送入了洞房。婚房内，高床软枕，龙凤红烛摇曳，蓝菲儿就这么静静的坐在床边，脸上一片清冷心里无喜无悲，她把这次婚礼当成了一次任务，只是这次任务有些特别，特别的需要付出自己的身体。
　　夜暮降临华灯初上，楚王府的前厅内一片喧闹喜庆，芳华园里却是一片冷清寂静。蓝菲儿已经在此坐了好几个时辰，肚子被饿得已经开始敲边鼓了，蓝菲儿掀开自已的头纱，看着屋里摆放的一桌好菜毫不客气的坐了过去。
　　她的举动吓坏了站在旁边的老嬷嬷，“王妃这可使不得，王妃的头纱是要王爷亲手揭开的，这桌喜宴也是王妃与王爷一起吃的。”
　　老嬷嬷在一边紧声劝着，蓝菲儿才放下手中的玉箸，清冷的双眸看着老嬷嬷冷声说道“去请王爷来，让他来揭头纱。”
　　老嬷嬷有些踌躇，蓝菲儿又将头纱掀起，老嬷嬷急忙回道“王妃稍后，老奴现在就去。”
　　老嬷嬷急色的来到前厅，云熙楚看到本该在婚房陪新娘的嬷嬷出现在前厅就知道有事，他笑着应付完宾客走到老嬷嬷身前，老嬷嬷一阵耳语。
　　云熙楚先是眉头紧蹙接着又是谈笑风声的面对众人说道“各位慢慢喝，王妃有些小事，本王去去就来。”
　　厅堂里有人起哄说道“王爷快去吧，恐怕是王妃等急了。”
　　厅堂里一阵哄笑，李羽坐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的独饮着闷酒，独酌着内心的凄楚。
　　云熙楚毫不客气的推开婚房的雕花红木门，脸上已然没有了刚才谈笑风声的喜色，眉目含霜的望着端坐在床上的玉人。
　　“你把本王唤来有何要事？”云熙楚冷冽的问着。
　　蓝菲儿对他的态度倒也不感意外，以同样的冷漠之声回道“祖宗规矩王爷要亲手揭了我头上的红纱，我才能吃饭，现在我饿了王爷还是将自己该做的事做了”。
　　云熙楚一阵冷笑他把蓝菲儿的话语当做挑逗，他应该做的事还有很多，除了揭掉她头上的红纱，最重要的还要与她洞房花烛，同床共枕。
　　刀削般的薄唇勾起一线讥讽的笑，缓缓的走到床前，揭掉红纱丢在地上，如雪的双眸紧盯着蓝菲儿，冷冷的说道“现在本王已经将头纱揭掉了，你对本王还有何要求。”
　　蓝菲儿看着这双清冷的眸子，再配上这副无可挑剔的五官，怎么看也想象不到初见时他居然会有受伤而惆怅的一面。
　　云熙楚把这种审视的眸光，看作与平日见到的女人一样花痴，可是这抹眸光随即变得冷漠与不懈，没错他看清楚了这个眼神就是不懈。
　　蓝菲儿将云熙楚的冷冽与讥讽看得清楚，这样大家倒也省去了好多虚伪的应付，只见朱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冷如寒冰。
　　“楚王爷即然能揭去面具真实的面对蓝菲儿，那蓝菲儿也不必跟王爷您拐弯抹角的了，以后在王府，王爷还是王爷，我还是我，若是出了王府，我便是王爷的王妃如何？”
　　云熙楚看着坐在床上一脸倔强的女人，心里踏实不少，必竟她还是手握兵权蓝将军的女儿，刚才女人所说的一席话省去了平时琐碎的应付。
　　他收敛起刚才的冷色彬彬有礼的说道“王妃如果愿意，本王自当配合，时间也不早了王妃也早些休息吧。”
　　一席话讲完，这抹正红的身影轻松的走出了芳华园来到前厅。在坐的宾客看着王爷面带喜色的回到前厅，心中都暗身揣测刚才王爷久去多时是不是与王妃鱼水之欢了。想到同处的老臣，四目相对之时，泛起一抹了然的坏笑。
　　种种的这些，看在李羽眼里就如同伤口上的一把盐带着噬骨的痛，酒一坛一坛的空去，还在独饮的人儿孰不知“情当断时情难断，梦到醒时梦已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