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尽人归去》柳木非

74、撒娇

　　掌门寝殿，白琁倚着床，翻看着从禁书阁中带回的两本书。玲儿头靠在白琁腿上，正折着手指玩儿，见琁姐姐不知道一直在看什么，这么入神。白琁翻看着那本古书，却觉奇怪，这书前半部分是一些上古传说的记载，包括自己撕去一角的那一页。可这后半部分，竟是对万年前那场神魔之战的详细描写。细细读来，却觉字里行间不仅仅是描述，而是带有感情地叙说，仿若书写之人真实经历过一般。翻来翻去，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既无清觉掌门所言的救世古法，也无那古法的相关记载。只有一句看了无数遍，依旧无用的话，半仙之魔，当以半魔之神，方可克之。又想起噬焚剑已在玖魔手中，心中焦急，却没有解决之法，当真是头疼得紧，白琁叹了口气。玲儿见琁姐姐这般苦恼的样子，便翻身起来，伸出两只小手指，替白琁揉起了太阳穴，又道：“琁姐姐，可好些了？“
　　白琁眉目微舒，温柔应道：”好些了。“
　　玲儿笑嘻嘻的，又道：”琁姐姐不在的时日，玲儿同大璞胖子习了一些药理，学着做了许多药膳，对琁姐姐是大有裨益的，玲儿做给琁姐姐吃可好。”
　　白琁心想，若是璞华知道，你叫他大璞胖子，非气死不可，但依旧笑应道：“好。”
　　玲儿听言，兴冲冲地便要跑去厨房，忽被白琁拉住，玲儿见白琁将食指放于双唇中间，作了个禁言的手势，立时便明白了，看了眼白琁手中的书，便应道：”琁姐姐放心，玲儿绝不会说出去的。“
　　然后，玲儿便像离弦之箭一般飞出了房门，刚好与同洛琰过来探望玲儿的某人撞了个满怀，二人都摔在了地上。玲儿扶着额头，小寒抚着下巴，玲儿被撞得疼了，便凶巴巴地道：”你，你看见有人跑过来，都不会躲开的吗？“
　　小寒无奈，摇了摇头，这人蛮不讲理起来，你同她计较也是无用的。
　　洛琰将玲儿轻轻拉起，道：”可摔疼了。”玲儿见洛琰哥哥这般温柔地关切自己，心里的气顿时消解了一大半，当即笑道：”不疼了。”
　　小寒见玲儿头上顶着个大包，还一脸殷勤的样子，便觉好笑，还不禁笑出了声。
　　玲儿恼道：”你笑什么，你以为自己的下巴，好到哪儿去了。”
　　小寒一时语塞，玲儿忽地灵光一闪，他倒是个好帮手。二话不说，便抓起小寒的手腕，拖着他往前走，口中边说道：”走走走，本姑娘原谅你了，帮本姑娘做吃的去。”
　　小寒心道，这人又要拉自己去做苦力了。
　　洛琰迈入房中，见白琁不在房内，绕去□□，见心上人正一身白衣，坐在□□过道的扶栏上，洛琰取了件外衣，给白琁披上。
　　“玲儿在的时候，还有个大人样，怎得人一走，你便上了这扶栏，像小孩子一般，也不怕摔下来。”
　　“在房中待得久了，便想来看看这掌门寝殿的后园之景，再说了，即便摔了，不是有你吗？”白琁说着，言语中竟有些撒娇的意味。
　　洛琰心中叹道，这人是知道自己要来，故意的，只好应道：“是。可你摔了，心疼的可不止我一个。”
　　白琁不敢抬头，只偷偷瞥了眼洛琰。方才自己的语调，着实让人羞涩得紧。这么多时日以来，头一次这般向他撒娇。只因，白琁忽然觉得，既然相守的时日无多了，那又何必再多拘束呢？既是在心爱人面前，就算有些孩子气又如何？
　　只要此刻能在他身边，便好。
　　也罢，今日我既堪不破那古籍之谜，那便不去想它。就让我在待在你身旁，好好体味一番那寻常之幸。
　　洛琰见白琁忽抬头看着自己，便转过头去对上她的眼神，白琁一时不知，该不该避开，面前人的目光幽深，仿佛能一眼看穿自己心中所想。忽听洛琰道：
　　“你忽然这般撒娇，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今日，你去了禁书阁？“
　　忽见白琁重心不稳，便要往后倒，洛琰伸手捞了一把，扶住了白琁。默默叹了口气，心中暗道，坐也坐不稳当。忽将怀中人打横抱起，道：”琁儿，这可是你自己落入我怀中的。“
　　白琁不由得羞红了脸，本是想避开他的问题而不答，才假作摔倒。没成想，这人越来越没羞没臊了。
　　洛琰看着怀中人变得微红的脸颊，淡淡一笑，将其抱回了房中。
　　魔宫一小屋内。
　　无忆在庭园中闲逛，见着一花，生得十分娇艳，花色如血，伸手想去碰。忽有人在身后道：”你若不想变得浑身红肿，便最好不要碰。”
　　无忆回过头去，却见是玖魔。
　　玖魔迈步而入，自上次之后，玖魔便日日都会来此处，每日午后的闲谈，似是成了惯常，无忆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发现他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便慢慢放松了警惕。
　　“此花，名唤血魇，生得美丽娇艳，却是身带剧毒，仿若女子，这越美的便越碰不得。”玖魔道。
　　无忆心道此话有它的道理，但却不能如此一概而论。无忆见玖魔有些微醺的模样，手中还拿了酒壶，想是喝了酒。玖魔观其神色，便道：“怎的？你觉得本尊说的不对？“
　　无忆本想不理会他，却鬼使神差地答道：”倒也不是所有女子都这般。我曾听闻千万年前，魔族有一位公主，名唤玖音，风姿卓越，世间少有，她虽身为魔族之人，却是极善良之人。“
　　玖魔眼眸微颤，却不动声色问道：”哦，无忆姑娘是如何知晓的？“
　　“我自幼便爱看一些古籍，又爱听长者讲那有些久远的故事。总觉得十分有趣。”
　　“是吗？那你还知道什么？“
　　“无忆还曾听闻，这玖音曾同一位仙人相恋，只是那仙人为了一己私欲，竟作出了抛妻弃子之事，令人愤恨！”
　　无忆看过去，竟瞥见玖魔眼中一丝不可掩饰的悲痛，不知是为何。
　　忽听玖魔道：“那你可知，那抛妻弃子的便是那西涯掌门尘涯，那孩子便是本尊。”
　　什么！无忆心中惊讶，一时失了言语。回想起自己初听此故事，当真是恨极了这个抛妻弃子之人，又怜及了那孩子，可是没曾想那人竟是尘涯，更没曾想玖魔便是那孩子。又见玖魔怒砸了酒壶，道：”今日是娘亲的祭日。我便是要让那尘涯看看，我是如何当上这天下至尊，又是如何毁了他所谓的正派。”
　　“便是负尽天下，我也要这世间再无人敢负我。”
　　无忆听着，却觉得言语之中尽是凄凉。玖魔一时站立不稳，无忆不由得走过去扶住了他，那人却紧紧抱住了自己，无忆想推开他，却听见他仿佛在小声啜泣。