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尽人归去》柳木非

84、突袭

　　半月已过。
　　南离掌门，洛琰，逾半月，迟迟未归于门中。
　　自上次北觉一役，在众人皆以为玖魔准备韬光养晦之时，玖魔却出其不意，带领魔族众人进攻四大派之首——南离。援军未到，魔族众人已杀至南离大殿之前。
　　子衍率领南离众弟子，抵死顽抗。
　　玖魔冷笑道：”怎么，还不叫你们南离掌门，洛琰出来？莫不是他根本不在门中？“
　　子衍以剑为支撑，半跪于地，与玖魔缠斗一番败下阵来。见周围弟子听闻玖魔如此说，开始切切窃窃私语。
　　“难道掌门真的不在门中？”
　　“怪不得，近日始终未见掌门踪影。“
　　“难道，我南离便要覆灭于此？”
　　子衍当即喝道：“众弟子莫要听玖魔胡言，洛掌门怎会不在门中。“
　　“那为何掌门迟迟不现身？”一受伤弟子，带有怒气地大声道。
　　”洛掌门闭关修行多日，未到出关之时，但我已遣派夜寒前去请掌门。”子衍又道。
　　话毕，众弟子猜忌之声依旧不断。
　　子衍心道，师弟，你去哪里了？再不回来？我撑不下去了……
　　“哼，看来，子衍长老的话并无信服力啊。”玖魔见此时便是好时机，立时出招，执剑要取子衍性命。
　　忽得，一阵剑风从中阻拦，未待玖魔看清，噬焚剑威力被挡回，打回执剑之人身上，玖魔遭噬焚剑力量反噬，竟吐了一口血。
　　“大家看，掌门回来了！”一弟子大声喊道。
　　众人齐齐看向前方。师弟，你可算回来了，子衍心中松了口气道。
　　玖魔心道，他怎么这么快便赶回来了，他不是应该在云山，白琁处。他竟能一招挡回噬焚剑，难道他真是在闭关修炼？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他，本以为他替白琁疗伤，功力应当失了大半。思量片刻，反正，南离兵力已被我削去近半，如今，已不足为惧，不如先走为上，神功未成，不可大意。便对老鸦道：“撤！”
　　“是“
　　魔族之人尽皆离去。
　　洛琰反身对众弟子抱拳道：”未能及时赶到，实为洛琰之过。多谢大家拼死相抗，才得保南离延续。众位辛苦了。“
　　众弟子见洛琰一招便制住了玖魔，皆相信了子衍所说的闭关修炼之言。
　　众弟子抱拳，齐声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扶正大道，为南离弟子之责。“
　　洛琰微颌首，便入了殿中。
　　子衍同小寒紧随其后，入了南离大殿。小寒才将大门关上，子衍便见洛琰手扶梁柱，身形有些不稳。子衍立即上前，关切道：”掌门师弟，你这是怎么了？”子衍绕至其身前，见洛琰口吐鲜血，又捂住心口，似是疼痛不已。见洛琰没有回答自己所问，望向小寒，视线相交，小寒却当即撇开了头，看来他是不会告诉自己了。
　　洛琰被二人扶回了房，又服了些璞华替其开的药，恢复了不少。
　　“多谢师兄。”
　　子衍知晓洛琰所谢何事，摇了摇头道：“守护南离也不是掌门师弟一人之责，何必言谢？“
　　“此事是师弟之过，玖魔定是知道，我不在门中，才想着趁众人不备，突然袭击。”洛琰道。
　　子衍叹了口气，关切道：“琁师妹如何了？”
　　“已无大碍。“
　　“那就好。想是，前次魔族禁地一役，玖魔便知你必会暂离南离，去救白琁，才突然袭击。“
　　洛琰见子衍说起魔族禁地那一战，神情微变。洛琰知晓他在强装镇定，却没有多言，只道：”怕是前次来的树妖，将我暂离南离一事告知了玖魔。先前，我那般无情，想是激怒了她，才引得她如此行事。“
　　“又是这树妖，屡屡行恶事，而不悔改。早知如此，当日在南离，我便应取了她性命。”
　　“此事，也是洛琰之过，若不是，多年前我一时受其蛊惑，留了她一命，便不会有这些祸事了。”
　　“师弟也莫须过分自责，说到底，是玖魔心计深沉。”
　　洛琰没有答话，只是言道：“玖魔的功力日渐强盛，方才若不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优势，很难击退他。这几日，师弟须得闭关休养，怕是又要多麻烦师兄一些。”
　　“无碍，师弟尽管做你该做之事，师兄必当倾力相助。”子衍此话说得奇怪，洛琰似是明白但没有说破。
　　“既然，掌门师弟已无大碍，那师兄便先去门中处理相应事务。“
　　洛琰颔首答应，对子衍道：”师兄也不必勉强，大事小事，师兄都可叫小寒去做。“
　　”好。“
　　魔宫，一僻静庭院。
　　玖魔推开门，迈步而入，门环上还有些灰尘。看着这熟悉的门院，想起上次禁地一役后，同无忆在这庭院中，说的那些话。
　　“你走吧。本尊放你离去。“
　　“你真的要我走？”无忆似是眼中含泪。
　　玖魔不说话。
　　无忆便狠心道：”好，我走。“
　　玖魔转身道：”抱歉，我伤了你，你只当两清了，再无恩情相欠。“
　　而后，玖魔头也不回便出了门去。
　　不知为何，明明自己方才大损了南离的势力，虽功亏一篑，未能灭了南离，但剩余南离势力却已不足为惧，可此刻，玖魔心中竟觉悲凉。不愿再想，转身便要离去，却忽闻身后杯盏碰撞之音，又听见熟悉之人道：“你回来了？坐下喝口茶吧。“
　　玖魔依言坐下，心中有抑制不住的欣喜，却不愿表露，只是望着无忆替自己斟茶。
　　玖魔假作冷冷道：”本尊，不是让你走了吗？门环落灰，这么多日，你一直都在这里，未曾离去？“
　　见无忆不答话。玖魔有些莫名的恼火，捏玩着手中茶杯，道：“你可知，本尊方才去做什么了？”还未待无忆回答，自顾自继续道：“本尊方才去进攻南离，恰逢掌门不在门中，将南离众人杀了个片甲不留。”
　　忽得，无忆手中茶杯滑落，在地上砸了个粉碎。这一切，全落在了玖魔的眼里。无忆转身要去拿扫帚清理，又听玖魔道：“可惜啊，洛琰竟在紧要关头赶到了，坏了本尊的大事。”玖魔见无忆似是松了口气，无名之火腾烧，不自觉便用力捏碎了茶杯，手上不断渗血出来。无忆见状大惊，当即取了身上手帕，替其先包扎起来。
　　“你倒是当真关心正派，关心你那心上人洛琰啊！滚，本尊不需要你！”玖魔甩开无忆的手，便要离去，忽闻无忆道：”幼时，我曾从娘亲那儿，听过这样一个故事。有这么一个人，将与人之约，视为千金。为了信守同他师父立下的约定，倾尽全力守天下安宁，无论外界怎样传他同师父不堪的谣言，从未动摇。可他也因此，失去了最为心爱之人。他曾将终身，许诺给这个他深爱的女子，女子离开后，他守着这份深情，从未有摒弃。他一生都在思念着这个女子，踏遍三界，只为守住他们的孩子。这个人便是前任南离掌门，南极仙翁。”
　　“我知你怨恨正派，不会信我。但仙翁是我见过最为守信之人，愿为应承他人之诺，而赴汤蹈火，同时也是我见过最为深情之人。幼时起，我便立下誓言，定要信守诺言如仙翁，绝不做负他人之人。”
　　“你总是疑我，总是猜忌我会不守承诺，离你而去。我知你，也明白你的过去，从不怪你，只是想着，若能解开你的心结一点点，让你多信我一点点，我便能让你知道，这世上之人并非皆是那般不堪。我关心正派，是因那是我的家、我的亲友所在之处。你要毁了正派派，要杀白姐姐，我怎能不阻拦？你情愿固执地相信，我会离你而去，却为何不信，我既许了我在乎之人承诺，会留在这里，留在你身边，便绝不会违背诺言。“
　　无忆之言重如千金，一字一句，砸在玖魔心上。
　　”你可知，此言既出，我便再不可能放你走了。”玖魔狠狠地抱住了无忆，低声道。
　　无忆双手回抱了他，埋头低声哭泣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