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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假亦真时真亦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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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林中,一白衣女子隐匿于花中。
白琁坐于枝丫之上,背倚树干,一身白衣,同这梨花融在了一起。
为了避开玲儿,白琁只好躲于此处。手中古籍翻来翻去,看了无数遍,却未能发现丝毫奇异之处。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古法的记载。白琁拿起了另一本册子。为何此书明明无任何内容,却要同这古籍一起,藏于禁书阁地板下的暗格之中呢?
白琁忽得想起,师父曾教过自己,一种能将纸上文字隐去的方法。白琁想了想,念出心法,果然,书页上显现出了文字。可这些都是什么?一篇一篇,仿佛都是谁在倾吐自己无处可诉的相思之情。略读了一下其中内容。这个男人未能让自己所爱之人,知晓自己对她的深沉爱意,让她以为自己从未爱过她,甚至让她误会他心中爱的是他人。然后他又因不得已之故,离开了她,待到回头之时,人却已不再。后来,他知晓她为他生了个孩子,于是,他为了找到这个流落人间的孩子,走遍了山川大河,依旧难得其踪迹。故事却在此处戛然而止。
这个故事怎得如此耳熟?这难道是师父在讲述自己的过去?他相思之人,是洛琰的母亲,洛姬?故事戛然而止,是因他寻到了洛琰?可这同玖魔所言却是大相径庭。而若是如书中所言,那清心殿前的梨花树又究竟是……?
白琁正百思不得其解。忽听有人呼唤自己。
“琁师妹,琁师妹,你在吗?“
白琁当即将书藏好。见子衍靠近,白琁故作无事的样子。
“琁师妹果真在这,却为何不应师兄呢?“
“方才想事,丢了神儿,师兄寻我何事?”
“你呀,还是要戒忧思,多静养。须知,要养好身体,先得心中无束缚才是。“
“师兄说的是。”
“师兄寻你也没什么事,只是忽得闲下来,便想着来看望你。掌门师弟说,你在这里。”
白琁微惊,我的一举一动,他倒是都知道。
见子衍也飞身上了树,问道:“不知琁师妹可又在想什么?可愿同师兄说上一说,兴许师兄能帮你解决一二。”
白琁沉思片刻,不知该不该开口。若是不问师兄,怕也是不好问谁,暗叹了句:”罢了“。
便道:“近日,师妹有些疑问,始终不得其解,想来师兄在这南离山上待得久,晓得的事也必然比我多。师兄可还记得,先次,师兄问师妹可知道为何师父要在清心殿前种下那千年的梨花古树,还问师妹可知道上神离玉之事。“
“记得。“
“不知师兄可否,再说详细些与我听。”
“我曾听师父说起过,这梨花树,是师尊他老人家为了他已然远去的心爱之人所种。师尊说,她生前最大的愿望,便是在自己的居所前,种上一棵参天的梨花树,终年盛放,永不凋谢。此人,想必你也听过。”
“她是?”白琁心中有些忐忑,害怕听到自己不愿听到的答案。
“此人想必你也听过。”
“便是洛琰的生母,洛姬。“
“不是离玉上神?”
“自然不是,怎会是离玉上神?“
“师兄可知,外界有些流言,称当年师父钟情于自己的师父,离玉上神。因其死去,竟悲伤得一夜之间白了头。更有甚者,称师父当年因放不下离玉上神,狠心抛下了,洛琰同他的母亲,洛姬。”
子衍眉头微蹙,答道:”你所言之事我也略有耳闻。“
“此事,我本应承了掌门师弟不告诉你,但想来还是说与你听的好。其实你所言之事,我也略知一二。还是师弟成为掌门之前,有一次,我同他二人喝醉了酒,他亲口对我所言。那时他语气里的怨恨,痛苦,让我不得不信他是认真的。可是,那次以后,却再没听他提过此事。”
“后来,我曾向师父请教过此事,我才知晓,师尊确是在离玉上神仙逝后,白了头,但那是因为当年老玖魔虽死,可魔教众余孽数量依旧庞大,为了守住这天下,师尊强行修炼功法,走火入魔所致。”
师父同师尊亦师亦友,最是了解师尊,师父还说过:“师尊对离玉上神只有尊敬之意,绝无其他。师尊心中自始至终只有一人,便是掌门师弟的娘亲,洛姬。”
白琁心道,原是如此。原来,洛琰一直都是知道的,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呢?此事既是玖魔对我所言,会不会,洛琰也是从玖魔那里得知。是玖魔将他带走的时候吗?可这玖魔到底为何要如此胡言,若是当年,还可说是为了挑拨离间,可如今,师父已不在南离,挑拨离间也没有意义。想来,他是心魔作怪,自己也信了此谣言。
子衍又道:“何况,我曾听闻,离玉上神性格乖戾,虽以梨花为魂花,却是极讨厌这种花的。当年南离派,可是一棵梨花树也不让种。若这树是为了离玉上神所种,也太不合理了。”
白琁忽地想起,多年前,师父告知自己身世之时,似也曾说过,梨花是离玉上神所厌之物。
白琁想起,方才那本书中师父所写,字里行间,尽是思念与悔恨。
他可是悔恨,当年未能让洛姬知晓自己的心意,又未能护好洛姬,未能护好洛琰,未能护好二人间的情意?
”想来此事还是洛琰师弟心中的心结,你二人终日在一处,找个机会,你能帮他解了这结是最好,我想,你的话,他一定会听。“
南离,掌门寝殿。
洛琰临窗而立,察觉身后有人靠近,还未及回头,便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
“怎么了?”已知来人是谁,洛琰问道。
可身后之人却始终不言语。只好自己转过身来,但手还是圈着对方,拉开了一小段距离,能看清对方的表情。
“琁儿?怎么了?”
“师父是你生父一事,当年你可是早就知道了?“
“是。”洛琰答得肯定,没有丝毫要隐瞒的意思,“没有说与你听,是怕你胡思乱想,徒添烦恼。”
白琁抬头看他:“我有样东西要给你看。”
白琁取出那本书,道:“这是我前几日去禁书阁取出的书。我想,你也应该看看。”
洛琰翻着这本纸张略微泛黄的书,呆呆愣了一下,没有说话。白琁突然意识到什么。
“你看过了?“
洛琰点点头。
看来,当年洛琰就是这样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怪不得,那本古籍藏在地下,纤尘不染。
洛琰眉头紧蹙。
白琁本以为他会质问她,去找禁书做什么,但洛琰却什么都没说。
洛琰将书翻到末页,那两行字缓缓映入眼帘。
上穷碧落下黄泉,
两处茫茫皆不见。
“我知道你恨他,但他从来都只爱你的娘亲。我知道你一下子很难接受,但我不愿你始终被这个心结所折磨。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白琁道。
白琁握住洛琰微微颤抖的拳头,见他依旧强忍伤痛,站起身,将他从身后圈在了怀里。
“你若是难过,便哭吧,没有人会看到,只是哭给我一人看。”
夜深了,只能听见窗外,几缕微风同树叶的嬉闹声,还有房内几乎微不可闻的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